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慧力阻出战，静待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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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领着担回到大首领的超大树遮生活圈。分管小首领们早已备好火堆与食物，高声招呼他们赶紧过来吃烤肉。
慧便和自己的兄长一同，陪着担一行人围坐火堆旁享用烤肉。大首领还给在场每个人分发了一枚果。
这些果子，平日里都储存在千年老树洞之中，十分珍贵。跟随担过来的好几个人，平日里极少能吃到果子，个个受宠若惊。他们把果子揣在怀里，舍不得下口。
慧见了便开口问道：“你们怎么不吃？只管吃就好。”
几人纷纷推脱，说想要带回去再享用。
慧不解：“何必带回去，现在就吃掉。”
众人纷纷找借口，都说方才烤肉吃得太饱，打算收起来，回去之后慢慢品尝。
这时桑走上前来，对担一行人说道：“我们大首领准备了一批打磨完成的竹筒，送给你们带回部落，用来盛水。这是我们部落独有的物件，一共有一百个左右，足够你们部落每人分得一个，已经全部安置在嗄兽的背上了。”
担看向慧：“慧，这主意该不会是你提出来的吧。我只是觉得竹筒新奇好看，可不是过来讨要礼物的。这么多贵重物件，我们万万不能收下。”
慧笑着回道：“确实是我同兄长提议，准备一批竹筒送给你们回部落喝水用。
近来我们部落打磨了许许多多这种盛水竹筒，你不必太过客气。你们把那般珍贵的蜜赠予我们品尝，这点东西又算得了什么。若是你不肯收下竹筒，那我们也不好意思再收下你们的蜜。”
担摇了摇头，无奈说道：“好好好，我说不过你，一切听你的安排。”
担又接着说道：“我们自己动身回去就可以，不必劳烦你们派人护送。”
慧挠了挠脑门，转头看向正在和担手下人闲谈的兄长桑。
“哥，担说不需要我们派人护送他们回去，这件事该如何处置？”
桑正色说道：“护送客人返程，是我们大部落的礼仪规矩，不能因人破例，况且这是父，亲自交代下来的安排。”
桑又转头望向担：“护送你们平安归部落，是一番好意，还请不要推辞。这是我们部落的规矩，代表我们部落十分看重你们。”
担只得点头：“也罢，恭敬不如从命。大部落行事果然周全。
那我们便准备动身了。慧，有空一定要来我们部落做客，蜜管够。”
慧爽快应下：“好啊。不过要等我把那块青石板打磨完毕再说。
往后你若是来我们部落，我带你去瞧瞧，那块青石板生得极美，如同树叶一般翠绿，满是绿油油的色泽。不打磨我还不曾发觉，越是打磨，我便越是喜爱。
我那块比旁人打磨出来的青石板颜色都要鲜亮，好似清晨沾着露水的青草，美得无可比拟，其余几块都比不上它的成色。”
担惊叹道：“天呐，不愧是大部落，我从未见过这般物件，实在厉害。”
众人收拾妥当，准备启程。随行的分管小首领高声呼喊：“担，时辰不早，该动身了，改日再叙！”
一行人走到嗄兽身旁，纷纷翻身骑上兽背。担这边的人尽数落座，不远处，分管小首领也带着数名族人，同样骑上嗄兽，负责沿途护送。
担驱动嗄兽，准备出发。慧站在地面目送他们离开。
担回望过来：“慧，我走了，切记我同你交代的那些话。”
慧想也不想便应声：“我记住了。”
望着一行人渐渐走远，慧独自留在还剩点点火星的火堆旁边，拿出方才分发的果子啃食。
她心里暗自疑惑：最近我犯错误，父平不是不给我果子的嘛，今日怎么反倒分发到我手上。
她一边啃食果子，一边回想担方才叮嘱自己，要记牢从雷那边回来之后路上，两人交谈的那一番话。
她在心里复盘当时的对话。
从雷那里回来途中，慧曾经问担：“你当时对雷说那一番话，究竟是什么用意？”
担告诉她：“你可还记得，你同雷说起，蜜只有大首领、你兄长还有少数分管小首领才有机会享用，旁人很难吃到，而且分到他手里的分量格外丰厚。
这番话勾起了雷心底的自卑。越是稀罕美好的东西，他心里越是渴求，可自尊心作祟，嘴上反倒要推拒。我那一番话，便是开解他，劝他不必太过自卑，不要胡思乱想。”
担还跟慧提过，他的父，次日会亲自前来，给大首领送来蜜，送来的数量，比这次送给慧的还要多。
想到此处，慧猛地一拍大腿，喃喃自语。
原来担叮嘱我万万不可遗忘的，就是这件事。
