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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金笼困兽 你哪有什么 ...

  •   车停稳后,阮长安掀开帘子就跳了下来,忍不住“哇”了一声,这么大的府邸!这么气派的迎接队伍!

      走了几步才恍如发现,这才是自己家。阮长安一拍脑门,心道自己真是糊涂了。刚从萧明羽手里接过背篓,就见人堆儿里冲来一个年轻女子,揪住她的耳朵吼道:“阮长安!你还知道回来!”

      阮长安怔愣片刻,打心底对她生出些畏惧。

      “你逃考试也就罢了,一出去就是十几天!竟然还......”阮平南看见一背篓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气不打一处,于是猛地抬起腿,轻轻用膝盖顶了一下长安的臀部。

      什么考试能把自己吓到临阵脱逃?阮长安当即否认道:“我没有!”

      “还说没有?”

      “我......”阮长安摸了摸自己的大背篓,简直像出游后带回来的土产,铁打的证据。

      阮平南嫌弃道:“待会儿再收拾你!以后要是再敢跑出去野,就再也别回这个家了。”训完人,转头挤出一张体面的笑脸对萧明羽道:“这次多谢萧御史了。”

      “御史?萧明羽,你还真是做官的啊?”

      “阮长安!你闭嘴!”就这样,阮长安的后脑勺遭受了一记重创。

      也就是这一熟悉的重创,叫她总算认出来,此人是她长姐,平日里比她爹管的还宽。

      “无妨。”萧明羽笑意温和,又对阮长安道:“长安,你要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好啊!回头把你官服借我穿穿。哎......疼疼......”

      阮平南忍无可忍,揪住长安的耳朵,一路把人提回屋里,后面跟的老少仆从一路上完全不敢抬头。

      虽说真打起来,阮长安肯定更胜一筹,但从小到大,长姐打她两下,她就是不敢还手。

      阮长安被扔在地上,撑起来揉着耳朵道:“姐,你可是名门女子典范,你就是这么典范的!”

      阮平南捡回背篓,把掉出来的鸡蛋饭团放回去,将背篓重重磕在阮长安的腿边,道:“睡懵了吧你!现在世道变了,典范就得是我这样的!”

      “那你怎么不打别人,只打我?”

      因这一句话,又挨一顿打。

      停手后,阮平南语重心长道:“这几日好生在家待着,哪都不准去,也别多问明白吗?等我与父亲处理完公务再来看你。”又对林嬷嬷道:“看紧她,否则拿你是问。”

      长姐阮平南走后,来了丫鬟小厮十几人,一个个死气沉沉板着脸,算是把阮长安的一方小院里里外外看死了。美其名曰,伺候她。

      阮长安指着丫鬟小厮道:“喂,你们笑一下又能怎样?”

      管事丫鬟站出来眼里无神道:“会扣工钱。”

      阮长安大叫一声,冲回屋内撒起娇:“林嬷嬷......”却忽然想起林嬷嬷对她也是极为严格的。

      林嬷嬷道:“长安,你不在这些天,织命阁也发了招贤纳士的告示,明日大选,据说当今圣上还有国师都很重视。”

      阮长安脸上挂喜道:“织命阁?”

      林嬷嬷道:“是,传说中可编织人命运,倘若人敢犯不义不孝不忠的大罪,织命阁便将其命运编织成烂命一条,倘若有人至真至善,则予其安乐富足。如此,方成因果。”

      阮长安眼睛发直,“还有这么厉害的地方?”

      “你想去参加遴选吗?”

      “可是......”没人跟她说这事,而且明天大选,现在准备恐怕来不及了,于是泄气道:“我已经逃过一次了。”

      林嬷嬷道:“才一次而已,就是咱们府已与陈司徒交好,恐怕不愿放你去织命阁的。”

      “我才不管他们愿不愿。”

      阮长安本来心里惭愧,被林嬷嬷用布满老茧的手揉搓了头又搓了脸,宽慰了许多,从前管教她的事在心里也就一笔勾销了。

      阮长安道:“我在想,天下既然有这么厉害的地方,那我去了是不是能找到我娘?兴许我能找到命簿,给我娘把寿命改到一百岁,对,还有你的我也一起改了,我要你们陪我长命百岁。”

      林嬷嬷一听这话,不由欣慰,强把阮长安脑袋搂在自己怀里,却道:“这孩子,天下盈亏有数,不能乱改。倒是听说织命阁藏有世间玄法典籍,兴许有什么法术能帮你找到夫人。”

      阮长安闷得喘不过气,把脸转了个方向,才道:“话又说回来,我娘她当时为什么抛下我呢?”

