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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分组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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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最后一个周一,秦颂在班会课上宣布了一件事。
“从这周开始,我们班试行学习小组。”秦颂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两个人一组,自由组合,每周互相检查作业、讨论错题。目的是让大家互相督促,不要一个人闷头学。”
教室里响起一阵嗡嗡声。自由组合意味着要找搭档,这对大多数人来说不是难事——同桌之间、朋友之间,三两下就凑好了。但对某些人来说,这是一个问题。
祝桐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许薄言。
许薄言正在写题,好像没有听到秦颂在说什么。他的笔尖在纸上匀速移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学习小组”这四个字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祝桐犹豫了一下,没有马上开口。
秦颂继续说:“组合好了之后到课代表那里登记,下周一之前交上来。每组两个人,不允许单人组,也不允许多人组。自由组合的意思是你们自己选搭档,我不指定。”
“老师,如果找不到搭档怎么办?”陈屿白举手问。
秦颂看了他一眼:“那就随机分配。”
陈屿白缩了缩脖子,转过头看了看四周,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祝桐身上。他的眼神很明确——“要不咱俩一组?”
祝桐看到了陈屿白的目光,但他没有回应。
他转过头,看向许薄言。
许薄言还在写题。
祝桐开口了。
“许薄言。”
许薄言的笔停了,抬起头看着他。
“学习小组,我们一组?”祝桐问。语气随意,像是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自然。
许薄言看了他两秒。
“好。”他说。
就一个字。
祝桐转过头,朝陈屿白耸了耸肩,做了个“抱歉”的口型。陈屿白撇了撇嘴,又转头去找别人了。
祝桐把名字写在登记表上的时候,觉得这件事顺理成章得不像话。他们本来就是同桌,每天早上还一起去吃饭,周末有时候一起去图书馆,组个学习小组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他写名字的时候没有多想。
但沈明璐在后面看到了。
沈明璐和她的同桌组了一组,登记完路过祝桐的座位时,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登记表。
“你和许薄言一组?”沈鹿问。
“嗯。”
沈明璐的眉毛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祝桐看到了。
“怎么了?”祝桐问。
“没什么。”沈明璐说,语气很平静,“就是有点意外。许薄言从来不跟人组队的。”
祝桐看着登记表上并排写着的“祝桐”和“许薄言”两个名字,觉得沈明璐说的“意外”好像有道理,但又不完全对。许薄言确实不跟人组队,但他答应了祝桐。这说明什么?祝桐觉得可能什么都不说明。可能许薄言只是觉得跟同桌一组最省事,不需要额外沟通。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祝桐也接受了这个解释。
学习小组的第一次“正式活动”安排在周三晚自习。
说是正式活动,其实就是秦颂要求每组至少花半小时互相检查作业、讨论错题。祝桐把这一周的数学卷子和物理卷子拿出来,放在桌面上,等着许薄言看。
许薄言先看了祝桐的数学卷子。
他看卷子的速度很快,但不是那种走马观花地扫一眼,而是每一道题都认真看了,只是他的阅读速度本身就很快。他的目光在卷子上移动,偶尔在某道题上多停留一两秒。
祝桐坐在旁边,看着许薄言看自己的卷子,有一种被老师批改作业的感觉。这种感觉不算舒服,但他知道许薄言不会说“你怎么连这种题都错”之类的话。
许薄言看完之后,把卷子还给他。
“第三道大题的步骤可以简化。”许薄言说,“你做得太复杂了。”
他拿过祝桐的草稿纸,在上面写了两行推导,把祝桐原本需要七八步的过程压缩成了四步,每一步都简洁明了,逻辑链条清晰得像一条直线。
祝桐看着那四行字,沉默了几秒。
他把那四行推导抄在错题本上,然后看了许薄言的英语卷子。
许薄言主动把英语卷子递过来的时候,祝桐有一瞬间的意外。他以为许薄言不会主动展示自己的东西,毕竟这个人连说话都嫌麻烦。
英语卷子上有一道阅读理解题,许薄言选错了。题目问的是作者的态度,许薄言选了“中立”,答案是“谨慎乐观”。
祝桐看了那道题,想了想。
“你是不是把第三段的那个词理解错了?”祝桐指着卷子上的一个单词,“cautious在这里不是‘谨慎’的意思吗?但结合上下文,作者在第一段和第二段已经表达了对这个事情的看法,他虽然用了cautious这个词,但整体语气是偏正向的。”
许薄言低下头,把那道题重新读了一遍。
沉默了三秒。
“你说得对。”许薄言说,“我漏了第二段的最后一句。”
祝桐听了这句话,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原来年级第一也会漏读句子,也会选错选项。这个发现让祝桐觉得许薄言离他近了一点——不是物理距离,是某种心理上的距离。
不是因为他想看到许薄言犯错,而是因为许薄言不再是那个完美无缺的、触不可及的存在了。他是一个会犯错、会漏读、会选错选项的普通人。
和祝桐一样。
学习小组的第二周,秦颂要求每对组员互相给对方出一套小测验,题目不能太简单,也不能太难,要刚好卡在“认真思考能做出来”的难度。
祝桐给许薄言出了五道数学题,都是他自己觉得有意思的题目,难度中等偏上,需要一点巧思但不需要太复杂的计算。
许薄言花了十五分钟做完了,全对。
许薄言给祝桐出了五道物理题。
