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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无数的红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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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离吼得这一嗓子堪称石破天惊。秦瑜立刻去扯了她手中的东西,看了一眼,便将信封拿走自己交给钟母。
钟母走出厨房,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待看清纸上写的字,手就是一抖。
留出时间给钟母看那封信,秦瑜转头跟从卧室出来同样不清楚事情的钟父道:“叔叔,这是钟颖放在桌上的遗书,她可能出事了,先报警。”
钟父看了信,面色严肃起来,交代好妻子照看儿子,再顾不上其他,便赶忙出门去附近报警找人去了。
徐离和秦瑜扶着钟母在沙发上坐下。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徐离深觉不能坐以待毙。
她站起身打量起钟家房子的布局,东看看西看看。
秦瑜虽然不知道少女在做什么,但他十足相信她正在想办法,自己也不闲着,温和地问钟母,钟颖最近有没有什么常去的地方。
钟母用手帕擦拭着眼泪,“没有,她每天回家就把自己关进屋子里……”
“确定是每天吗?”
“这个,我……”钟母面带茫然,显然不太了解。
不可能的,钟颖总要找时间去她说的那间屋子。
正愁绪不展,将整栋房子的客厅厨房都看过一遍的徐离转过身。
“阿姨,您是不是才搬来不久啊?”
钟母下意识答:“……我们是五年前搬到这边来的,原先的房子交通没有这里方便,住五道街去车站很近,所以——”说到这儿,她忽然禁声,意识到他们做这些都是为了患病的儿子,可现在,疏于关心的女儿已经失踪,还、还留下一封遗书……
她愈发泣不成声,无心在意家里这两个孩子问她问题的意图。
在这时,十年间被天南海北的医学家接连拒绝而麻木的心而然疼痛起来,她想起女儿刚出的样子,那时候家里条件还很差,想起因村里的路弯弯绕绕而来迟的赤脚医生、生产过程中撕心裂肺的痛、醒来后看见小女儿的第一眼——
长辈给刚出生的小婴儿裹上红布,皱巴巴的小脸就缩在里面,映照的她脸红彤彤。她哭叫声好有力,钟母接过孩子,喜欢的一直抱在臂弯摇,好久好久,胳膊都不知酸痛。
一岁到三岁,无数的红布扯来给小颖做衣服,她在心中不停地念。
一定要驱邪挡煞、要茁壮成长,要鸿运一生、健健康康……
可是,自从那件事情过后,一些都变了。
钟母懊悔地不住流泪。
现在不是沉浸悲伤里的时候,徐离轻拍钟母后背,说道他们两人是钟颖的好朋友,知道有几次钟颖总一个人待着,她现在很可能在那里。
徐离起先听到五年还有些疑惑,因为这房子实在很新,客厅的居住痕迹不重,而厨房则像是只用过一两年,难以清理的地方都基本没有油污。
转念一想,这栋房子大概平日只有钟颖一个学生在住,至多有个阿姨在这里照顾她,也就说得通。
徐离继续道,如果平时不到远处去,钟颖能放心的地方不多,旧居绝对算一个。
钟母听了这话,眼睛亮起来,道:“那我现在就叫警察一起去找!”
钟家请的阿姨恰好进门,她犹豫片刻,把照顾儿子的差事交给阿姨,自己跑出门去找丈夫。
徐离和秦瑜跟在她身后,派出所就在这里不远,到了地方,却发现一推人围在一起,还吵吵嚷嚷的。
走进才发现,原来是钟父想要他们马上出动去找人,但当他被问到有没有什么可疑区域时,他也一问三不知。
徐离直到他们有他们的考量,一来整个镇子这么大,警员之间又没有通讯设备,一旦把人都散出去,万一后面又有确定的消息了,根本无法通知,也没办法让距离最近的警员赶过去,万一因此失去一条人命,后果很严重。
再者,也不一定就是确切警情,孩子才失踪不到四小时,又是个女孩子,这个时间公车才开始运营啊,线路也有限,凭她一个人走不了多远的。
考虑到钟父的厂长身份,他们决定派出部分警员先出去找找。这个决定让钟父大发雷霆,拍桌声起此彼伏。
钟母跟钟父说完话,他顾不上许多,只有几个人就几个人吧。
将钟母安抚回去,徐离和秦瑜以知情人的身边蹭上警车,一行人来到钟家的旧屋。
来得急促没带钥匙,钟父承诺过觉不追究责任,便请年轻力壮的警员将门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屋内灰尘四溅,钟父目标明确地朝一间紧闭的房门走去,徐离便知道,这就是钟颖的房间。