担推测，他父，亲自前来，绝不只是单纯送蜜。蜜这般至宝一旦传开，周边大大小小部落都会心生觊觎，难保不会做出极端举动。他们小部落，对付一些弱小部落尚可，若是遇上实力更强的邻近大部落来进犯，便无力抵挡。
担心中担心，自己的父碍于脸面，当面难以开口求助这边部落，想要请求你们这边大部落，帮忙守护后乱峰那一片出产蜜的领地。
所以担才嘱托慧，等到两方首领在大树遮议事的时候，慧一定要在场。
万一担的父难以启齿，慧便从中解围，化解尴尬。若是话题谈及领地守护，慧就顺势提上一嘴让第二大部落去帮他们部落；若是没有聊到，便不必多言。
慧在心中回想完这些，不由得开口说道：“可我也听部落里的族人说起过，手握奇珍宝物的小部落，常常会被邻近实力最强的部落攻占吞并。
担路上还说：听说你们部落早年领地也并不算辽阔，一步步壮大之后，也吞并过不少别的部族。
慧听明白了问担，你心里是担心我们大部落，会觊觎后乱峰，直接出战吞并你们吗？”
担只是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慧又回想起来：“经担这么一说，那日在树遮，几位分管小首领神色确实有些古怪，像是在暗中商议什么。但愿只是我多想了。”
担继续叮嘱：“不管我离开之后你要做什么，明日我的父抵达你们部落，你务必找借口留在一旁，全程参与两方首领的谈话。若是需要，一定要出手帮衬周旋。”
慧应下：“明日我便不去打磨青石板，专门等候你的父到来。于情于理我也该在场，当初在你们部落，担你的父亲待我十分厚待。如今他前来我们部落，我理应陪在一旁，况且我和他也最为相熟。你放心，我全都明白。”
回忆到此，慧心中清楚，担极为看重明日这场会面。
她依旧坐在余烬未熄的火堆边，小口啃咬果子。一只手捏着剩下的半枚果子，仰头望着一旁的干。
干开口调侃：“在这儿偷懒，小心我去禀报父亲。”
慧白了他一眼：“你尽管去说，我省得自己开口。”
干无奈叹气：“真拿你没办法。吃你的果子吧，我去忙活了。”
干才走出去两步，又折返回来。
“我的好妹，方才外部落来人送蜜，我帮你跑来跑去忙前忙后。你那里存着蜜，分我一点尝尝好不好。那蜜实在太过美味，比果子要好吃太多了。”
慧正吃着果子，猛然一顿。光顾着回想担交代的要事，险些把蜜还存放在首领树遮里面这件事彻底忘干净。
她当即站起身，快步朝着树遮跑去。
干在身后呼喊：“慧，你干什么，怎么不理我？”
慧全然没有理会。
干在后面嘟囔：“不给就不给，也犯不着一句话不说就跑，真是小气。”
慧一路快步赶到首领大树遮。大树遮之中，只有两名分管小首领正在闲谈。
慧上前问道：“父去哪里了？”
分管小首领答道：“大首领去训练场地，查看部族战士操练，估计很快就会回来。”
“那你们二人留在这里做什么？”
分管小首领笑道：“部族大事，小孩子不懂。”
慧不服气：“我才不小，很多事情我都明白，别小瞧我。”
两名分管小首领相视一笑，随口应付几句。
慧说道：“你们忙你们的，我在这里等候父，待会儿有事要禀报，还要找人把我的蜜搬走。”
她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蜜我不会全部吃光，但是保管权、支配权，都要握在自己手上。反正明日担的父亲，还会送来更多蜜。
她牢牢记住担的嘱咐，万万不可提前把对方父要来送蜜这件事泄露出去。虽然不清楚其中缘由，既然已经答应，便一定要守口如瓶。
慧走上大首领平日里坐的高台藤座，无意间听见两名分管小首领低声交谈。
他们商议，要调集两百名战士，开到距离担的部落后乱峰不远的地方进行操练，还要筹备大量猎物，以及一众后勤人手。
一阵凉风吹过，慧心底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预感恐怕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她本想直接上前发问，但转念一想，不如再多听一听他们完整的谋划。
她躺到大首领的藤座之上，拿一块兽皮盖在肚子上，假意歇息，静静偷听二人谈话。
其中一名分管小首领开口：“调这么多战士过去，真的只是操练吗？”
另一个人答道：“早上议事你没来，你去哪了？”
“我管后勤，又没有人传唤我，我总不能自己主动跑过来。我本就不是常驻树遮议事的人。”