祝桐做了二十分钟,做出来三道,有两道没做出来。
他没做出来的那两道都是电磁学综合题,需要把电场、磁场和力学知识综合运用。祝桐的思路在某个地方卡住了,怎么也绕不过去。
许薄言看到祝桐停下来,便知道他是卡住了。
他没有直接给答案,而是把两道题的已知条件重新梳理了一遍,在草稿纸上画了两个图,标出了关键的点。
祝桐看着那个图,豁然开朗。
他拿起笔,重新做了一遍,这次对了。
“第二题你先自己想。”许薄言说,“想不出来再问我。”
祝桐拿起笔,重新读了一遍题目。他这次没有急着下笔,而是先在草稿纸上画了受力分析图,每个力都分析了一遍。
之后他看了一会儿,有了一个思路。
算出答案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之前卡住的原因和第一题一样——他把问题简化成了,从而丢掉了重要的信息。
“我知道了。”祝桐说,“是我把问题简化过头了。”
许薄言看了一眼他的解答过程,点了点头。
“嗯。”他说。
就一个字。
但祝桐觉得这个“嗯”里包含了“你终于想明白了”的意思。
十月的最后一天,学校公布了期中考试的时间。
十五号和十六号,考两天,科目和月考一样。
祝桐看到通知的时候,心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月考之后他已经调整了自己的学习节奏,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他看了一眼许薄言。
许薄言也在看通知。他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做题。
祝桐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许薄言,你考试会紧张吗?”
许薄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好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不会。”他说。
“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
祝桐觉得这个回答一点都不意外。许薄言大概是那种把考试当作“展示自己学会了什么”的人,而不是“证明自己有多厉害”的人。这两种心态的区别很大,前者轻松,后者焦虑。
祝桐觉得自己的心态介于两者之间。他想考好,但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因为他想看看自己和许薄言之间的距离有没有缩小一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那个距离。
可能只是因为好胜心。他以前在省城二中的时候,每次考试都想超过前面的人,这是一种习惯,一种他在竞争中养成的本能。到了晨光中学,他前面的那个人变成了许薄言,所以他自然地把超过许薄言当作了目标。
这是一个很合理的解释。
祝桐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在心里把“超过许薄言”写在了期中考试的目标栏里,然后用笔尖在那个目标上点了两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翻开英语课本,开始背单词。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祝桐提前二十分钟把这周的作业都做完了。他合上练习册,靠在椅背上,眼睛没有焦点地看着黑板发呆。
发呆的时候,他的视线又不自觉地落在了许薄言的身上。
许薄言在做化学题。他从练习册上抄了一道题到草稿纸上,然后在旁边画了一条反应路线图。
他的专注力很强,强到祝桐在旁边看了他十几秒,他都没有察觉。
祝桐看着许薄言的侧脸,看着他的睫毛投下的阴影,看着他微抿的嘴唇,看着他握着笔的修长手指,看着他在草稿纸上写下的一行行工整的字迹。
他看着看着,视线就移不开了。
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许薄言做题的样子很好看。不是外表上的好看,而是一种气质上的好看——专注、沉静、有条不紊,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
祝桐看了大概二十秒,然后把目光移开了。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两个字——“目标”。
然后在下面写了一行字——“期中考试超过许薄言”。
写完他看了看,觉得这行字有点傻,但又不想划掉。
他把草稿纸翻过来,压在课本下面。
下课铃响了。
祝桐背上书包,准备去食堂。他站起来的时候,许薄言也站起来了。他们一起走出教室,走下楼梯,穿过操场边的小路。
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操场上总是有人在跑步,也总是有人在踢球,远处的食堂亮起了灯,烟囱里冒出白色的炊烟。
“祝桐。”许薄言突然开口。
祝桐转过头看他。
许薄言看着前方,没有看他。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一层暖色。
“你最近英语有进步。”许薄言说。
祝桐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完形填空错得少了。”许薄言说,“之前一篇错四五个,现在错两三个。”
祝桐没想到许薄言会注意到这个。
“你在看我的英语卷子?”祝桐问。
许薄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目光从前方收回来,看了祝桐一眼,然后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祝桐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了一下。
他快步跟上去,走在许薄言的右边。
食堂就在前面了。
啊,好累,为什么一定要日更啊

写不动了(bushi

这个时间一直在虐待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