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前菜 意式生牛肉 “……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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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isianpalate
【配图10张】
?定位：月神餐厅 — 巴黎第八区
这顿饭吃完，我只想在巴黎定居，只为能再来吃一次。
环境： 5/5
你们知道那种灯光调得恰到好处、让每个人都像走在王家卫电影里的餐厅吗？
月神就是这样的存在。
室内采用深色木饰，柔和的光线在水晶酒杯上跳动，优雅的谈话声始终维持在文明的低语范围内。只有亲身来此处才能体验其极致的享受。
服务： 4.5/5
我们的侍酒师对我们选的酒有强烈的意见——这永远是加分项。他说服我们放弃桑塞尔，换了一瓶我从没听说过的卢瓦尔河谷酒，结果他是对的。唯一扣分的原因是主菜稍微等久了一点——但看到端上来的东西之后，我们理解了为什么。
菜品： 5/5
开场是一道蜜瓜清汤冻，缀以少许奥西特拉鲟鱼子酱。清汤冻晶莹剔透，入口是蜜瓜的清甜，随即被鱼子酱的海盐爆破感打断——冷、鲜、甜、咸，在我的舌尖上完成了一场极短的交锋。
前菜是野菌舒芙蕾。我本来对舒芙蕾有偏见——总觉得是甜品店拿来骗少女心的东西。但这个不一样。入口蓬松如云，野菌的泥土气息藏在蛋奶的绵软里，温热、克制、恰到好处。
享受完这一道前菜，我就明白今晚的主厨不是一个只会炫技的人。
重头戏是油封波士顿龙虾配香槟酱。
油封这个技法通常用在鸭腿上，用在龙虾身上我是第一次见。结果是虾肉嫩到几乎不需要咀嚼，香槟酱的酸度刚好切开油脂的厚重，留下一层干净的余味。而旁边那一小撮细叶芹是整道菜的句号，让我忍不住一再回味。
总结：
月神不是在追赶潮流。它没有像某些餐厅一样把泡沫堆在石头上然后管它叫艺术（我的粉丝们知道我在说哪一家）。它在成为当今这个时代一个更罕见的存在：最高水准的古典法餐，放在一个像秘密基地一样的房间里。
趁所有人都还没发现，赶紧订位。
我会再去吗： Merci beaucoup，已经在计划下一次了。
适合带谁来：一个懂得“一顿好饭值得等待”的人。
个人推荐必点： 波士顿龙虾与小牛胸腺。
P.S 在我前往餐厅评测的那一晚，我欣赏到了旁边桌上无比有趣的一幕，感兴趣的粉丝可以在下个月25日——也就是我回到纽约的那个周四晚上11点——在我的例行直播里听我讲这件趣事，直播回放可关注我的油管频道parisianpalat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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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放下手机，整张脸扭曲得好像毕加索的画。
“正文一直都在夸，”让-克劳德企图安慰道，“她给了我们很高的分数。”
“是啊，但是你看看评测帖最后一段话，人家要直播讲那晚上的事了。”伊芙遏制住翻白眼的冲动，“你知道这种大网红能产生多大的粉丝效应吗？”
“往好处想，黑红也是红。”让-克劳德拿起手机划到刚刚那篇帖子，评论区里已经有粉丝开始期待周五的直播了，“到时候说不定周五那晚月神的客流量要涨一波呢。”
“是啊，来一堆人来模仿，故意点小牛胸腺然后退回来。”伊芙一阵头疼，往后靠在椅背上，“我不能以这种状态应对，我需要一个完美的环境来面对这一切……”
她抬手抹了抹额头，似乎这样做就能减轻偏头疼的程度似的。让-克劳德在一边站着，身体靠着桌边，依旧啃着指甲仔细逐字钻研这个网红写的东西。
“下午好（coucou）？”行政主厨的办公室玻璃门板被敲响，欧仁妮推开一道门缝探进脑袋来，“我又没有打扰到你们？”
“一点没有。”让-克劳德直起身，给欧仁妮让出位置。
欧仁妮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啊……你们也在担忧直播之后的事情？”
“我们有这个精力应对吗？”伊芙带着些许疲惫轻声问道。
