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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变数? 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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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起床,曾云竹的膝盖肿得厉害,和高文德请了一天假。
驾校里其他学员都有点不太适应——少了曾云竹这个随和又爱帮忙的,练车时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高文德也不太适应,以往曾云竹在的时候他多半在偷懒,这会儿在太阳下来来回回地走动,不免觉得累。
少了那个聒噪的身影,林听寒练车竟然顺溜很多,一上午把剩余几个项目全部走了几圈。
下车后林听寒往普通训练道那边走,几人见他过来,都往边上散了散。
“那个……”
一旁的田锋先接了话:“你是找云竹吧?他今天请假了。”
请假了?难道他伤得严重了?林听寒下意识摸了摸掌心的玉葫芦,转身往自己练车方向走去。
林听寒坐在车内,翻出手机,微信里找到曾云竹的头像,手指停留在被退回的转账页面。
他不是千方百计要接近自己,怎么加了好友后却安静了。
“你的腿还好吗?”林听寒打了几个字,想想又删掉,又没人让他救自己,钱也转了,没必要多去关心。
正要退出对话框,指尖无意误触,竟发出去一个孤零零的逗号。
林听寒下意识寻找撤回键,又把手机丢在副驾座椅上,掌心的玉葫芦被他捏得发烫,渗出细汗。
曾云竹躺在床上跷着腿、啃着零食、吹着空调。手机铃声响起,点开后,林听寒的聊天界面里躺着一条——
“林听寒撤回了一条消息”。
曾云竹猛地一下坐起身,连膝盖隐隐的痛感都瞬间抛到了脑后。林听寒居然主动给自己发消息,难道是他出什么事了?
他慌忙拨了语音电话,铃声响了好几下,才终于被接通。
“喂,你还好吗?”电话刚一接通,曾云竹就急着开口追问,又觉得不妥,改口,“你在哪?”
车厢里的林听寒眉头微蹙,心底莫名疑惑,静默几秒回答:“我在驾校,不好意思,刚刚发错信息了。”
床上的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暗自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还以为又要触发重生剧情了!
曾云竹觉得不放心,昨天的车来得蹊跷,高文德的证据也没收集完成,还有那个被撤回的消息。
曾云竹一刻也坐不住,忍痛走下楼,感觉没有自己盯着,驾校马上像要爆炸了似的。
某人躲着文丹秋和小超市,防晒衣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外加上一瘸一拐的走不直的步伐,把小区里放暑假的小孩子吓跑了大半。
曾云竹腿受伤,没有上车,坐前台处和前台的小姐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前台的小姑娘叫李笑,平时曾云竹都叫她笑笑姐,每次来练车都会给她带些零食,一来二往熟悉起来。
“笑笑姐,我们这VIP怎么收费的呀?”
“一对一服务,自然贵一点,不过现在选择一对一的学员不多,人傻钱多的除外。”笑笑姐实话实说。
考驾照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快的两个月能搞定,慢的就难说了,自己前世科目三就考了三次。
“那林听寒呢?”曾云竹问道。
“你说他吗?”笑笑看着门口来人问。
曾云竹咧了咧嘴,像一只刚偷完鱼被主人逮着的猫儿一样,蜷懒在椅子里,装死。
林听寒瞧了眼曾云竹的腿,把车钥匙递给笑笑:“刘教练让我把钥匙放这。”
笑笑接过钥匙,和他说:“钥匙放车上就可以,我们会去收的,大热天的,没必要特意跑来一趟。”
又转头对曾云竹说道:“刚刚不还找他,人来了怎么又不动弹了?”
曾云竹属实没有想到笑笑会这么直白,差点没从凳子上掉下来。
“我要走了,笑笑姐再见。”被人抓包太丢人了。
瘸柺到门外,靠着墙壁,打了辆车。
林听寒瞥他一眼,也跟着出去,“腿伤不回去休息,来这盯人?”
