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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迷局暗流 白玉堂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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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感觉到后腰上那个微弱的划痕。
手指在展昭大腿外侧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算作回应。他没有停下脚步,连头都没偏一下,径直越过卢方明,走向那些牵着马的轻骑兵。
卢方明转身跟在后面。
“白少侠,展大人伤势颇重,本官已经安排了城里最好的大夫在府衙候着。”
白玉堂把展昭扶上马背,自己翻身上去,单臂护着展昭的腰。
“卢大人的消息真是灵通,包大人远在汴梁,连展昭快没气了都能算得准,还专门配了大夫?”白玉堂冷笑,拉住缰绳,“这江宁府的鸽子,飞得比大鹏鸟还快。”
卢方明脸色不变,招了招手,示意队伍启程。
“事关大宋命脉,包大人自然有他的门道,白少侠莫要多心。”
队伍在山道上行进。
白玉堂冷眼打量着周围的骑兵,这些人的马镫和马鞍,全是军中制式。握着缰绳的手,虎口处有厚重的老茧,那是常年操练长枪留下的印记。江宁知府手底下不可能有这种重装精骑。
更蹊跷的是,卢方明把赵武绑在队伍正中间。赵武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身前的卢方明,周身戾气翻涌,受制之下动弹不得。
展昭靠在白玉堂胸前,体温冷得像一块冰。
白玉堂低下头,贴近展昭耳边。
“你这病猫,还有多少力气?”声音压得极低,混在马蹄声里。
展昭没睁眼,左手手指在白玉堂抓着缰绳的手背上,慢吞吞地敲了两下。
前方的山道转了个弯,进入一片夹竹桃林,路面骤然收窄。
卢方明放慢了马速。
“前方路窄,散开阵型。”
白玉堂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反手摸向腰间的褡裢,三枚带孔的铜钱扣在指缝间。
“卢大人。”白玉堂突然扬起嗓子,“白某有一事不明,既然你是奉了包大人的密令,那皇城司的贺景谋逆,你为何不去玉真观拿人,反倒跑到这荒郊野岭来堵我们?”
卢方明没有回头。
“本官的首要任务,是护住账册和两位。”
“是吗?”
白玉堂手腕一抖,三枚铜钱带着尖锐的风声飞出。不打人,打马。
铜钱精准地切在赵武那匹马的后腿弯处,以及押解赵武的两个轻骑兵的马臀上。马匹吃痛,长嘶一声,前蹄腾空而起。
两个骑兵重心不稳,缰绳脱手。
赵武本就身手不凡,借着马匹受惊的力道,挣脱了松垮的束缚绳索。方才白玉堂擦肩而过时,剑鞘暗藏锋刃,早已悄无声息划开了绳结。
赵武翻身落马,一脚踹翻旁边的骑兵,抢过一把腰刀,直接劈向卢方明的后背。
“老狐狸!你拿老子当替死鬼去讨好襄阳王,老子先拉你垫背!”
赵武的吼声在山谷里炸开。
卢方明身边的护卫立刻拔刀迎战,队伍瞬间乱成一锅粥。
“驾!”
白玉堂双腿猛夹马腹,骏马撒开蹄子冲出人群,直奔夹竹桃林深处。
几支冷箭从背后射来,白玉堂长剑出鞘,在脑后挽出一片绵密的剑花,将羽箭尽数拨落。
卢方明在护卫的掩护下退到一旁,看着白玉堂远去的背影,脸上那副和蔼的面具终于撕碎了。
“废物!连个半死的人都拦不住!”
他一脚踢开地上的残兵。
“给我追!今天若是让他们把账册带出江宁府,我们全都得掉脑袋!”
骏马在林子里狂奔了半柱香的时间,在一处废弃的城隍庙前停下。白玉堂抱着展昭翻身下马,一脚踹开破败的庙门。
庙里到处是蛛网和灰尘。
白玉堂把展昭放在供桌下的干草堆上。
展昭喘息骤然急促,闷咳几声,喉间浊气翻涌。
“你这命,真是阎王爷都不愿意收。”
白玉堂把水囊递过去。
展昭摆了摆手,推开水囊,他费力地从怀里摸出那个油布包。手指打着颤解开油布,露出那本账册。
“卢方明......是襄阳王的人。”展昭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磨砂纸。
“废话。江宁府的知府,能调动边军的精锐骑兵,还把赵武当投名状,这局够大的。”白玉堂靠在供桌上,擦着剑上的血迹。
展昭翻开账册的最后一页,手指点在那个亲王私印的旁边。
那里有一处极小的墨迹,用蝇头小楷写下的两个字:水路。
白玉堂凑过去看了一眼。
“什么意思?”
展昭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呼吸声沉重且断续。
“十万斤生铁,走旱路太扎眼。李唯庸查到了他们的运输路线。这账册......只是一半的证据。”
展昭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
“真正的生铁,现在还在江宁府的水道上。只要截住那批生铁,襄阳王谋逆的铁证就彻底钉死了。”
白玉堂把带血的布条扔在地上。
“所以,咱们不仅得把这破账册送回汴梁,还得去江宁府的水路抢生铁?你当五爷是铁打的?”
展昭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庙门外深灰色的天际线上。
“白兄,开封府的暗线收网,江宁府必定大乱。卢方明会封锁所有城门。我们出不去。”
展昭抬起头,看着白玉堂。
“去找瞎老九。”
白玉堂挑了挑眉。
“那个要饭的?他现在估计已经在开封府暗线的保护下了。”
展昭摇头。
“包大人行事,向来滴水不漏。他动用暗线,说明江宁府的局势已经危及到了大宋根本。瞎老九手里,有一张江宁府地下水道的地图。”
白玉堂冷哼一声,长剑回鞘。
“你把银子给他,不仅是为了发信号,还是为了让他在开封府的暗线里挂个号,保住那张地图?”
展昭没有否认。
“江宁府的地下水道,四通八达。只有瞎老九知道生铁藏在哪里。”
破庙外的风声骤然加大,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庙门外传来。
脚步轻重缓急,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动。
“看来,这江宁府的阎王爷,今天是铁了心要收人啊。”
庙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着粗布衣衫,头戴斗笠的人走了进来。
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那人手里,提着一把用灰布包裹的长刀。布条上渗着暗红色的血迹,一滴一滴砸在门槛上。
“南侠展昭,锦毛鼠白玉堂。”
来人的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西北口音。
“有人出了十万两黄金,买你们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