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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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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彻底来了。
校园里,桂花开了整整两周,香气浓得像打翻了一整瓶香水。祝桐每天从宿舍走到教室,都要经过那排桂花树,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熏得他有点头晕。他不讨厌这个味道,但也说不上喜欢。许薄言倒是没什么反应,照样低着头走路,祝桐甚至怀疑他有没有闻到。
十月的第一个周一有升旗仪式。
晨光中学的升旗仪式和其他学校差不多——集合、整队、升旗、奏国歌、领导讲话、学生代表发言。唯一不同的是他们要求穿全套校服,男生白衬衫加深色长裤,女生白衬衫加深色裙子,外面套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
祝桐站在班级队伍里,衬衫扎进裤腰,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的扣子勒得他有点喘不过气。他不喜欢穿正装,领带像一条绳子一样挂在脖子上,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他偷偷看了一眼站在他前面的许薄言。
许薄言穿校服的样子和穿便服没什么区别——同样的规整,衬衫没有一丝褶皱,领带打得端端正正,结扣的位置刚好在领口正中央,不长不短,像是用量角器量过角度。
祝桐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许薄言穿校服的样子比平时更好看。不是衣服好看,是他穿衣服的方式好看——那种一丝不苟的认真劲儿,连领带都要打得这么标准,好像生活中的每一件小事都值得被认真对待。
校长在台上讲了一堆关于“冲刺高三”的话,祝桐听了一半走神了。他在想今天中午食堂吃什么,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在想午饭而不是校长的讲话,又把注意力拉回来,但拉了没几秒又飘走了。
升旗仪式结束后,大家陆续回教室。
祝桐走在队伍里,沈明璐从后面追上来,和他并排走着。
“祝桐,你这周值日?”沈明璐问。
“嗯,周三。”
“哦,那周三你扫地的时候记得把讲台下面的灰也扫一下,上周的值日生没扫,秦老师念叨了好几天。”
“行。”
沈明璐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你最近和许薄言关系不错?”沈明璐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祝桐想了想这个问题。
关系不错?他不确定。他们的交流确实比开学时多了很多——每天早上一起去食堂,偶尔在图书馆碰见,有时在走廊上遇到了会点个头。但说“关系不错”,好像还有点勉强。许薄言对任何人都不会太亲近,包括他。
“还行吧。”祝桐说。
沈明璐“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祝桐觉得沈明璐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但他没有多想。
十月的第二周,学校组织了一次英语模拟测试。
不是正式的月考,就是一次随堂测验,英语老师自己出题自己批改,不计入排名。祝桐考得一般,一百二十分的卷子考了一百零六,比上次进步了一点点,但还不够。
英语老师姓林,是个三十出头的女老师,说话语速很快,改卷也很快。她当天下午就把卷子改完了,在课上逐一点评。
“祝桐,你的阅读做得不错,完形填空还要加强。完形填空考的是语境理解,不是单纯的词汇量,你要多读文章,培养语感。”林老师把卷子递给他,“你回去把这次完形填空的错题整理一下,每道题分析一下为什么选错了,下周一交给我。”
祝桐接过卷子,看着上面红笔批注的分数,皱了皱眉。
他一直在补英语,每天做两篇阅读一篇完形,周末写一篇作文交给林老师批改。方法没问题,执行也没问题,但效果来得比他预想的慢。他的英语成绩像一个拧不紧的水龙头,总是在一百零五到一百一十之间徘徊,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突然想起了许薄言的英语成绩。
月考的时候许薄言的英语考了一百一十六,差四分满分。扣的四分里有两分是作文,一分是完形,一分是阅读。不是不会做,而是扣的都是一些主观题的分,客观题全对。
祝桐看了一眼旁边的许薄言。
许薄言的卷子放在桌面上,又是一百一十六,红色数字写在卷头,笔迹端正。祝桐注意到他的卷子上几乎没有红笔批注,只有作文部分有几行老师的评语,写的是“语言流畅,逻辑清晰,建议增加词汇多样性”。
许薄言正在看那几条评语,表情和平时一样平淡,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他把评语读了一遍,然后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红笔,在评语下面写了一行字——“注意词汇多样性”。
