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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江南遗秘 遇见一些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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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羽道:“我收拾完屋子发现你不见了,就赶紧出来找找。”左右环顾几眼,又问:“你跑这里做什么?”
“你不觉得诡异吗?”阮长安指指屋内,挂着红丝线,布轴空转,不断发出“吱扭”声的织机。
“啊?”
萧明羽东张张西望望,然后一脸疑惑看向阮长安。
“你不是有溯光笔吗?画个显形符一看便知。”
萧明羽有些无奈道:“我不是唬你,是现在真的一点灵力没有了。不过这个地方我倒是很熟悉,小时候我母亲就在这做织娘养家糊口。”
“你母亲也是织娘?”阮长安总觉的事情过于巧合,于是拉萧明羽壮胆,随自己入房中探查究竟。
“听你这话,难道你的母亲也是?”
阮长安点头应道:“是。”
“啊?你不是......”
“哦,我母亲是续弦,曾经是手艺一等一的织工。”
阮长安从织机上取下残余的红丝线,红丝线沾在指尖,阮长安右眼忽然泛起红光,光影一灼,丝线也就化为灰烬了。
萧明羽立刻展开折扇,挡在阮长安面前,道:“你没事吧。”
阮长安摇头示意无碍,道:“这织机上的红丝线与傀儡丝应属同源,但远比傀儡丝脆弱。”百闻不如一见,阮长安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问道:“你不怕疼吧。”
萧明羽一脸茫然摇了摇头,阮长安就托起他的手,用匕首在他掌上划破一道口,又将自己手掌划破,掌心相贴,以灵气输送灵血。
“看到了吧。”阮长安道。
萧明羽盯着织机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诧异道:“这些织机......竟然在动!”
“是啊,你原来没发现吗?”
萧明羽摇头道:“每次回来皆因损尽灵力,回来休养。而且,我之前也并不想来这里。”
阮长安猜他不愿来这的原因定与母亲有关,于是识趣不多问,没想到萧明羽这人像是开了话匣,道:“小时候爹跑了,母亲靠在这做工养活我们,我每次来找她,都会透过门缝看到她被人欺负,有一次她被人推倒,织梭扎进手里,我亲眼见她流了好多血,可我……跑了。很懦弱对吧,就连发誓以牙还牙都是躲着被子里。”
萧明羽拿起织机上的木梭,紧紧握住,尖锐端朝向中丹田处。阮长安见状一把握住萧明羽手腕,大叫一声:“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啊?哦......没有......”
阮长安误会了他的动作有些不好意思,总想找点事化解,于是吹亮火折子,对着房内织机和墙面一顿检查摸索。
“长安,别查了。没用的,我母亲去世的案发地并不在这。”萧明羽用两指弹去一道气力,熄了阮长安手里的火折,温声道:“天晚了,我们回去吧,而且......我还有点不舒服。”
“好好好。”被熄了火折,阮长安摸黑往外走,织机上断线的红光苟延残喘地闪着,像鬼火一样,更加瘆人。阮长安又吹亮火折,道:“你这人也真是怪,想回去叫我一声就行,吹我的灯干什么,这地方本来就吓人。”
“抱歉。”
“走吧走吧,我也没让你道歉。”
水道两侧是连排的黑瓦白墙,虽破败不比往日,依稀能看见斑驳的石雕、砖雕,想必从前是十分雅致的。而萧明羽的家在岸尽头,只有一间房,外观潦草,像画蛇添足后的残次品。
不过经萧明羽一番整理,屋子里面灰尘全没了,床上铺了两层干净的旧布料。
“今晚只能委屈一下了,这地方我也有两年未归,所以屋子里什么都没有,等明天一早我就去城里买点被褥回来。那你好好休息。”说完萧明羽就要出门。
“那你睡哪?”
“外面有邻居家的船。”还不等阮长安说什么,萧明羽就赶紧关好门出去了。
阮长安自言自语声“好吧”,就躺在了勉强称之为床的木板上。反正萧明羽好歹是个年轻的大老爷们,虽然暂时没法力,武功也不怎么好,但想来应该问题不大,至少不会被人拐跑。
时至半夜,阮长安睡得正安稳时,外面忽传一阵翻浪声。阮长安惊醒后,赶紧跑出去,萧明羽正在从水里往外爬,动作看上去极为费力,似乎有什么东西想把他往下拽。
阮长安没来得及再用右眼去判断是什么妖邪作祟,干脆利落地掏出匕首施以法力,一道红光朝水下刺去,冒了几个大泡后,萧明羽终于脱开邪祟攀爬上岸。
凉风一吹,萧明羽喷嚏咳嗽接连不断,惨兮兮的,衣服湿透了,左肩上还留下一道手印。
阮长安虽没有溯光笔那样追溯来源的法力,但也能一眼辨出那是一道鬼手印。这也真是奇怪了,通常来讲,阴阳两隔,这些邪祟是没法碰到活人的。
除非,要么是活人阳气太弱,这一点萧明羽显然不符合,要么就是活人与其之间有什么恩怨。
那只手印看上去指头短而粗,手掌宽大,明显是一只男人的手。
阮长安边生火边似漫不经心问:“你在这有什么仇家吗?”
