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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那、那是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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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离回学校那会儿其他住宿生也陆陆续续来了宿舍,十二个小女生满满当当装了一屋子。
高中是多么关键的时候,这年代能考上高中的孩子很少,多的是中专中师的,图个稳定,出来包分配。
高中的大部分学生都选择住校,吃住节省时间用来学习。
也有的家长格外疼孩子,若是孩子不愿意住校,咬咬牙在周围租好房,当个陪读家长,自己的空间当然要比集体空间待着舒服多了,还能避免很多矛盾。
但那种情况还是少,尤其是对女孩。
陈茵茵趴在自己床上写作业。桌子太小了,几个女生放点东西就占满了,她也不好意思让人家移开。她看见徐离进门,便坐起身打招呼,徐离也朝她点点头。
洗漱完,左右没事干,徐离拿了两本书早早地上床休息,脚踏在第一节简易铁梯子的横杠上时,下铺女生忽然大叫。
“啊!脏死了!每次都要踩我的床!”
寝室内的气氛都因为这声尖叫而停滞了一瞬。
徐离低头去看,她没踩她的床,她是脱了鞋的,只是那横杠离她的床铺太近了,几乎贴在一起,而两个横杠之间的距离又太远,徐离没办法越过它跨到上面去,但她也是特意踮起脚了的。
“你看,我没踩。”徐离让出一个角度给那女生看。
“我不管!”女生不依不饶,指着徐离,眼下乌黑,眼睛里有些红血丝,声音依旧尖锐,“你再敢碰一下我的床,我就让我爸爸妈妈来学校打你!”
徐离没话说了,其他人也不作声,她沉默地继续爬上去,躺好。
陈茵茵的声音在下面响起,她在劝下铺女生不要那么生气,还见缝插针地为徐离说了两句好话,徐离侧身看过去,陈茵茵正好要回自己的床铺,随即安慰地对她笑了笑。
徐离歪了歪头,躺回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几分钟后拿起书翻到上次看的位置接着看,直到熄灯才放下,听到别人打哈欠后也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睡下。
不知过了多久。
滴答——
滴答——
徐离眼皮下的眼珠轻轻一动,但没有睁开。
滴答——
好像是一滴滴极圆润的水珠从很高的地方落下,砸在——
滴答——
砸在瓷砖上,可能是从没关紧的水龙头边缘汇聚起来的,通常是这种说法,更可能是从天花板那么高的距离滴落下来的,因为声音很响、很空,带着阵阵回音。
实在太响了。
哪里漏水了呢?
徐离从迷离的睡意中清醒,正想着——
咚咚咚!
她心脏漏跳了一拍,脑中一个激灵。
耳边,木板被敲响的声音忽然出现,即空旷又微小,是这种又糙又重的木板所发出的独特的声音。
开学时所有木板都被放在宿舍楼前的空地上,别的学生由自己家长帮忙搬上去,徐离亲手把它从一楼扛到六楼,中途磕磕撞撞就会发出这种闷响,她非常熟悉。
“徐离?徐离!”
是下铺传来的人声,也只有她能敲她的床板。
“是不是水龙头没关紧啊?”女孩轻声说,“你……你陪我去看看,吵死了,我睡不着。”
徐离还是没有睁眼,动也没动一下。
她想起她的包放在柜子里,落了一把铁锁。
“徐离!你别装聋!”女孩好像有点恼怒,再次叫道。
咚咚咚!
敲床板的声音变大了,但周围也只有这一道声音了,连其他人的呼吸声都没了。
她这样敲床,其他人都不醒的吗?
还有一件事,徐离不知道是不是该现在思考。
得益于今晚的失眠,她其实一直都没陷入往常那种深度睡眠,眼睛闭着,耳朵却模模糊糊地听着外头的动静。
一中宿舍楼对于层高并没有对面积一样的吝啬。
层高大概在2.8米左右,老式铁架床下铺到地面的距离一般是0.3米到0.4米,下铺到上铺和上铺到天花板的距离差不多,除去床板厚度,至少有个1.1米。
那么1.1米的距离,在随便翻一下身都会响个不停地铁架床上,下铺是如何在坐起身不发出“吱吱呀呀”摩擦声响的同时撑起身子敲响木板的呢?
所以说她并没有坐起来,而是躺着,用指关节或指甲伸到徐离的床板下——从空间上来说,还有一种可能,熄灯时她压根没上床,因为她出去过一次,是熄灯后才回来的,徐离连她上床的声音也没听见。
她是一直站在床边吗?
最后一个备选方案就简单了,她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上了天花板,面对面地举着胳膊。
咚咚咚——
无论哪一种猜测都不太美妙。
“徐离!徐离!”铁架床没发出一点呻吟,而女孩的声音,却越来越近了。
到最后,竟然让徐离有种她将脸贴在她床板下的错觉。
她有没有睁着眼睛——她是把脖子也伸了那么长吗?
徐离手心出了一层冷汗,感觉自己全身都发冷,由内而外的。
这怎么可能?这是怎么了?这是真的吗?她没做梦?