祝桐看到那行字的时候,觉得这个人真的太认真了。
老师写了一句评语,他就记下来,写在卷子上提醒自己。这种习惯很小,但日积月累,效果会非常可观。
祝桐从笔袋里拿出红笔,学着他的样子在自己的卷子空白处写下——“完形填空:语境理解,每天加一篇。”
他不知道这个办法有没有用,但至少,他在向正确的方向努力。
十月中旬的时候,祝桐发现了一件关于许薄言的事。
上次月考,他的英语成绩比许薄言低十分,物理也比许薄言少了点,数学倒是差不多,但有一道题许薄言用了一种更简洁的解法,而他的解法很笨拙。
那天晚自习,祝桐在做数学卷子。卷子上有一道几何题,计算量很大,他算了整整两页草稿纸才算出答案。他放下笔活动手指的时候,看到许薄言也在做同一道题。
许薄言只用了半页草稿纸。
祝桐忍不住看了一眼他的解题过程——他用了一个很巧妙的方法,把原本复杂的计算简化了一大半。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步骤,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你这道题是怎么想到的?”祝桐问。
许薄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草稿纸推过来,指着中间的一行推导。
他解释的时候语速不快,重点突出。祝桐听了一遍就懂了,但不是因为许薄言讲得好,而是因为他确实想到了一个祝桐没想到的角度。
“你这个思路是从哪里学的?”祝桐问。
许薄言想了想:“自己想的。做多了就知道哪种情况用什么方法。”
做多了就知道。
这句话听起来简单,但祝桐知道背后的分量。说这句话的人,一定做过足够多的题,才能在看到题目的一瞬间就知道最有效的方法。
祝桐把那道题的解法抄在了错题本上,在旁边标了注释。
他把笔记本合上的时候,看了一眼许薄言。
许薄言已经在做下一道题了。
祝桐想起来,在省城二中的时候,他的数学老师说过一句话——“天赋决定上限,努力决定下限。但在你们这个阶段,大多数人还没有到拼天赋的程度。”
他看到许薄言的草稿纸的时候,才真正理解了这句话。
那些看起来像是天赋的东西,底下的地基是无数个深夜和无数道题堆出来的。
祝桐没有觉得挫败。
他只是觉得,自己可能要再努力一点。
十月的第三个周末,祝桐回家了。
他坐了两个小时的大巴,又在县城转了一趟公交车,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家里没人,父母都在上班,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是他妈写的——“冰箱里有菜,自己热了吃。周末好好休息,别光学习,也要出去走走。”
祝桐把纸条放在一边,打开冰箱看了看,有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和一锅鸡汤。他把菜热了热,盛了一碗饭,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吃。
餐桌很大,六人座的,但平时只有他一个人用。他父母的工作都很忙,经常加班,周末也不一定在家。祝桐习惯了,但每次回家看到空荡荡的餐桌,还是会有一种说不清的落寞。
他吃完饭,把碗洗了,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维持着他上次离开时的样子——书桌上堆着几本不常用的参考书,床单是深蓝色的,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长的光带。
祝桐坐在书桌前,翻开英语笔记本,开始整理这周的错题。
他写了大概半小时,写累了,靠在椅背上发呆。
他想到了许薄言。
周末的许薄言在做什么?大概在宿舍里做题,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六点起床,做题,吃饭,做题,看书,睡觉。日程表精确到小时,没有任何多余的活动。
祝桐想到许薄言一个人坐在宿舍里做题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那个画面很安静。不是孤独,是安静。许薄言不是那种让人心疼的孤独,而是一种他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像一潭平静的湖水,不需要外界的波澜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祝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回家的路上想到许薄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写英语错题的时候想到许薄言,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发呆的时候想到许薄言。
他觉得自己最近想许薄言的频率有点高。
但不是那种“想见他”的想,而是那种“他这个人真有意思”的想。像一个谜题,你解不开,就会一直想。
祝桐觉得这个解释很合理。
他拿起笔,继续写英语错题。
周日晚上,祝桐坐大巴回到了学校。
他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林淮在房间里敲代码,看到他回来,从床上探出头。
“学长,你回来了?”
