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衣局》年酒失羞

4、第4章 量尺初交心 于峻舟被母

　　“我妈让我来的……”

　　“是徐阿姨的儿子吧……”

　　两个人的声音一同响起，都停了一下。然后季惟桢示意让于峻舟先说。

　　“我妈说让我来量个尺寸，说要给我做套新衣服冲冲喜。”

　　于峻舟说着露出了一丝无可奈何。他那个妈也不知道是咋想的，拿套新衣服冲喜，这理由听着就那么不靠谱。又想起他每次因为工作受伤，徐女士都给他安排各种方式“冲喜”，从买黄桃罐头，到送红秋衣秋裤，今天做套新衣服，好像也说得通了。

　　冲喜？知道真相的季惟桢听到这个借口，愣了一下，面前这个比他还高半头的东北壮汉竟然能相信“冲喜”这个说法。但他设身处地地想，如果是自己母亲以各种借口骗自己去相亲，那自己也不会很开心，不如善良一些告诉面前人真相。

　　“其实昨天徐阿姨来说给你做衣服，是要让你去相亲时穿的。”

　　“相亲？又让我相亲！你开始做没？没做的话别做了。”

　　看到于峻舟听到是让他去相亲，有些生气，季惟桢安慰道：

　　“徐阿姨也是好意，毕竟你都快三十了，她着急你的婚事也正常，我母亲也经常会给我安排相亲。”

　　没想到于峻舟听了这话并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气了。

　　“谁说我快三十了？我下个月才二十七！”

　　季惟桢听了这话，才又重新看了看他。确实不像是快三十的人，浓眉大眼高鼻梁，很典型的东北人口中的美男子形象，但眼神里没有那种岁月沧桑，而是多了一些阳光气质。放在大学校园里，可能也会让人认为是硕士刚毕业。

　　这时，于峻舟的电话响了，他接起后，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的通话声音很大，想来是经常要在嘈杂的办案现场接听，所以通话内容季惟桢听得一清二楚。

　　“于英俊，你去没去裁缝店？赶紧让小师傅给你量了尺寸，为了让你穿得人模人样去相亲，我可是花了五百块呢！”

　　听到五百块，于峻舟看了季惟桢一眼，像是问你这衣服镶金边儿了？

　　“妈，你能不能别叫我于英俊了，还有我不想去相亲，我这一天都要忙死了，我跟师傅说别做了，你交了五百是吧，我就让他退我四百，剩一百算给他的辛苦费。”

　　季惟桢在他面前伸出三根手指，示意他只是收了三百块的定金，另两百是尾款，还没结。

　　“不相亲你要跟你警队里的狗过一辈子吗？我不管，你就算不同意相亲，今天这衣服也是做定了，你别去为难人家小师傅，消停的把尺寸量完，你爱上哪上哪去。”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季惟桢去拿了皮尺，看着一脸吃瘪样的傻大个儿。

　　“于英俊是吧，你想取消订单可以，不过付过的定金会退回给付款人。而且我也没下料，所以可以全额退。”

　　“我不叫于英俊，我叫于峻舟。这付款人是我妈，她电话委托也不能退给我吗？”

　　于峻舟想，别管三百还是五百，这些都够给警队附近的流浪猫买挺多猫粮了。

　　“当然不行，一定要退给付款人，而且徐阿姨并没有说退款，所以你得配合我的工作，警察同志。”

　　于峻舟妥协了，以他家徐女士的性子，花出去的钱就得能听得到声儿。不就是一套衣服，大不了拿回家挂起来留着以后有啥充场面的时候穿。至于相亲，他有都是办法推掉。

　　他伸开双臂，一副任人处置的表情。

　　季惟桢把他的胳膊按了下来，让他自然下垂，从颈围按部就班地量起。

　　触到于峻舟的衣领，季惟桢的手抖了一下，于峻舟的喉结也跟着滚动了一下。

　　季惟桢没有在衣服上看到过多的画面，应该是一件新衣服，今早才穿上的。他收回神，拍拍于峻舟的肩，让他放松。

　　上半身的尺寸量得很顺利，量到腰围的时候，门被拉开了。

　　“小季啊，我今天来晚了，我把你妹子也带来了，你给看看做个大衣，相亲穿。”