“人均消费335欧另加每人120欧起步的酒配，我认为她的粉丝不至于傻到花这么大价钱到这里来捣乱。”欧仁妮看上去丝毫不慌张的模样，“不过如果你们真的担忧的话，下个月26日周五那晚我们可以分成两个团队，伊芙另作安排。”
“周五可是我们一周之内客流量最多的日子，你确定让伊芙分离出去？”让-克劳德看着欧仁妮的模样好像她在提议要让月神转卖麦当劳儿童快乐餐似的。
“如果我们能接到一笔更划算的报价的话，是的。”欧仁妮说到这里略一停顿，转身看向伊芙，“不过呢，最主要的还是要看你的意见。”
“你说吧，”伊芙面无表情地说道，“哪个亿万富翁会愿意一掷千金在周五那一天把我们包下来。”
欧仁妮略一犹豫，但还是微笑着看着伊芙：“夏瓦利耶家族，也就是昨晚来为难你的那一位先生的家人的私人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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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欧，我赌主厨不会去的。”
“跟，我赌她会去，谁会和钱过不去。”
“我也跟，我赌她不会去，主厨一向把尊严看得比命还重要，你们忘了？”
诺曼一边拖着地一边慢慢靠近正在烹饪勃艮第酱汁的让-克劳德：“呃……那个，副厨？”
让-克劳德转过头来，尽管今晚后厨依旧繁忙异常，但他依旧会在和别人交流时露出温暖的笑容：“嗯？”
“他们在干什么？”诺曼用眼神示意厨房另一端，路易斯正和艾米丽、塞尔日、卡米拉几个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而卡米拉正从自己厨师围裙下的裤兜里掏出几张钞票塞给路易斯。
让-克劳德淡淡地瞟了他们一眼：“在开赌局，赌伊芙会不会接去夏瓦利耶家族宴会这个单。”
诺曼一愣：“我们是可以接私人宴会的吗？”
“当然可以，只不过我们超级贵的。他们请得起才行。”让-克劳德用小勺舀出一勺酱汁，放在嘴边吹了吹，递到诺曼跟前，“来，尝一下。”
诺曼见状赶紧张开嘴，将小勺含进嘴里。
“能品尝出来和其他的勃艮第酱汁的不同之处吗？”让-克劳德仔细观察着诺曼的面部表情，耐心地询问。
诺曼让自己舌尖轻轻划开浓稠的酱汁，每一颗味蕾都在品尝其中的奥妙。
他有些惭愧地摇摇头：“不……我尝不出来。”
“没关系，”让-克劳德温柔地笑了笑，“你还记得普通的勃艮第酱汁的里面都含有什么吗？”
这是学校里教过的基础知识，诺曼立刻在大脑里开启搜索记忆功能。
“嗯……”他看着天花板，艰难地回忆道，“牛肉高汤、欧芹、百里香、月桂叶、茴香、孜然、杜松子、丁香、熏咸肉……”
诺曼背诵着，悄悄看了一眼让-克劳德，只见他满脸鼓励的神情，不禁内心多了点自信。
“还有……西红柿、橙子、甜红椒、蘑菇、红酒……”他不好意思地看向让-克劳德，“大概就是这些了。”
“基本上都对了，”让-克劳德点点头，再次舀起一勺递到诺曼嘴边，“现在，回想着你刚刚说出的那些配料，再尝一尝。”
诺曼听话地再次将酱汁含进口中，仔细品味了片刻。
“这一锅加了黑醋栗和红椒粉，”他若有所思地说道，舌尖继续揉捻着口腔内的味道，“还有白兰地……”
让-克劳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还有……不一样的红酒？”诺曼犹犹豫豫地吐出最后一个猜想。
“点燃的红酒，以及一些陈年雪莉酒。”伊芙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诺曼吓得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
伊芙脸上的表情没有以往那么强硬，她把手上的单子放到架子上，向这边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我先去丢个垃圾。”诺曼生怕自己又惹来一顿骂，连忙抱着自己的拖把和水桶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这么急干什么？”伊芙修长的手指一伸，勾住了诺曼的腰带，从背后将他拉了回来。
诺曼满脸通红，只得乖乖转身回到伊芙身边，低着脑袋。