“也是，忙糊涂了，忘记你不在首领大树遮常驻名单。调动这么多战士，自然另有目的，这件事不在你的权责之内，不必多问。大首领交代我转告你，天黑之前，务必备齐两百人的吃食物资，还要多准备油干木，做好走夜路的准备。”
那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般急迫，难道要开战？”
“别多问，抓紧筹备。我还要去安排嗄兽。这次规模空前，战士大概率尽数出动，今夜便有可能开拔，最迟明日一定会动身。”
“我知晓了，我会拼尽全力抓紧筹备，绝不拖后腿。待会儿劳烦你向大首领回禀一声。”
“好。”
说完，其中一名分管小首领离开树遮，外出安排事务。
慧见人要走，猛地跳起来大喊一声：“等一等！”
留下来的这名分管小首领回过头：“慧，你还有什么事？”
慧问道：“你们都走了，这里就只剩我一个人吗？”
分管小首领笑了笑：“你只管在此玩耍，大首领很快就回来了。”
“你们方才神神秘秘，究竟要做什么？我听见你们提到打仗。”
“小孩子家家，不要掺和大人的事务。”
见对方不肯吐露实情，慧便顺势说道：“那你派几个人过来，帮我把我的东西搬回我自己的小树遮里吧。”
分管小首领应允，很快叫来五名族人，把盛放蜜的蚌壳搬运到慧的小树住处，只留下还剩少量蜜的一只蚌壳，慧树遮里的蜜上面盖上藤编收好。
慧心中始终惴惴不安，十分担心部落会出兵攻打担的部族。安置好蜜之后，她又急匆匆跑回首领树遮。
首领大树遮内，聚集了不少分管事务的小首领，还有她的三位兄长，以及数位见识广博的年长长老。
慧放轻脚步，走到三个哥哥身边，不愿惊动众人，想要继续偷听议事。
干还在为方才讨要蜜被拒一事心中不快，瞥了她一眼。另外两个哥哥连忙示意她安静，不要出声打扰商议。
一位年长的智者长老缓缓开口：“我觉得这个方案可行。以往部落之间征战争夺领地，皆是先交战再占据。如今提议的法子很不错，名义上出兵协助他们守护领地，到最后，这片土地便归我们掌控，一切由我们说了算，将他们化为我们的附庸。”
听到这话，慧心里一沉，自己最担心的事情果然要发生。
她再也克制不住，快步冲上前。
“你们怎么能这般行事！人家刚刚赠予我们珍贵的蜜，之前我迷路的时候，他们还出手救过我，你们却要出动族人抢占他们的领地！”
大首领看见她，开口笑道：“哟，我的女儿慧来了。方才把蜜全都搬走，也不知道给为父留一点尝尝。”
在场众人哄然发笑。
慧牢记担的叮嘱，不能提前说出对方父亲将要前来送蜜的消息，只能回道：“我替大家保管起来，什么时候想吃，随时都可以取。”
大首领说道：“我们自然十分向往蜜的滋味，不只是我们，部落四百多族人全都期盼。可你手里那一点，哪里够所有人分食。”
慧立刻反驳：“就算不够，也不能去抢夺别人的东西，侵占人家的领地。”
大首领说道：“先不说我们是否要对他们动手。慧，我给你两个假设，你来做一个选择。”
“你讲，我听着。”
“第一种，如果我们袖手旁观。他们的部落迟早会被别的实力更强的大部落攻破。攻破之后，族人会死伤惨重。甚至演变成多个部落混战！会死多少人不敢想象呢！到最后肯定是第一大部落得到后乱峰蜜，他们还有可以救人的古紫神草，势力大涨，用不了多久，便会轮到我们遭殃，到时候攻打我们，同样会死很多族人。你想想这一套下来要死多少人？
第二种，若是我们出动族人，不杀害他们部落任何人。我们部落本就是实力是中地第二的大部族，两方人嗄合并，人数便会超过实力第一的大部落。别的部族想要抢夺蜜，便不敢轻易开战。就算第一大部落也不敢轻举妄动！这样各部落无人伤亡，蜜还可以拿来交换古紫神草，救治许许多多族人，壮大我们的部族。这样变相救了各部多少人？少死多少人？
一边是死伤无数，一边是不伤一人。你说，我们应当袖手旁观，还是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慧思索片刻，问道：“父，那你们派族人过去，究竟是真心相助，还是借机占领？”
大首领说道：“慧，你心里是希望我们前去相助，对不对？”
“我自然希望是相助。可方才长老说的那一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那只是长老提出的建议，我还没有表态，也没有采纳。”
慧恳切说道：“无论如何，万万不可伤害他们的族人。那是一个十分和善淳朴的部落。而且，若是没有接到对方部落的请求，我们便不能主动出，便是师出无名。