　　二姑拎着保温饭盒领着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姑娘进了门。看见季惟桢正在给客人量尺，就把饭盒拿上楼了。

　　跟来的姑娘看到两个大男人以一种不可描述的姿势“亲密”地站在一起，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奇怪的光。

　　当然，两个当事人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季惟桢还是将尺寸都量好，记录了下来。

　　“你记性挺好啊，全量完才记。”

　　于峻舟觉得不能以貌取人，看来这小裁缝有两把刷子。季惟桢听了并没有多开心，心想从你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把你从上到下的尺寸看得八九不离十了，至于量尺，不过是显得自己更专业一些罢了。

　　“好了于英俊先生，你的尺寸我已经记好了，制作完成我会联系徐阿姨让你来试穿，再调整细节。”

　　“你就是于英俊？”二姑的女儿听到这个名字还没等本人确认，就冲着二楼喊：“妈，你快下来，你说的相亲对象是不是叫于英俊？”

　　二姑并没有马上下楼，而是在楼上回道：“是叫于英俊，你徐姨家的儿子，不过好像户口本上不叫这个名，叫啥来着……”

　　一楼的三人表情各异。

　　于峻舟觉得尴尬，虽然他并不想相亲，但在这种时候和相亲对象见面，自己的脑袋上还挂着彩，感觉有点不体面。

　　姑娘的表情就有些复杂了。这相亲对象看着倒是挺帅的，不过不是她喜欢的类型，看来今天这大衣也不用做了。她又看看季惟桢，这个也很帅，不过她也不喜欢，倒是两个帅哥站在一起，看着还挺顺眼的。

　　而季惟桢就纯是看热闹了。

　　“我叫张秋阳，如果没搞错，你应该就是我的相亲对象，不过我对你没感觉，你应该知道一会儿该怎么跟我妈说了吧？”张秋阳向于峻舟伸出手，一个自我介绍的动作，然后大大方方地把于警官给拒绝了。

　　于峻舟听了，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故意放大了音量冲着楼梯口说道：“你问我这头上的伤啊，就是前几天追个小偷让人用砖头打的，当时那血流的啊，我都觉得我快死了。你说我们这当警察的不就是这样吗，出生入死的也是为人民服务，你问我为啥这么大了还不结婚？我也想结啊，可哪个家长能让姑娘嫁给我们这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着家的啊，就算结了婚也天天过担惊受怕的日子，万一有那个从局子里出来想报复的，不就最先找妻儿老小好下手吗？”

　　季惟桢看着他在这演独角戏，都惊呆了。最开始看到张秋阳直接拒绝于峻舟的时候只觉得不愧网上都说北方女孩直爽，再看于峻舟这一出戏，季惟桢信了北方不养i人的传言了，这要是换成自己，可能要尴尬地钻地缝里去了。

　　张秋阳听着于峻舟在那瞎扯，一边笑一边无声地拍着手，最后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这时在楼上越听越不对劲的二姑终于下来了，她疑惑地看着于峻舟。于峻舟却一下子握住她的双手。

　　“阿姨，不，妈，我一看到秋阳妹子就觉得她肯定能是个优秀的警嫂，只要您点头，我这就带秋阳妹子上民政局，以后就算我牺牲了，她也是烈士遗孀。”

　　二姑听了马上甩开于峻舟的手，示意他相亲的事就算了吧，她得好好考虑考虑，赶紧牵着张秋阳走了。

　　季惟桢佩服，为了推拒个相亲能把自己咒死也真是厉害了。

　　“好了小裁缝，衣服你想做就做吧，反正钱也退不到我手上，就当是我妈花钱给我冲喜了，我得回局里了，有案子要办。”

　　于峻舟看没什么事了，转身要走。那起入室盗窃伤人的案子得快点破了，不然隐患太大，而且受害人还等着赔偿的医药费呢。

　　“于英俊，你等一下。”

　　季惟桢叫住了他。

　　“我等下说的话你可能不信，但请给我些时间让我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