“这孩子很厉害，”让-克劳德把熬煮酱汁的小铜锅放了回去，“这是第一次有实习生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品尝出来你的独家秘方。”
伊芙原本冰山一样的面庞此刻看上去像是融化了几分：“你是怎么尝出来的？”
“就是，能尝出来呗……”诺曼也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知道那些传统菜谱里没有的东西的，但是他确实能品味得出来。
伊芙和让-克劳德对视一眼，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
“也许你能跟着我，”伊芙仔细地看着诺曼，“如果你能一直不掉链子的话。”
诺曼的双眼微微睁大，抬起头来看向伊芙那双焦糖色的眼眸：“真的？”
伊芙转开了脸：“别太骄傲，跟着我的话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少问那些没用的废话。”
她说着，向红案那边走去，刚刚勾过诺曼腰带的手抬起，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身影消失在了架子后面，只留诺曼一人愣愣地站在原地。
“嘿，”路易斯拿着手中记账的小本子走了过来，身子斜靠在取餐台上看向诺曼，“小朋友，要不要来赌一把？”
诺曼回过神来，转身看向路易斯：“赌什么？”
“那个私人宴会，主厨去还是不去。”路易斯把本子翻到他自己列的表格那一页，已经有至少一半的人在伊芙不会去宴会那一栏下了注。
“我也来吧，”让-克劳德走过来，掏出一张10欧纸币，“我赌她会去。”
“很有勇气嘛。”路易斯大大咧咧地接过钱，在本子上仔仔细细地写下让-克劳德的名字。
还没等他给“Jean-Claude Brunet”这个名字的最后一笔画个勾出来，一张红色的钞票颤颤巍巍地从本子的边缘递了过来。
“我也是……10欧，押主厨会去。”诺曼小声却又认真地说道。
路易斯看看钞票，又看看诺曼：“小朋友，不要因为让-克劳德和主厨关系好你就觉得他能参透她真正的想法。你仔细考虑考虑，到底押哪边？”
诺曼紧紧盯着路易斯的双眼：“我考虑过了，她不是你们认为的那种心高气傲的人，我押她会去。”
路易斯笑笑：“行吧，到时候亏了钱付不起房租的时候可别来找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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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夜的繁忙工作结束。月神的员工们在昨晚最后的收尾后，三三两两从后门离去。
伊芙又是最后一批离开的——当然，除了负责锁门和丢垃圾的诺曼之外。
诺曼把所有的垃圾整理打包完毕，费劲巴拉地拖到后门门口附近。只见行政主厨的办公室灯光终于熄灭，伊芙带着一身的疲倦从里面走了出来。
“晚安，主厨。”诺曼每次看到她都会不自觉地浑身紧绷起来。
伊芙抬眼看向他：“别呆到太晚，这一片晚上的路况有点危险。”
可能是因为过度劳累，她的声音听起来竟有那么一丝……温柔？
诺曼的心毫无来由地开始怦怦乱跳：“嗯，你也是，路上小心。”
听到这话，伊芙的嘴角竟往上翘了翘：“先管好你自己吧。”
她说着，今晚那只勾过他腰带、拍过他肩膀的手，再次抬了起来，随意地摸了一把诺曼头顶蓬松的黑发，随即推开旁边厚重的门，走进餐厅外面的后巷。
而诺曼依旧像今晚那样，愣愣地呆立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才逐渐恢复过来。
他缓缓低下头，手指无意识般地穿过自己的发丝。
好像伊芙往他心里浇了一瓶点燃的红酒。
他猛地拍拍自己的脸，企图恢复清醒：“我今晚绝对是太累了。”
诺曼自言自语着，双手拖着脚边巨大的垃圾袋，一步一步向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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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在这？”
