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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妖使!愿岁并谢,与长友兮 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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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渔望向她,那双眼眸多么纯澈透亮,保有孩子气的天真,要不说为何能称天命之人。面对颜听雪,根本就难以违心地说出任何谎话:“我不知道,阿颜,但离火妖君对你的并非十成之爱……”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又被御黎打断了:“桃狸妖使,本君觉得你不是很听话。别忘了,你的族人还在等你回来。”
谈及族人,颜听雪话音骤然顿住,唇间似低喃自语,末了抬眼轻声道: “负我的,终究不及族人所受;伤我的,本就不配得我宽宥。”
玄机楼外,传来众人叫嚣声:“颜听雪!你身为人界昭宁妖郡主,象征着人、妖两界和平。你若为妖君打开万相琉璃镜,老朽必昭告天下,全力围剿!”
经上次一仇,解若滔的嗓音亦分外好认:“你个妖女,蛊惑天下第一苏少宗主,必受万民唾骂,遗臭万年!”
“恶语休听,阿颜,先把琉璃镜给我。”江渔懒得同楼外蠢人一般见识,便打算先抢了再说。
江境主身法绝佳,带伤也只是削减了敏捷性,几道掠影疾如一尾金白之风,转瞬出现在颜听雪身前。
对距离把控之精确,她腰间金缎只堪堪撩过了颜听雪的指尖,伸手已钳住了那面万相琉璃镜,只需轻轻一拔,便能落入江渔手中。
然而,忽有一语似蛛网蔓生:“江渔,你想知道本君的夙愿么?”
这一声以妖力催动,响彻云霄,楼内楼外尽受威压,人人皆是瞠目结舌不敢妄语。
此声落入衔玉君耳畔,他迅速抬眸望向楼内之景,就见白衣女子竟凌空定格,握住万相琉璃镜的手迟迟不动。
他心口猛然一沉,呼吸都慢了半拍。抬首望天,就见碎镜弧已然成型。
而江渔的视角里,红线从颜听雪腰间的妖使令牌长出来,如菟丝花一般盘缠她的手臂。几乎一瞬间,她的心跳便攀升到了最高,太阳穴突突直跳。
御黎似乎是有意干扰,语调未休:“光风霁月,毁掉才好看。”
天道和御黎,简直是江境主逆反之心的起爆剂,她眉心倏然一蹙,剑花如行云流水般绽放,反手一剑,那莹莹红线便应声而断。
而对局中的时机转瞬即逝,每次天道强加的卡顿,就算江渔反应再快,也依旧是致命一击。颜听雪身形骤然一闪,狠狠撞上她的肩膀飞往阵法中央。
江渔迅速转身扯住颜听雪的手臂,然而,桃花伞垂直落下,直接砍向她的胳膊,迫使她松手后撤。
颜听雪周身妖力暴涨,桃花翻飞聚拢,汇成一层圆弧形的花罩。启阵的银针皆被阻隔在外,只堪堪搅起一阵花雨,便叮铃铃地落在地上。
再看桃狸妖使的神色,她瞳孔竖成一条细缝,那种艳粉的妖力已浸染到了她的眼底,一条蓬松的猫尾缓缓撑开,焦躁地来回扫动。
那是江渔都很少见到的真身。
颜听雪张开了嘴,露出两颗尖利的虎牙,轻轻地、深深地咬在了自己的手腕上。牙齿刺破皮肤,鲜血顺着白皙的手腕流淌下来,滴落在镜子上。
顿时,封印印契开始消失,镜面闪烁流光。
沈羡之别的没看到,但对自家宝物分外敏感,他立即叫道:“不要!快抢下来!万相琉璃镜环绕有五颗宝珠,当它们全部被上古妖族之血浸透之时,印契就会完全解开了!”
“沈少宗主,这镜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沈羡之死死地盯住万相琉璃镜,心知既然已引来争抢,又何必再瞒着众人呢?他一字一句道:“千年前覆灭的仙界之力,尽数封印于此。”
江境主正准备再接再厉抢夺琉璃镜,突然,听到一声苏季的尖叫:“小心!”
抬眸便见一柄玄黑长剑横飞而来,山河家徽嵌印其上,乃是沈羡之的佩剑破军。出人意料的是,剑身上裹得并非沈羡之或沈轩的灵力,而是御黎的离火。
这一剑离火之强,能直接穿透颜听雪的防御,甚至置她于死地。
看来御黎是等得不耐烦要降低风险了,一剑穿膛破肚,上古妖族之血不过弹指之间便能将琉璃镜整个浸透完毕。此举不仅解印契、拦江渔,还杀死了一位天命之人,一箭三雕可谓狠绝非常!
江境主瞳孔骤然一缩,心中尚在大骂“沈羡之干什么吃的,本命法器都能叫人随意操控”,身形就已本能地窜了出去。
铛——
袍摆翻飞,女子背部狰狞的雷痕尽数落入颜听雪的视野里,江境主直接顶上了那柄飞剑,震荡的气波如漩涡般荡漾开来。
沈羡之见状急火攻心,冲着丹阙之境的那一波人大喊道:“你们,你们不是江渔的属下吗?还不速速进去对敌!”
