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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见!传闻中的衔玉之君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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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觉将两人留在庭院中,独身前往门口,道:“神医在上,江渔江境主携病患求见。”
但闻蝉鸣阵阵,微风拂波,却不见门扉阴影,吱呀开合。
卞觉拿袖子擦了一把汗,回头望望青年女子:“这……”
江渔仗着举手投足间修养的雅然,是能躺着绝不坐着,能靠着绝不站直了,此刻又抱臂斜倚在廊柱上,纯白英气,眸若朗星。
“无事,您慢慢来。”江渔没打算给卞觉上压力,微微抬手请示,“我也没有那么着急。”
小郎中这边得了宽恕,松出一口气,又拱手作揖在那紧闭的门前,为她请一份相见的机缘。
视线落于老者,除了那甘苦酸甜的气味长久地萦绕在江渔鼻尖,她还瞥见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这位被所谓仙童强收了三千铜币的老者,这代表全镇外出求援除妖的可怜人,好像也并没能躲过恶妖的魔爪。
细线般的脉络在他苍老的皮肤下缓慢游走,如游丝穿经脉而过,浪潮点点起伏,十分隐秘,也算是这只恶妖有几分敬畏之心。
眼瞅着老者的脖颈、连带着头部开始不自觉地抽动,触电似的偏转,却又保有平凡人的骨气,不肯再出声求援,只当是恶妖急不可耐地想将他的老命收走,僵硬地坐在廊檐上。
任凭自身经脉如何跳动,唇色褪尽,老者也不肯再发出一点音节。却仍在心里盘算着,这次没能请到仙人降世,镇子里的男女老少还能活多少日子。
哎,这点希冀算是覆灭在他这把老骨头上了。
“大爷,”江渔蓦然出声,引得老者缓缓回头,“我看神医是有些架子在身上的,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那……要不算了吧,姑娘。”老者正愁没有台阶下呢,听闻此言不免舒了一口气,“姑娘替我夺回三千铜币,我已是万分感激了。现在还要带我来天下闻名的神医处瞧病,还替我付诊费,这……”
与世隔绝的镇子走出的人,就算是没钱没地位没眼界,却还保有一份难得的质朴。
江渔说话之前似乎喜欢颔首微笑一下,或许是能冲淡她眉宇间过分凌厉的英气,显得平易近人:“大爷见外了,都是一家人。”
“大爷,你要不怕我把你给治死了,我可以先用灵力帮你活血化瘀。”清新的溪风拂动江渔高束的墨发,“万变不离其宗,天下之妖都修妖力,与我们人修的灵力天然相克。”
老者干裂的嘴唇颤动两下,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不说话就算默认同意。
江渔立身而起的片刻,一支通体白玉的毛笔像变戏法一般,从她轻动的袍后拿出,在修长指间转了一圈才乖乖落于虎口。
这位犟种恃才傲物的坏毛病在矫正途中出了岔子,某些地方随性的过头了。她施法的时候挥笔没有正形,甚至都不愿意在正面前写符,只在袍边挥写金符,也不怕弄脏了衣服。
当事人可没觉得有什么,金灵挥洒凝结成符,贴在老者的背部:“般若浮生,一纸镇魂。”
哎!要不说人家修行之人和凡夫俗子不一样呢!就这一下,大爷是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那经脉里的妖啊鬼啊的也消停了。
老者是感动的热泪盈眶,简直像是十年瘫痪在床的人突然有一天四肢健全了,浴火重生了,恨不得抱着江渔大喊“你是我的神!你才是神医!”。
这边是小插曲小团圆,卞觉那边却是截然相反。
门扉紧闭,仿佛里面藏着什么金山银山一般,将所有的世俗喧嚣都隔绝在外。感觉神医就差画两个门神贴在框上,再写幅对联——
上联:爱死不死关我屁事
下联:仙人妖鬼快快滚开
横批:少来烦我
卞郎中也是没招了,灰溜溜地跑到病患面前,一看江渔的帅脸更是紧张,支吾道:“实在抱歉,江境主,神医就是不开门。”
“要不……要不我给老人看看吧,我小的时候也学过两招术法。”卞觉说着,只感觉一种杏林中人济世救人的使命感油然而生,伸手就要抓老者的手腕,“来,把手给我,我先给你号号脉。”
——“退后!”
一男一女的声音骤然响起,旋即,卞觉只感天旋地转,在老者震惊的眼神中,像个陀螺似的连转带飞出了内庭。“啪”地一声,内庭与医庐相连的大门就落了锁。
江渔回身,正闻风动琉璃,阆苑如炼,对面一位淡蓝公子开扇而立,如仙如鹤。
见这位传闻中的衔玉君的第一眼,江渔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可惜了,生的如此惊天地泣鬼神,却不是这小说里的主角。
——说起“小说”,这纯粹是个无厘头的意外。
两年前的某夜,高处不胜寒的犟种大人正躺在湖边一棵树上睡觉。与周公畅谈人生理想,把酒言欢之时,只听惊雷滚滚,雷霆滔天。
一道看起来就带了十万伏特电压的闪电直落而下,于苍茫的三界之中,精准无比地一击就劈中了犟种大人!
