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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刀法 神医巧施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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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沿九沟谷旁边经过,拐了几个大弯,走了约七八里的路程,来到了一座村庄前,村前的地碑上刻着三个字:“皮鼓村”。
皮鼓村原名下九家沟村,归上九家沟村管辖,只因下九家沟村的村民善养水牛,又用水牛皮制鼓,再售卖,赚了不少钱。村里的日子好了,人口也多了起来,就有了自己的权力和地位,而不归上九家沟村管了,且改了村名。
车子进入村子,可见几乎每家每户门口拴有水牛,且圈里也是水牛。
玉丹打开随身携带的包裹,拿出纸和炭笔来,把纸张展开铺在腿上,画起水牛来。不料车子一晃,水牛的某一部位便变了形,尽管如此,她低着头,继续画着,又在水牛的旁边画了个正在舞刀的少年人。
中枝看了看,说:“整幅画重神而不重形,颇有神韵。”
画画好了,玉丹把画纸折叠起来,和炭笔一同收入包中,说:“我要把这幅画送给韩冰哥哥。”
车子来到一户人家的门口停下了。这户人家的院墙虽不甚高,大门却修得气派,琉璃瓦重重叠叠,好似一个头重脚轻的人站在那里。大门上写着四个大字:“韩员外府”。
仆人开了大门,车子便进去了,继续向前走,来到了第一进房屋处。众人下得车来,向左边去了。马车则交于一个仆人,牵往后边马厩去了。
大姨推开左边一间屋子的门,中枝和玉丹走了进去。她随即跟了进来,给他们看茶落座。
韩冰正半侧着身子躺在床上,他的双目是紧闭着的,两道剑眉似在努力连接着,脸略略向内凹下,鼻子却保持原样,下巴处棱角分明,这些特征结合起来,使整个面部显得十分的帅气。
中枝坐在韩冰的床旁边,伸手翻了翻他的眼皮,又轻捏他的下颚,使嘴巴张开,查看舌头,并且揭开被子触摸他的两肩头,又把被子盖好了。
随即打开药箱,拿出卷着的针袋来,将袋子展开,露出许多针来,左边是浅黄色的,中间是深黄色的,右边是白色的。
中枝拿出一根银针来,靠近韩冰的头顶处,侧着头皮,轻轻转动针身,渐渐向前推进,针就扎了进去,抖动几下后,把手收回。又在左右两侧太阳穴处各扎了一枚,不料左侧针眼处渗出些血来。
中枝赶紧在纱布上撒了些白色的粉末,在针眼处蹭了蹭,血便不流了。他又看看纱布上的血迹,交给了大姨。
中枝随后拿出铜针来,在韩冰的肩膀的内侧和外侧,各扎了两枚。那细细的针身在宽阔的肩膀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细了,犹如日光下闪动着些许光芒的丝线,亦犹如荒地上在热风中的根根草芥。
中枝从被子下抽出韩冰的手臂来,把起了脉。
过了些时间,中枝抽出银针来察看,且说:“韩冰并未中毒,那户人家所说喷洒农药的话想必是吓唬他的,只是他的身体忽冷忽热,咽喉处又有红肿,想必是得了疟疾。”
大姨两眼睁得溜圆,问:“啥是个疟疾呀?”
中枝说:“疟疾是一种按时发冷、发热的传染病,是肚腹中有疟原虫而引起的。免疫系统想用高温来杀死虫子,结果失败了,又想用低温来杀死虫子,但是也失败了,于是在高温与低温之间来回转换。这种方法杀死某些病菌效果不错,但若要杀死寄生虫,那是办不到的。”
大姨两眼连眨几下,问:“那该咋治呢?”
中枝说:“这病虽然不会在身体表皮显出症状,但严重起来,会有生命危险。我给他开副方子吧!”