下铺女生的名字叫做钟颖,两人只在分班时见过一面,其他时候并没有什么交集,她尖细的嗓音十分入耳,越发用力。
徐离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在震动。
如果那只手拥有破“门”而入的能力,自己的下场必定不会很好看。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为什么找我?”
所有声音一停,寝室内仿佛被抽了真空,徐离的心脏无法控制的加速跳动起来。
钟颖顿了顿,才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人好,应该会同意的。”她冷冷地问:“你不愿意吗?”
感觉就像是面对面说话那样,水滴声也变大。
徐离做足了心理准备,闭着眼睛一个翻身跳下床,双脚踩地,这才睁开眼睛。
“走吧。”
她不敢回头,身后静静地,但那异常的存在感很令人不适,似乎有种特殊的气味飘散在空气中,伴随着让人寒恶的阴冷。
六楼的洗漱间在走廊左边尽头,空间很大,门口的洗手池上面有一块大镜子,平时没人擦,就靠学生们用水撩着洗一洗,还算干净。
离那里越近,下水道反上来的熟悉气味就越发浓郁。
古往今来,不管是志怪传说还是口口相传的鬼故事,传闻中看到了“它”的人好像就没几个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的。
徐离心中叹气,虽说她每天五点多起床本来就看不到,此时竟对早读升起了浓烈的渴望之情。
为什么非要去那儿,到了那里会发生什么?难不成洗漱间是她的地盘?
如果真是那样,那是不完蛋了!
可是四周光秃秃,一闪闪铁门紧闭,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她走着走着,心一横,加快速度冲进洗漱间里面的隔间,“哐当”一声把自己关了进去,中间一眼都没敢瞄镜子。
谁都知道镜子简直是鬼故事重灾区。
这小隔间四面都是围起来的,不存在底下和上头能伸进来头或者脚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的情况。
她的大脑疯狂运转。
为什么在今天?为什么是她?又为什么是钟颖?
这世界上真的有灵异事件的存在吗?
那她身上发生的那些事……
外面陡然出现脚步声。
“徐离!!!”钟颖一遍尖叫一边疯狂撞门,完全不装了,她从第一间开始撞,这里的门板更加不堪重负,颤抖的像下一秒就要报废。
“你说过要陪我的!徐离!!连你也不陪我吗!”
混在女声中呼噜噜的溺水者般的喉音、那绝对不是正常人的力度……等等事实都在清楚的告诉徐离一件事——此刻,“它”已经不是她了。
如果她现在还是个正常人,徐离绝对要严肃的告诉她,她根本没有说过这种话。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欠了她的,难道拿脚擦碰了一下她的床铺就要拿命来偿吗?
徐离宁愿被她叫父母来打。
去派出所叫警察来打也可以。
徐离脱力地撑了一下墙壁,强迫自己冷静,她将双手都覆盖在自己的眼睛上——透过薄薄的眼皮,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眼珠正不停地颤动
这些念头转瞬即逝,只用了不到半分钟。
咄咄咄!
咄咄咄!
“徐离!!!出来啊!!!”
钟颖已经撞破了两扇门,第四扇,就是她的。
她的异常一定有用的,不可能没用!
她抬头看向天花板,额头上的汗淌到了下巴上,恨极了也怕极了。
老天爷!你难道就让一个无辜的人白白的受苦,我的这双眼睛,一定有用对不对!
不管老天爷听没听到她的质问,爆裂的动静听着快跟露天电影里的爆炸差不多大了,能把人骇的心脏直颤。
越急越不成事,她甚至回忆起小时候听过的,那个脑袋在下头在上蹦蹦跳跳的鬼故事。
砰——
又一扇门碎了,上天下地也找不出来一个有用的提示指挥她一个普通人该怎么做。
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徐离咬牙拿起角落里的拖把先一步冲了出去,劈头就是一棍。
触感像打在了铁板上,但好在那“东西”往后退了两步。
她肌肉紧绷不敢停下,第二下又把木棍往前一卡,在墙角死死固定在对方脖子的位置。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她双眼发狠地瞪过去,终于看清对面的“人”是个什么样子——脏乱的黑发铺在脸上,看起来湿润滑腻,衣服破烂不堪,全身滴滴答答地淌着恶臭的液体。
两点诡异的冷光倒映在徐离眼中,她疑惑了一秒,在浓重的血腥味中猛然反应过来。
那、那就是它的眼睛!
它没有眼皮!它的脸上全是发黑的血肉,还有小的、白色的密密麻麻的东西在动……
徐离的手都要忍不住发抖了,想吐,想哭,但她还挺住一口气强撑着,坚决顶到心口,巍然不动。
她强迫自己盯住它的眼睛,半点不移开视线。
这真是独特又惊悚的体验,她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看过一个……一个东西的眼睛。
这不是在找死。
刚开始,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按在她的肩膀上,几乎将她捏碎,然而随着时间流逝,她那被恶意注视的感觉奇幻般小了下来。
徐离验证了自己的猜测,来不及窃喜,脑中有什么东西急速流失的感觉给了她当头一棒。
她忽然头晕恶心的厉害,更不妙的是眼前也开始出现“雪花”,快要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