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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找人!辞岳城的医庐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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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们谁是鼎鼎有名的江湖神医?”
药铺小伙计望着说话的女子,冷汗直冒,是动也不敢动,生怕大小姐一个脾气不对,直接将他家的一亩三分地全部涨租了。
没想到柜台上五名坐堂大夫面面相觑,竟然铁了心的不搭话,像是某种无声的抗议。
药铺小伙计一看这架势,只能暗自做着“舍命陪君子”的打算,硬着头皮道:“颜小姐,您别生气啊,我们……”
颜小姐哪里是听此等下人废话之人,桃红伞柄一横便对准了小伙计的脖子,踮起脚尖昂首道:“少废话,本小姐乃堂堂桃狸族族长之女,人皇亲封的昭宁妖郡主,我颜听雪要见的人还没有见不到的!”
终于,堂上一位青年大夫站了起来,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我是卞觉,大家都叫我卞郎中。颜小姐,我看你声如洪钟气血充足,不像患病之人。”
这话倒没错,颜听雪杏眼柳眉,粉裙如三月枝头未敛的云霞,正是少女绚丽的时节。眸色水光潋滟,无论瞪谁都像是在撒娇,没有一个人见了不夸一句“可爱啊!”。
颜听雪秀眉一挑,吾家有女初长成的俏丽可令花颜失色:“谁说是给我看病了?警告你别咒我啊,我是来帮我朋友的,你们这儿人也太多了!”
卞觉不置可否,这间医庐的人的确多。
正是盛夏烈日炽火的时候,蝉鸣阵阵,连医馆外边的老树旧土都给踩实了,也依然挡不住粉丝们的火热。
传闻中的“天下第二美男子”,鼎鼎有名的神医,此刻正下驾莅临这方寒舍。听神医的人说,是为了寻找珍稀药材才来到辞岳城,正巧见此地山水秀美,便愿多留几日。
“哎你发什么愣!”颜听雪叉腰等待了好一会儿,耐心逐渐消磨,“本小姐还要赶着去游湖呢,别浪费我的时间。神医呢,快点出来见我!”
卞觉心说你就是把这儿拆了,我也不能让你进去啊,里面那人身份也不低。但咱毕竟是一介平头老百姓,迫于淫威,还是要客套几分。
卞觉道:“不知您的朋友是哪位?”
“在这儿,”应答自颜听雪身后传出,“江渔有礼。”
桃狸小姐听到声音傲然昂首,微微侧身,卞觉便先看到一角纯白。
此人身着紧袖薄白锦袍,腰束一道灿金缎带,正抱臂斜倚在门扉之上。骨骼清瘦,身姿修长,墨发半高束起,半披于肩,唇边噙着浅淡笑意。
青年体的江渔已经长开,剑眉星眸英气优雅,朗月之间带着几分温柔。见其人,如见女将,生人勿进,黎民可亲。
卞觉接连见到两位天仙,惊得下巴都合不拢,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记起来要说些什么。
江渔抬步上前,肩带腰、腰带胯、胯带腿,几步距离走的那叫一个有劲儿又养眼。
“在下前往仙观之内求神拜佛,路遇蹒跚老者,观其体态,或有恶妖侵扰,非神医不可诊治。”江渔抬手指向一旁老者,微笑款款,“卞郎中,还请行个方便。”
卞觉蓦地回神,道:“原来是江境主,不知是您来了,多有冒犯。”
江渔微微颔首,以作应答。
“只是……您说笑了不是,我们街坊邻里谁人不知,江境主你从不信仙妖,怎么可能去求神拜佛呢?”卞觉见到江渔,心中不免多了几分亲切,“恐怕是又遇见堕仙欺压百姓了吧,哈哈。”
——论这三界除了各自的首领、像颜听雪、内庭那位神医一样有权有势有才的天之骄子之外,还有谁能家喻户晓?那便只有一人了。
丹阙之境一代境主,江渔。
可千万莫要觉得江渔是靠这张英气帅脸才为天下人所知,能有今天,纯粹是靠一个字——“犟”。
江渔此人在性格上一点儿都没继承她师门随和的优良传统,反而走向了另一个极端,超级大犟种。凡是不顺其理想的,就是玉石俱焚也要给你掰过来。
就比如四年前,河东出土了一把顶级短刃,江渔花了十万铜币将其拍下。拿回家一看,霍!原来是一位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的遗物。二话没说,这把短刃直接就进了炉子,白天到手晚上就烧的渣都不剩了。
再比如三年前,江渔偶然发现自己的血落在地上能种花,偏偏这花极符合犟种的审美。这下是发狠了,忘情了!犟种大手一挥全然不顾众人劝阻,白天放血晚上养伤,给自己家周围整个种满了。
更别提当年和同门师弟只是一句不对付,江渔直接当众退出师门,独身一人在江湖上行走。犟种就是不低头,非要自立门户,但这事儿还真让她办成了,新门户就是如今的“丹阙之境”。
此犟种,倔驴一个!可谓到了有目共睹,人神共愤的地步。
真的是让人不禁想撬开此女的头盖骨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服一下软会死吗!过刚易折你懂不懂啊喂。
但是!但是!但是!犟种现在改了,她真的改了。
近两年来,这位年轻气盛的女子终于认清现实了。为人处世收敛杀气,一边修身养性一边行侠仗义,师门随和的基因终于开始起效,给我行我素的女子印染了一层随性。
英气分毫不减,却华光内敛,自有其妙。
如此,江渔也渐渐从“犟”种升格为江境主,被平凡人所接纳,甚至生出几分爱戴与尊敬来。
“呵,还是卞大夫了解我。”江渔颔首微笑,偏首示意身边一步履蹒跚的老者跟上,“不知卞大夫可修术法?”