日后其他部落，都会拿这件事非议你，后世也会留下骂名。应当等他们主动前来求助，我们再出手帮忙，才名正言顺。到时候，只需要让他们多分给我们一部分蜜便足够，他们产出的蜜，自己也消耗不完。”
一众分管小首领听罢，全都面露惊异，万万没想到年纪轻轻的慧，能说出这样一番道理。
大首领看着自己疼爱的女儿，心中满是欣慰，脸上止不住笑意。
干开口反驳：“妹，你说得轻巧。万一他们转头，就去请求实力第一的大部落前来守护蜜源，我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搞不好，那支部落直接将他们全数剿灭，我们什么好处都捞不到。”只得到临近第一大部落驻扎过来了！
慧立刻回怼：“哥，你这就是胡思乱想。第一批蜜，他们就优先送给了我们，短时间之内不会考虑别的大部落。况且实力第一的部落距离遥远，中间隔着高山、密林与大河。他们怎么会舍近求远，放着和他们交好，距离又近的我们第二大部落不来求助，反倒去找远方的其他部落？换作是你，你会这么做吗？也就只有哥你，才会想出这种蠢主意。”
树遮之内，众人轰然大笑，无不赞叹慧口齿伶俐，心思聪慧。
慧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多等候几日又何妨。机会，不只是争出来的，很多机会，也是等出来的，不必急着现在就调动大批战士。”
大首领高声赞叹：“说得好！‘很多机会，也是等出来的’。”
大首领看向干：“干，这一回，你又输给你妹妹了。”
干顿时满脸通红。
大首领环视在场所有人：“诸位，你们听听，我一向疼爱的女儿，这番见解如何？”
众人连连夸赞，都说大首领有福气，养出这般聪慧出众的女儿。
慧问道：“父，这么说来，你是采纳我的想法，决定再观望等候几日？”
大首领转头看向一众属下：“我女儿说得有理，诸位可同意，再等候两日看看局势？”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都觉得慧年纪虽小，言语之中却颇有道理。还有年轻的分管小首领开玩笑，说往后都要听慧的调遣。
慧有些窘迫：“父，你看他们，都拿我打趣。”
大首领摆了摆手：“好了。我现在下达命令，方才准备调动的两百名战士，两日之内不许开拔。所有人解散，各归本岗位。”
一名分管小首领领命，快步出去，骑上嗄兽，前去解散集结的队伍。
其实大首领心中，本就有过和慧相近的考量。此番慧把想法当众说出来，刚好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再加上慧是他最疼爱的孩子，说话极有分量。
“都散了吧，明日清晨再来此处议事。”
议事的众人陆续离开树遮，不少人路过慧的身旁，伸手摸摸她的头顶，连连感慨大首领有福气，生了这样一个聪慧的女儿。
慧被夸得脸颊一直红到脖颈。
所有人尽数散去，树遮之内，只剩下大首领与慧二人。
大首领开口问道：“慧，你的那块青石板打磨得怎么样了？”
“还没有完工。我今日来找你，也是为了这件事。就算父亲不让我打磨，我也一定要把它打磨完成，我甘愿受罚。”
大首领点点头：“不愧是我的女儿，有骨气。只是我想跟你说，歇息两天再打磨，可不可以？你看你的双手，磨出那么多水泡与厚茧。”
慧之所以想要争取两天缓冲时间，心里自有盘算，等候担的父亲前来会谈。
慧说道：“父，不必动用珍贵的谷子神草，留给更需要救治的族人就好，这点小伤，过几日便会痊愈。”
大首领感慨：“慧，你近来越发懂事。你若是男儿身，本事定然会远超你的三位兄长。”
慧不服气：“难道是女儿身便不行吗？难道父亲你重男轻女？”
大首领哈哈大笑：“哪有此事。”
慧嘻嘻一笑，又开口问道：“父，我看到那些动物都有母兽，那您能不能告诉我，我的母到底是谁？”
大首领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顶：“傻丫头，莫不是打磨石头把脑子累糊涂了？哪有孩子追问自己生母是谁，这话实在不合情理，你总冒出这些稀奇古怪的念头。”别人要听到又以为你中魔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慧力阻出战，静待来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