念与影对视一眼,朝着楼内拱手道:“第一,我们只听境主调遣,境主交代我们在外保护弱势平民,此乃立宗之道。第二,单论修为,沈少宗主还没有资格对本长老大呼小叫。”
解若滔见到沈羡之一对二,便上前阴阳道:“是,你们可是万民推举的第四宗,可不得好好护着这群老弱妇孺吗?”
念像是借此机会要将多年不满尽数发泄出来,冷笑讥讽着:“三宗历史悠久,在此等祸及两界的危机之下,三位宗主还有什么少宗主倒是一个都不敢上前对敌!楼内上古妖族全凭我境主一人抵抗,楼外钳制离火妖君也是我境主的同盟解神医,两位怎么有脸说这种话?”
影长老更是开团秒跟,怒道:“沈少宗主倒是好本事,本命法器被离火妖君挥来喝去。这一剑进去,要么重伤颜小姐,要么重伤我们境主,成事不足你败事有余!”
两人被这么一怼,皆是怒气上涌,可憋足了气力却无理由反驳,只好愤愤地一甩袖袍,不再言语。
楼内,颜听雪轻轻地望着江渔,她自己的血落在琉璃镜上,宝珠正一颗颗亮起。身前江渔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灵气外泄寻陌草越长越多。
那深重的凝望饱有眷恋,睫羽闪烁,连声音都带着少女般的迷茫:“小鱼,我们有没有哪怕一丝丝可能,可以一直做朋友?我真的不愿,为什么人妖两界总会走向战乱,可或许,这就是天命……”
眼见那柄沾着御黎浓重妖气的长剑即将破防而入,江境主死死地顶住了剑,迫使它调转方向不对准颜听雪。
随即,腰身一旋迅速躬身,破军猛然失去阻力,一剑直接扎穿了玄机楼的书架墙壁。刹那间离火四起,如游蛇般蔓延到了整个楼内,更显得妖冶险恶,如同九幽炼狱。
江渔背对着颜听雪,正紧盯着那些乱窜的离火以防冷不丁被偷袭,她喘息道:“说什么呢,我们不一直都是朋友吗。”
确定无危机后,她转身,桃花染血丝丝缕缕,与那妖的面容相混合,妖邪程度甚至不比御黎少,好似颜听雪生来便是血的使者。
她伸出手,鼻头发酸喉间发紧,却只能微微抿唇压下翻涌的情绪:“阿颜,把琉璃镜给我吧,有我在,一切都可以重来。”
颜听雪缓缓地放下手,血液不再注入镜面。三颗宝珠莹莹亮起,如同地狱囚徒的泪滴,她垂着首:“我是人妖两界的罪人,和平就此打破。”
江渔循循善诱:“琉璃镜尚未开启,我完全可以保护你。”
没了血脉注入,万相琉璃镜渐渐黯淡:“我深爱一个男子,可他负了我。”
江渔向她伸手:“不重要,你依然是桃狸族族长之女,最受宠的昭宁妖郡主殿下。”
终于,颜听雪也向江渔伸出手去,语调悲戚:“我多想回到浮生之宴前,我多想,不曾遇见。”
江渔前进一步,两人手上皆是鲜血:“情思千变,不值殿下一滴珠泪。我带你走,和我回家吧。”
此番机会,玄机楼外的人们终于学会了屏息凝神。
可是,解永夜却听见了悠悠的回声,自苍穹倒灌,自缝隙流淌:“三千历轮回,永夜何时归?”
警铃大作。
明明知晓,那声音里的“永夜”有九成可能说的是自己,可他却没有半点欣喜亲近之情。解永夜心中,一瞬间除了“江渔又要完了”就是“我该怎么留住你”。
他昂首,只见厚重硕大的雷云沉沉压在玄机楼楼顶,云层深处,电光如虎龙咆哮翻涌。草木蛰伏,万物噤声,像悬在世间的枷锁,覆压四野。
也不管自己收阵是否会把御黎放跑,解永夜足尖一点,青衣飘拂便迅速向玄机楼靠拢。他神色近乎惊恐,喊道:“江渔,放手!”
可来不及了,一记惊雷携万马奔腾之势,从天而降直击江渔的头顶!
但好在于江渔而言,再一再二不再三,不然太丢人了,传出去不好听。
江境主耳畔发丝微动,迅速撤回了手,闪身向一旁撤步而去。那天雷贴着她的肩膀落下,电闪雷鸣间直接将玄机楼正中央的启阵劈得粉碎。
玄机楼大半已然坍塌毁坏,梁柱焦裂,离火于残垣间翻涌不熄。银紫色的天雷顺着断壁游走,浓烟翻滚如冥府鬼魂。
琼楼玉宇,片刻化为炼狱。挚友背道,可堪剔骨之刑。
江渔喘息着,将颜听雪护在身后,启唇便撕裂伤口,道:“小事,阿颜别怕。”
抬眸之时,却见解永夜仍一脸惊恐地向这边狂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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