“那你特意跑一趟又是做什么?”曾云竹回怼地青黄不接。
两人好像较着劲似的。
曾云竹心底道:要不是怕你死了,我还得在来一次,我才不稀罕盯着一块老冰棍。
下午林听寒没有再练车,早早回了家。
进门后,继母柳霏马上迎了上来,捏着嗓子:“小寒回来了,刘教练怎么样?我特意托关系找的。”
林听寒低声应了句:“霏姨。”往自己房间走去。
“冰箱里有冰好的核桃露,阿姨帮忙盛出来,等你想喝了随时喊我。”
柳霏目送他背影走远,转头瞥见客厅里戴着耳机打游戏的林奇旸,当即收了神色:“旸旸,你大哥回来了,也不知道主动叫一声,一点礼数都没有。”
林奇旸耳机罩着耳朵,正跟队友打得热火朝天,压根没听见母亲的念叨。
柳霏上前一把扯下他的耳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林听寒回来了,你好歹放尊重些。”
游戏被突然打断,林奇旸满心不耐,嘟囔着赌气:“回来就回来呗,他整天冷冰冰摆着一张脸,我又不欠他的,干嘛要刻意讨好。”
柳霏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叮嘱:“你小声点!你爸这两天正为你中考没考好犯愁呢,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他动怒。”
林奇旸赌气似的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心里满是不服。
柳霏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浙江教育条件好,你底子也不差,多努努力,别让你爸看扁了。”又看看楼上:“去,把这碗核桃露给他送去。”
林奇旸没好气,自己要去讨好就去,为什么要拉上他一起,手还是端上那碗汤,走向楼上。
林奇旸敲门,门被打开一条缝,林听寒刚洗完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抬眼扫去,神情冷冽,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
“滚。”
话音落下,不等林奇旸反应,房门便“咔哒”一声,径直关上了。
林奇旸差点把那碗汤给丢了,心里骂了句:“傻逼!”
这句“傻逼”骂得也是自己——放着东北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到这儿来瞎折腾什么?上赶着坐实自己才是那个私生子吗?
*
科目二考试前,有一场交通安全文明劝导体验,曾云竹特意约了当天最晚的时段。一来太早实在起不来,二来正午太阳太晒,傍晚练完车直接过去,时间刚刚好。
虽是傍晚,日头还没沉下去,天边漫过来几朵乌云。曾云竹一手拿着志愿者劝导旗,一手轻轻扇着风,时不时抬腕看一眼手表,默默熬着执勤时长。
两小时的执勤还没过半,雷雨骤然落了下来。好在他随身带了把太阳伞,勉强能挡得住零星雨丝。
执勤结束,曾云竹走到岗亭对面的公交站台下,一边等车,一边等着雨停。
一辆黑色私家车缓缓停在路边,车窗降下一道缝隙,微凉的冷气立刻漫了出来。
“上车。”
清冷的嗓音,比车里泄出的冷气还要沉几分。
命令谁呢!?
曾云竹刚想摇头推辞,车内的人又淡淡催了一句:“这里不能久停,你的腿淋湿了。”
他低头看去,膝盖上原本缠着的纱布已经拆了,裸露的皮肉被雨水打湿,泛起一阵莫名的痒意。犹豫几秒收了伞,拉开车后座车门,在林听寒身旁坐了下来。
“麻烦你了,过前面两个红绿灯右转,在小区门口停就行。”曾云竹把雨伞仔细叠好,挨着车门放稳。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自家少爷,松了刹车,车平稳往前驶去。
曾云竹身子下意识往车门边挪了挪,趴在窗口。车内倒是没什么异味,只不过和这人坐在一起压抑得很,闷得他有点头晕。
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上,要是这会能开窗就好了。
林听寒指尖捻着玉葫芦:“给你的药费为什么不收。”
车子路过一处积水路段,轮胎碾过路面,溅起一片水花,车身轻微晃了一下。
曾云竹没稳住身子,下意识往旁边倾了倾,林听寒右手托着他的胳膊肘,把人扶稳。只是转瞬的触碰,曾云竹鼻尖嗅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林听寒的手掌缩了回来,曾云竹没有再挨着玻璃,缓缓开口:“一点小伤,用不了那么多。”
“陈叔,开稳些。”林听寒没接这话,转而朝前淡淡吩咐。
司机从后视镜应了一声,当即放缓车速,恭敬应道:“好的,少爷。”
车子按照曾云竹说的,在小区门口停好。
“我不喜欢欠人情,你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林听寒的声音从车内传来。
曾云竹下车后愣了一下,关门往小超市方向走去。
黑车并没有立刻开走,林听寒坐在后座,透过车窗,目光沉沉地落在小超市里。
曾云竹一瘸一拐地走进小超市,里面的中年女人立刻迎上来,扶住他,眉眼弯弯地笑着。
林听寒指尖无意识又捻了捻掌心的玉葫芦,眼神瞥过门边,那把黑伞还靠在门边。
心里泛起一丝疑惑:曾云竹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要接近自己?为什么一个信息就给自己打电话?甚至还特意跑来驾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