大姨拿了笔墨纸砚来,摆在桌子上,中枝往桌旁坐下,拿起毛笔来,蘸了墨,略微思考,随即写道:
“青蒿三钱,砒石二钱,
鸦胆子二钱,大白二钱,
厚朴二钱,知母二钱,
黄芩二钱,白芍二钱,
柴胡二钱,常山二钱,
羌活二钱,草果二钱(去壳),
杏仁一钱,瓜蒌一钱,
何首乌一钱,甘草一钱,
茄根一钱,甘蔗一钱,
红柳枝一钱,玉米须一钱,
牛鞭一钱,生姜半钱(引)。”
写完交于大姨,说:“快吩咐人去抓药,回来煎熬后给韩冰服用。我先给他打一针安定,以控制他的体温。”
大姨把药方给了一名下人,好生嘱咐一番:“路上多加小心,要去那上好的药铺,看着柜台里的人配药,以免他弄虚作假。”
仆人不住点头,连连称“是”,终于转身走了,出屋子不远,又跑了起来。
中枝备好了针管和一些小药瓶,往针管里抽入液体,又注入装粉末的药瓶中,晃动了好一阵子,液体与粉末融合在了一起,又把混合液抽入针管,且推出里面的空气。
大姨扶韩冰侧过身来,且扒了一边的裤子。
中枝刚把针尖扎入韩冰的臀部,就感觉扎不动了,因此劝说:“全身放松。”
韩冰似乎听到了,肌肉不再紧紧地夹着针头了。中枝猛一按压,大半截针头进入了皮肉。左手在针眼周围轻捏,右手缓缓向前推,就把药液注入了韩冰的身体。
大姨给中枝详细讲述了韩冰近日的事情:“隔壁村里有户姓郑的人家,种了大片的葡萄。韩冰放水牛的时候还带着刀,去人家地头耍刀,耍完刀口渴了,就摘人家的葡萄吃。吃得次数多了,被人家发现了,人家的女儿就不让他吃,可他还要吃,人家就说要在地里打药。韩冰说他爱吃葡萄,打了药也不怕,即便吃了药也死不了的。这次回来就病倒了,不吃也不喝,后来干脆不省人事了。我这就要过去找你,因担心仆人办事不利,所以自己走了去的。”
仆人把煎好的药端了进来,大姨接在手中。中枝从药箱里拿出艾灸精油棒来,揭去盖子,放在了韩冰的鼻孔处。
过了一会儿,韩冰醒了过来,大姨给他服下中药,他便又睡去了。
玉丹在床边展开自己画的牧牛舞刀图来,说:“韩冰哥哥,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韩冰的眼睛没有睁开,玉丹只好把画作放在他的床头。
中枝说:“傍晚再让他服一剂中药,估计明天就可痊愈。为确保万无一失,我留下来观察他一些时间,万一病情恶化了,我再取那些密方药去。”
大姨的眉毛动一动,说:“得找个心细的下人来,好好服侍。你们也累了吧,我带你们去休息。”
说完叫了个下人进来看守,自己领中枝和玉丹往后进院落休息去了。
当日晚上,玉丹躺在床上,见月亮透过窗户纸射进来的淡淡光芒,猜想外面一定是个大晴天,定是满天繁星,而且“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外面一定明亮得很,一定美得很。
遂穿起衣服,来到院中,举头望向天空,计算着一颗颗星星应该出现的位置,应该表现出来的亮度,判断它们分别属于哪个等级。
就这样望着望着,忽然发觉前面的房子挡住了地平线上方的星星,于是走到了前院,正要抬头望向天空之时,听见侧面有动静传来,便走近些观瞧。
月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若无数明珠洒落在一位舞刀男子的身上,他时而前窜,时而后退,不仅步法快,出刀和收刀亦快。一把刀被他使得上下似闪电惊雷,前后似暴雨狂风,可谓见人不见刀,见刀不见人,整个人看起来似苍鹰扑翅,一把刀闻听犹如开口言,不由得让人从心里发出赞叹:潇洒。
韩冰听见侧旁有动静,忙收刀侧立,向前观瞧,见是玉丹妹妹,便说:“你怎么半夜出来了?噢,定是来看星星的。”
玉丹抿嘴微笑,说:“你练刀很卖力,你的刀舞得真好。”
韩冰摇了摇头,说:“让你见笑了,很一般的。”说完举手将刀搭在树枝间,朝玉丹走去。
二人拉着手坐在了院中的一张长椅上,饶有兴致地聊起了天。
韩冰说:“你的画画得挺不错,蛮有想象力的,我要感谢你,因为你给我提供了前行的动力。”
玉丹说:“我去年在外公家住过,学过画画,这对绘制天图很有帮助。对了,你的病情刚有好转,身子还比较虚弱,这几天你要好好地服药,练刀时间不要长了,水牛也不要赶出去放了。”
韩冰用淡淡的语气说:“我也是没有办法呀,我父亲要我参加武举,考取武状元。那武状元可不是一般人能考上的,一来要有天赋,二来要勤学苦练,三来还得有个好武师教导。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考武状元呢?皇帝都没有了,上哪里考去呀?我将来要不上讲武堂,要不干个看家护院的行当得了。之前那个武师虽然只会使刀,但是对东洋刀法颇为精通。咱们中华武术博大精深,传统刀法往往掺杂表演、套路和养生等内容。东洋刀法注重武士道精神的配合,强调心境、气势、先手和杀伐感,不是单纯练招式,是练实战搏杀状态,可谓‘功利第一,优先杀人’。正所谓‘劈砍三下,不如戳刺一下’,能在实战中获胜的,才是真正的好招数。然而我父亲不明白这一点,或许他有他的想法。一次武师用树枝教我东洋刀法的时候,被父亲看到了,他就骂这个武师是‘土豹子’,上不了排场,因此给了些钱打发了,要去城里找一个会十八班武艺且出身高贵的回来,这都走了七八天了,还没有回来。若新武师请回来了,还不知道要怎样教呢?”
玉丹严肃地说:“练刀固然重要,可我刚刚的话也并非开玩笑,你要足够重视才对,否则害的是你自己。想那亚历山大大帝在一次东征返回的途中得了疟疾,结果回到宫中就死了;还有清朝的康熙爷,在西征格尔丹的时候得了疟疾,服了法国传教士供献的金鸡纳霜,方才痊愈。”
韩冰点点头,说:“是的,你的话颇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