萧明羽下意识用手捂了下肩头道:“没有。”
阮长安不信,但也没反驳。
他母亲常受欺辱,至少于他而言定会有仇家。阮长安笃定萧明羽这人并不简单,而且他方才的样子很明显在说谎。
阮长安道:“那看来你单纯是个倒霉蛋......阿......阿嚏,夜里着凉有点冷啊。”
“抱歉,明早我一定把铺盖置办好。”
萧明羽紧紧抱膝看上去冷得紧。阮长安瞥了眼萧明羽腰间的笔,道:“干脆你教我用它,我有好多法力,足够让它带我们回去了。”
“不可。”
“为什么啊?”
“因为这笔除我以外的人用就会反噬,弄不好会伤及性命。”
“嘶——”阮长安皱起眉头,“你这到底是法器还是冥器啊。”
次日一大早,硬撑了半晚没睡的萧明羽穿着半湿的衣服就出门了。阮长安趁萧明羽走后再一次跑到织坊,虽然没有溯光笔,但她还是想试试查清织机操纵者是何方神圣。
根据她多年来熬夜看闲杂书籍的知识量,若想妖祟显形,可用北斗七星步配上桃木剑。
发钗倒是难得顺应主人心思,在手上化成剑形状。只不过,一套北斗七星显形法术后,屋里依然像是空的,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难道是织机自己成精了?
阮长安渐渐失去耐心,踹了一脚织机,没想到这东西竟然发出一声惨叫。
“啊!!!”
阮长安自己也吓了一跳,后退时,一张盆口大的铜镜砸下来,恰好落在她的跟前。
通过铜镜的倒影来看,这些窜动的织机后都坐着“人”。有的穿着官服,看制式应是县衙官员,有的穿着绸缎明显是商人打扮,但全都在不停穿梭推扣踩踏板,面容暗灰干瘪,表情极为痛苦。
镜中“人”察觉出异常,纷纷看向阮长安。
阮长安恍然大悟,这铜镜被施了法,既能镇住屋中鬼怪,又能吞噬他们的鬼影,如此,就算有道士和尚来驱鬼都找不到鬼影在哪,就算发现异常,最多也就是对织机下手。
用此阵法的人还真是费尽心思。
阮长安右手执桃木剑,左手并两指于唇前念诀。忽然,腰间匕首出鞘,凌空而起,柄上宝石金光一闪,“锵”一声清响,刀尖落在铜镜正中,整个铜镜瞬间裂如蛛网。
与此同时,屋里一阵烟尘,织机后的“人”终于显形了。
“呃啊——”
富商男鬼呻吟一声,整张灰青的鬼脸扭曲变形,像是费尽浑身力气才脱离织机,倒在地上后,臀部高高顶起,脊柱像被折断,浑身冒着烟气。
“你什么东西!!!”阮长安被这丑东西的丑姿势恶心得不轻,用法力催动匕首,悬在男鬼头顶,威胁道:“你别动!再动一下,我就......呕......”
富商男鬼抬眼露出眼白,对匕首并无太多畏惧,倒是对阮长安的反胃感觉失礼,道:“吐什么吐,鬼还能比人恶心吗?”往外爬了几寸,继续道:“反正我做鬼这几年,可没做人的时候恶心。”
其他的男鬼也效仿他开始脱离织机,鬼哭鬼嚎声响了一阵。阮长安只觉脑瓜嗡嗡,大喊道:“喂!你叫两声就算了!别再用爪子挠地砖了!”
“我痛苦啊!”富商男鬼虽这般说,但还是停了手,抽抽搭搭诉苦道:“死都死了,还要被禁锢在织机上,日夜不停的织,六年啦!织机上还抹了铁屑!真是折磨鬼啊!”
“铁屑?”阮长安两指一抹织机,果然,粉末泛光,搓捻起来细滑,并非是灰尘。又问:“为何有铁屑?”
“鬼怕铁啊!让鬼摸铁粉,就像让人摸烙铁一样,疼啊!”
“嘶——哎呦——”男鬼神情迷离,嘴巴大张,身体抽扭。
阮长安道:“但我看你好像挺享受的啊。”
旁边的县官男鬼看不下去,颤颤巍巍抬起手,道:“他是很享受,但我是真不行了。求姑奶奶,行行好,散了我的魂魄,免受这种磋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