连那棵树都被劈的焦化了,辛辛苦苦长了十几年的叶子全成了海市蜃楼。
但要不说祸害遗千年呢,这都没把她劈死,凡而给江渔劈进了某个不知名的空间里。
万物空白中一睁眼,面前就飘着一本书——《你是我的桃狸妖》。
当事人脑袋上冒出一个硕大的“?”。
犟种不解,犟种震怒,犟种选择来都来了,看一下又不会死。
《你是我的桃狸妖》:讲述了九重天清贵太子x万妖域桃狸小姐,两人不打不相识又逐渐相知相爱,清贵太子一统仙界,桃狸小姐仙妖同御的绝美爱情故事。
多么美好的一段佳话,多么般配的一对璧人。
若真是如此就好了,可偏偏它是个悲剧!
——正因为这是一本小说,它没有终局,它已经轮回了上万次。
无论中间故事如何变动,BE结局都不会改变——清贵太子与桃狸小姐于三界战乱之中相拥而泣,与三界一同毁灭,然后开启下一次的轮回。
俗话说得好,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空虚。
如果知道所做之事皆是徒劳,等到不久之后末日降临,一切都将洗牌重来,那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呢?人活着还有什么盼头呢?
“我的道心……”修苍生道的江渔一头黑线,席地而坐,灵魂震颤不已,“而且我居然还有官配?!”
本来对“自己不是主角”这件事已经相当不爽的犟种大人,在看到自己的官配出场时更是眉毛拧成了八瓣——还真让住持说对了,真是位祸国殃民的妖孽,纯变态啊。
“想必这位便是衔玉君了,”江渔旋腰立正,身姿修长挺立,“劳您诊治,多少酬劳,稍后送上贵府。”
行礼抱拳,似欠非欠,整个招呼过程不过三秒,颇有“请你帮忙,但我不愿求你”的风骨。举手投足,尽是风雅。
再观这位衔玉君,亦然是无愧于“天下第二美男”的称呼。
天蓝长纱如烟云层染,骨高神瘦,墨发披落至后脊。执扇之时,清劲皓腕显露,指节修长如玉,皮下却可见青筋红脉。
“仙、仙人……”老者一见神医,心神激荡,吓得说话都在颤抖。
江境主却没觉得他似仙,这位衔玉君骨重神寒,眉间笼罩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郁之色,凤眸料峭更是将厌世之情写得寸寸分明,纵然是天青配色也不能消解。
厌世的美男子多是自带破碎俏丽之感,惹人怜惜;而这位神医大人,偏偏和幼年期的江渔有同样特征。
神思过分孤绝,半点不见怜悯,取而代之的除了杀气便是冷气。
——久病成医,这是江渔为他下的定论。
衔玉君是神医,总不该是聋子,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般,用那莫名阴郁的眼神在江渔身上掠了一圈。
江渔不明所以,勾唇放低几分姿态:“神医大人,江湖救急啊。”
本就华光内敛,这样一服软,更是如朝廷殿下三顾茅庐,带着说不出的诱惑。
“心中有疾,你来错地方了。”衔玉君略微垂首,将折扇绕回身前,开扇可见山水诗画,“我,不治心病。”
心病,什么心病?若言心中有惘,她倒是会认。
“多谢神医为我看诊,”江渔若无其事地往一旁踱开几步,将老者展现在神医视线的正中央,“其实是这位老人受恶妖侵扰,危在旦夕,请神医诊治。”
许是投缘,于茫茫人海之中寻到一位气质几分相像者可不算容易,气氛不算尴尬紧张。
衔玉君道:“不必神医,还未自我介绍。在下姓解,字永夜。”
永夜,这名字倒是像一位绝世反派,如此孤高之人,怎么起个这么幽暗的名字?
人家自报家门,她也没有不还名号的道理:“江枫渔火对愁眠,江渔。”
“呵,你名什么我不关心。”解永夜从唇边溢出一点笑意,却看的人发寒,“诸神法度,万相本无。一轮水中之月,又何以挂心呢?”
按理来说,翩翩公子做这个表情应当是温润如玉的,但这位神医做出来,莫名有种穿堂风的凉意。
江渔还没见过厌世到这地步的人,想起那书中情节、末日预告,竟然感到一丝惺惺相惜:“解……公子,有点意思。”
新手作者燃烧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