卞觉道:“不曾。但凡人之疾,望闻问切辅以恰当草药即可,不必烦劳我家主人,找我卞大夫也是一样的。”
“你这人废话真多,你医术不精这病你看不了,很难懂吗?”
江渔是收敛了,但颜听雪正是身份才能双高的时节,可算是一位小祖宗,脾气娇蛮,一点没有商量的余地。
就算身份平凡,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迎着大小姐的脾性应答下来。好歹自己也是真才实学好几年,怀揣着一颗济世救人的真心做郎中的,卞觉哪里能忍受别人劈头盖脸的指责?
这一下,气的卞觉从药柜后面走了出来,站在柜前,脸都憋红了。
焦灼空气中,混着各式各样的中草药味,却很少有人能闻到,里面掺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甘苦酸甜,并且这缕甘苦正在蓬发。
“和气生财,别吵架嘛。”青年女子抬手搭上两人肩膀,笑意款款,“卞大夫,这位老者恐怕……”
许是骨骼的问题,江渔身形修长,个子比卞觉还要高出几寸,按现代计量,能有一米七几。
她伸手拍拍卞觉的肩膀,略微垂首地、恰当好处地凑近,竟显示出一种令人舒心的拉拢感,没有分毫谄媚。
江渔压低了声音道:“恶妖侵体而生,卞大夫,我总不能拖你下水。”
那种超然的英朗令卞觉一顿,江渔倒是很快放手了,卞觉却还呆愣着。
恶妖所致的疾病,必须辅以法术才能治疗,否则不仅是患者,连医者也有可能被波及。
“……”卞觉环顾周围众人,医庐之人如此众多,恐怕江渔也是被大家礼让到了前排,好人有好报,“江境主,我不能保证你一定见到神医大人,但我可以领你入内院。”
江渔行礼:“有劳了。”
卞觉领着蹒跚老者向长廊走去,江渔回退至颜听雪身边,轻声道:“那我进去啦?”
颜听雪瘪了瘪嘴,像是一只小猫般傲娇地摇头:“没有本小姐你可怎么办啊。”
江渔笑眯眯地点头:“猫猫大人在上,小鱼佩服佩服。”
被夸赞的少女脸颊泛上绯红,眼睛大,一点喜悦都藏不住:“哼那是自然!行啦,我还约了同门师兄妹去游湖,你加油嗷。”
目送颜听雪离开,青年女子这才跟着前往长廊,背着手一蹦一跳地,好不悠闲。
这是一条抄手游廊,蜿蜒错落。越往内庭,越见雕花月洞门雅致玲珑,青石玉阶温润沉静,太湖假山嶙峋奇绝。
“卞大夫,你们这内庭建得不错啊,风雅风雅。”
卞觉在前面领着路,闻言放慢了脚步:“害,其实也不是我们修的。你看那假山,一块都顶上我们小医馆半年的收入了。”
“哦?这很有意思。”江渔适宜地接话,“我听说,神医是一个月之前来的,就算是那时候开始修建,也难以竣工吧。”
卞觉道:“可不是嘛,但人家神医毕竟是神医,自然有过人之处。不知道江境主有没有听过这位神医的另一个名号?”
转过廊角,终见一方屋栋。青瓷大缸釉色苍古,立于墙角,几扇屏风墨韵流芳,廊角挂着琉璃宫灯。一廊如带,串联满院风华。
江渔行步虽慢,却是下盘极稳,一眼就是练家子:“若说不正经的,神医可冠有‘天下第二美男’的风华;但若说正经的,倒也听过响亮的名号。”
若说这三界不过一本小说,你又是否与这注定毁灭的众生有异呢?
“衔玉君来天青色,墨半山水研为诗。”微风拂动江渔纯白的锦缎,却不消眉间一点神思,“衔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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