“……等你。”
这两个熟悉的声音闯进诺曼的耳中时，他此刻正把手中的袋子堆到后巷的垃圾箱旁边。
“你觉得我现在很想见到你吗？”
“是因为我们家提出的那个邀请吗？”
“如果你管那个叫‘邀请’的话……”
“对不起，我也不想的。”
诺曼连忙弯下腰，蹲在垃圾箱附近，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后巷另一头，伊芙正双手插进风衣的口袋里，歪着脑袋，似乎有些无奈地看向对面。而她对面站着的……
诺曼的眉毛惊讶地抬了起来——这不是那个曾经来调查过他的警督吗？
加百列脸上的疲惫看起来也不遑多让，原本英俊的面孔因过度劳累产生了泪沟，显得颓废不堪。
“说吧，为什么是我们餐厅？”伊芙听起来好似没那么生气，语气较之前相比甚至有一点柔和。
“我也不知道，总之在我母亲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我脑子里就只有你们这家了。”加百列摇摇头，“但是我没想到竟然真的能预约成功，所以……”
“那一天我们副厨可以带一部分人过去。”伊芙打断了他的话语，“我必须要留在餐厅。”
加百列似乎料想到她会这么说，张口结舌了一两秒后笑了出来：“我也没指望你能亲自来。但是……”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伊芙盯着他：“但是？”
一阵沉默。
诺曼听不见任何动静，也看不清楚他俩在干什么，有点急切地想往外伸出半个身子。这时一只野猫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在旁边一闪而过。诺曼被晃了一下，身子向后跌坐在地面上。他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你的手怎么回事？”伊芙忽然问道。
“啊……”加百列尴尬一笑，“老毛病了，小时候干过的事儿，现在又……”
诺曼的好奇心几乎钻破了头顶，他几乎不在乎自己的身影能不能被完全遮住，迫不及待地探出头来。
伊芙抓着加百列的手，低头看着他的掌心。
“其实我腿上也有，你想看看吗？”加百列似乎想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转移她的注意力。
“即使这样，依旧感觉不到痛吗？”伊芙抬起头，忽然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
加百列一愣，嘴角勾起，摇了摇头。他收回手，漫不经心地背在身后。
“可惜了，如果你那天不来的话，就无法欣赏到世界上最无聊的新郎和新娘了。”他似乎恢复了一点之前和诺曼见面时的自如，微笑着轻松把话题又转了回去。
“哦？我难道不应该提前对你说声恭喜吗？那个幸运的女孩是谁？”伊芙的背影看上去依旧悠然自得。
“很可惜，结婚的是我的哥哥，这让这场无聊的婚礼变得更无聊了一些。”加百列的笑意参杂着一丝狡黠，“而且结婚的那套大宅子里的厨房真的相当豪华，你看不到真的很遗憾。”
伊芙轻笑出声：“目前还没有能让我感到遗憾的厨房出现过。”
“你确定吗？”加百列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诱惑，“你真的不想看看最传统最多样的法式经典灶炉吗？”
“少来了。”伊芙似乎是被他的语气感染到了，甚至都没有呵斥他别再继续纠缠。
又是一阵沉默。
“好的，我会去看看的。”伊芙轻轻说道，“如果场地很好的话，我就过去。”
“完美。”加百列像是松了一口气，“明天你有空吗，我去接你。”
“……”
剩下的诺曼没有听清了，此刻他的大脑正被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充斥着。
刚刚那段对话似乎预示着他赢了今晚的赌局。
但是不知为何，他忽然希望自己的赌局输得一塌糊涂。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前菜 意式生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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