“嗯。”
“许薄言学长今天来找过你。”
祝桐放书包的动作顿了一下。
“找我?”
“嗯,下午的时候,敲了门,问你在不在。”林淮说,“我说你回家了,他就走了。”
“他说什么事了吗?”
“没有,就说‘知道了’,然后就走了。”
祝桐“哦”了一声,把书包放在桌上。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看了一眼隔壁409的门。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说明许薄言在里面。
祝桐犹豫了一下,没有去敲门。
许薄言来找他,可能只是有什么事要问,也可能只是路过顺便敲了一下。不是每件事都有特殊的意义,祝桐告诉自己。
他关上门,回到桌前,开始整理明天上课要用的课本。
但他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念头——许薄言来找他的时候,是想跟他说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没有想出来。
可能只是借支笔,可能只是问一道题,也可能只是——
祝桐打断了自己的思绪。他把课本摞好,去洗漱,然后躺在床上。
他闭上眼睛之前,看了一眼隔壁的墙壁。
隔着一堵墙的另外一边,许薄言大概也在准备睡觉。
祝桐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周一早上,祝桐去敲许薄言的门。
门开了,许薄言站在门口,穿戴整齐,手里拿着英语词汇手册,和上周一样的场景。但祝桐注意到一个变化——许薄言的袖口扣了一颗新的扣子。
之前的扣子是普通的白色塑料扣,现在换成了一颗银色的金属扣,上面刻着很细的纹路,不仔细看的话注意不到。但祝桐注意了,因为许薄言的衬衫袖口总是挽到小臂中间,那颗扣子刚好在他的视线高度。
“你换了扣子?”祝桐问。
许薄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好像才意识到祝桐在说什么。
“原来那颗掉了,换了一个。”许薄言说,语气平平的。
“这个挺好看的。”
许薄言“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们一起走下楼梯,穿过操场边的小路,往食堂走去。
十月底的早晨有点凉,操场边的草地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露水,祝桐的球鞋踩上去,鞋底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许薄言走在他右边,步频一如既往地快,但祝桐已经习惯了许薄言的节奏,不需要刻意放慢步子就能和他并排走了。
食堂里人不多,祝桐帮许薄言点了和白粥、香菇青菜包、加糖豆浆一样的套餐。这是他们一起吃早餐的第四周,祝桐已经不需要问许薄言要吃什么了,他直接帮他点,许薄言也直接接过去吃,两个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许薄言坐下来,端起豆浆喝了一口,然后开始剥茶叶蛋。
他剥蛋壳的方式很干脆,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蛋壳剥下来是完整的两半,蛋白完好无损,没有一个坑坑洼洼的地方。
祝桐看着他剥蛋,觉得这个人的手指真的很灵活。
“你剥蛋都这么认真?”祝桐问。
许薄言看了他一眼,好像在说“剥蛋还有什么别的剥法”。
“不然呢?”他说。
祝桐笑了。
他发现许薄言身上有一种很矛盾的特质——他在大事上很轻松,考试不紧张,竞赛不焦虑,排名不关心。但他在小事上很认真,笔记要整齐,笔要分类,蛋要剥完整。
这种矛盾让祝桐觉得许薄言不是一个“高冷学霸”的标签能概括的人。他比那个标签复杂得多,也有趣得多。
但祝桐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他。
他暂时只能用“有意思”来概括。
这个词不够精确,但至少,它不是一个错误。
不然呢?不然在ttg打野

骗你的,不然去好好生活了(我哭死)
嗯对,主播其实还是个竞小妹

都来跟我交友呀,我心肝九尾,担小落 钎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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