他们两人跟在后面悄悄溜进去,钟父拧开这道小门,房间漆黑,打开灯,只见散乱的蜡烛摆在地上,蜡油四溅,一半红,一半白,红的那摊像血迹一样滴在地面,确认不是血后,钟父才松了一口气。
但是没有人。
一群大人在屋子无头苍蝇似得里乱转。
秦瑜比他们观察到的都更多,看见蜡烛,就能确定钟颖“问仙”的场地就在此处,他们没有猜错。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凌乱的符文,几道不易察觉的水迹,秦瑜蹲下身仔细看——是那种干不了的水痕。
他表情一凛,拉着徐离一起走开了些。
“这个是在水里死的,我看见它的‘脚印’了。终其所,始其壤,它会将钟颖带到水边。”
徐离想了想:“关镇周边有三条河,如果说是山中的小溪,都不知道有多少条。”
秦瑜:“我有办法能确定大概位置。”
趁他们不注意,秦瑜在怀里展开罗盘,把沾来的水痕抹在上面,罗盘立即疯狂震动起来,指针摇摇摆摆,最后在东北方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小。
徐离看一眼指针方向,果断拉开窗户朝那个方位望去,以免身处矮楼中,会因为家具布局而模糊方位。
她只看了两眼,便确定道:“哪个方向山很少,有条大河,河上的桥修了不到十年,当初围栏修的太矮,出过事故。”
那边,警员和面色苍白的钟父一道出来,准备去附近再找找。
徐离看看他们,跟秦瑜一商量,打算兵分两路。
原本事情就紧急,幸好两人是有默契的,计划定的相当迅速。
秦瑜借口回家,直接去往徐离说的那座桥,徐离则留下来,装作恍然的样子向警方透露一个消息。
钟父猛地靠近她,激动道:“你说的是真的吗?小颖去了水边?”
徐离怯懦地点点头,“她说过,她喜欢待在河边……小溪边也有可能……叔叔,我也是刚想起来,我肯定没记错!”
大人们去找人,徐离传完消息,坐着警车被送回派出所,下车时,她向开车的男人道谢,对方一愣,嗫嚅着回了一句。
徐离跑回钟家,一进门,脚步顿了顿,就看到一个年轻男人的背影,他直直地站在玄关处。
厨房里有动静,透过半透明彩玻璃,能看到钟家阿姨在里面忙碌的身影。
那这个,应该就是钟颖的哥哥了。
徐离秉持着好奇之心观察他,直到他忽然转过身,对上她眼睛的那一刻,徐离的瞳孔几乎惊恐地一缩。
她的手有些发麻。
这高个男人长得很强壮,两天前在远处看还不显得,这下离得近了,就看出他手臂上满是肌肉,双腿粗壮,腰腹精悍。
但再往上看,却是面容憨厚,眼神透着稚光。
这反差也太大了,正想着,对面男人眼睛一亮——用大放光彩来说也不为过。
他快速跑到她面前,好奇而兴奋地低头看。
“姐姐好!”他很乖的叫。
徐离面露难色:……
阿姨听到钟兆元的声音,以为他又要闹,匆匆走出厨房安抚他。
“仙女姐姐!仙女姐姐!”钟兆元不停拿手指徐离。
徐离往后退了退,尴尬的用脚趾挖出一栋大房子,她终于知道具体“傻”在哪里了。
阿姨也很尴尬,面前的小姑娘才十六岁……
徐离清清嗓子,温声劝钟兆元先安静一会儿,对方很听话,她便请阿姨将钟母叫出来,说有事要问。
阿姨去卧室叫心脏闷痛需要躺躺的钟母时,心里还在纳闷,她还从没见钟兆元对别人这么言听计从过。
借着这边还不知道去河边找人的信息差,徐离用找钟颖轻生原因的理由和钟母交谈了十几分钟。
得知昨晚发生的事后,徐离面露恍然,他们的猜测也更加站得住脚。
与此同时,她看向大个子男人,对方在察觉到她的目光后对她憨厚一笑。
她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再十分钟后,阿姨踏出厨房,弄好了钟兆元吵着要吃的水果切盘,客厅空无一人,她在看到茶几上留着的纸条时,手里的东西叮铃哐啷地掉到了地上。
……
被徐离拉下楼的钟兆元安静的像个假人,简直是只善良大狗。
这个时间,秦瑜差不多到那座桥了。
传讯阵在兜里一烫,她将之取出细看,少年果然发现了钟颖的踪迹,他正在追赶,坏消息是来的路上没发现有警员过来。
事不宜迟,以防万一,徐离带着钟兆元跑回派出所,找警察和他们一起去桥上。
不然到时候把人救下来却不能自圆其说,还是等秦瑜解决完,把救人的功劳送出去比较好。
徐离说明来意,在里面转悠一了圈,苦恼地发现没有老警察愿意相信她。
关镇派出所几年出不了大案,地方不大,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搜的完的,没有人愿意陪小孩子玩,徐离只能找到一个格外年轻生涩的面孔在沉默地泡茶。
“你能带我一起去吗,我是失踪学生的好朋友,关系很好,我知道有条河说不定能找到她的。”徐离拽拽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