      “她没有抛下你,而是逃命。”

      “什么!”

      阮长安跳起来,撞倒屏风,脚下一滑,又在绢面上蹬出个窟窿,好在她平日就莽撞,府上仆人早就对此习以为常了。

      倒是林嬷嬷吓得不轻,搂住人安抚道:“姑娘轻些。”稳住阮长安后,又道:“不过姑娘大可放心,当年夫人反应及时,肯定能成功脱身。夫人不是说,能与姑娘心灵相通?她若有难,你定会知晓的呀。”

      母亲的确说过,世上的母女心连心,一方难过,另外一人是能感觉到的。

      阮长安嘴唇恢复血色,冷汗也落了,继续道:“可她好端端在府上,谁能威胁到她?”

      林嬷嬷犹豫半晌道:“夫人发现了一起连环命案,就算是老爷也保不住她。”

      不知怎的,阮长安下意识脱口而出:“红鸾案?”

      “姑娘竟然知道?”

      阮长安皱起眉,摇头道:“我......”说出的话,竟不知缘由。

      记忆为什么会少一块,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阮长安猜想到,莫非自己在查红鸾案,想借观星台大比利用星台占卜出真相?至于萧明羽,他是御史台的,指不定是想破获陈年旧案以此获得升迁机会,然后趁考生相互斗殴把自己打晕了?

      定是这样没错。

      “原来如此!”阮长安一拍大腿,当即冲出门去。

      林嬷嬷手扶门框道:“孩子,你去哪?”

      “放心!”

      丫鬟小厮一窝蜂冲上来,抱腿的抱腿,扯衣服的扯衣服,最终奈何不了阮长安。

      此时正是晚膳时间,阮氏一族有一不成文的规定,一早一晚都是家族中为官者聚在花厅用膳,称之为“上桌”。

      阮长安拄着竹杖,短短半里路,因为身后拖着一串丫鬟小厮,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花厅。

      花厅门敞着,门外还有最后一道鱼脍没上。

      阮长安拼着最后的力气朝屋内喊道:“爹!你快下令,放我出去!东山的果子要熟了!野鸡也该肥了!”

      一桌子人齐齐回头,叫这“拖家带口”的场面惊了个目瞪口呆。

      阮护见此场景,闭目扶额,仰头深吸一口气,唇语含糊道:“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二房三房四房的兄弟侄儿们相互传递眼色,摸不清阮长安又闹哪出。

      “兄长,那我就先撤了。”

      “我也撤了。”

      “伯父,我也撤了。”

      ......

      阮护掐着眉心,低声道:“长安,消停几日,过上几日,会放你出去的。”

      阮长安道:“过几日是几日?等等等,再等东湖里的鱼都要叫人捞完了。”

      “胡闹!我们阮府上什么没有?天天出去整些破烂回来,府上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阮长安道:“我不管!府上养的就是不如我出去猎的。”

      阮护散了丫鬟小厮,叫阮长安进花厅,关上了屋门。

      进去才发现,阮平南竟一直躲在门后。

      阮长安被门后的人吓了一跳,指着阮平南道:“你怎么在。”话未说完,又突然发现,她长姐身上穿的血蚕丝缎袍,浮光流照,暗金色星轨纹光泽一闪。

      这是观星台的官服!

      “卑鄙啊!你竟然背着我......”

      阮平南强行打断道:“此事我日后再同你解释。”

      阮长安道:“日后?几日后?罢了罢了,你进观星台是你的能耐。”又看向阮护道:“爹,她有官做了我也要有。织命阁是不是张榜招士了?把我放了,我也要去找官做。”

      阮护安抚道:“长安,你想做官,以后有的是机会。为父好歹官至尚书,待时机成熟,御史台、观星台、工部户部兵部,任凭你选。但唯独这织命阁,你万不可去。”

      阮长安姑且抽张板凳坐下,缓和些道:“那好,你放我出去,我不参加就是。”

      阮平南终于开口道:“长安,今日盛都恐有变故,不叫你出去也是为了你好。”

      “憋死我算了。”阮长安又坐不住了,毛毛躁躁走动几个来回,忽又指着阮护道:“那你把萧明羽给我叫来,我要见他,我猜他肯定有事瞒我,不问清楚有辱我一世英名。”

      阮平南本一张严肃的脸,嘴里“噗”出一声不屑,“你哪有什么英明。”

      “胡闹!”阮护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反指着阮长安道:“萧明羽好歹为当朝御史,岂是你说见就能见?”

      “你不是尚书吗?”阮长安故意捋下巴,学阮护模样说道:“为父好歹官至尚书,御史台、观星台任你选。噫......连个人都请不来,还吹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金笼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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