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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劝说 跟踪干农活 ...

  •   裘洛和茉莉乘坐飞机赶往东北,来到哈尔滨市警察局,找到局长办公室,对门外的秘书说:“我们是从上海来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见你们局长。”
      秘书说:“我进去给你们通报一声,不过我们苏局长有大量文件需要审阅,你们可能要等一些时间的。”
      秘书进了办公室,好一会儿才出来,说:“你们可以进去了。”
      二人跟着秘书进入局长办公室,见到了苏局长。苏局长戴一副圆形眼镜,前额的头发乱蓬蓬的,“甲”字形脸,嘴唇较厚。
      裘洛亮出了警官证,且说:“我们要找到本地一个叫红土的人,因为他知道我们想要知道的一些事情。”
      苏局长笑着说:“我们定当全力配合,不过我们需要先研究一下具体的行动方案,这样才能做到万无一失,这是办案的程序,或者说是一种规律。”
      裘洛一脸冷漠地说:“怎样研究呢?开个会吗?”
      苏局长用手中的笔敲着桌子上的纸张,说:“开个会是很有必要的,我们准不能做‘没头的苍蝇’吧!这次会议需要我和我们这边参与办案的人员参加,二位自然是不能缺席的。”
      裘洛问:“是讨论我们的行动方案呢,还是讨论你们的行动方案呢?”
      苏局长说:“不论是我们的行动方案,还是你们的行动方案,这都是局部,我们不能只看到局部,而应看到整体,不能片面地看待问题,而应全面地看待问题,所以这次会议讨论的是整个行动方案。”
      裘洛问:“会上将由谁来做决定呢?”
      苏局长说:“会上大家可以畅所欲言,最后的决定还是由我来拿的。”
      裘洛说:“可是这个案子是我们那边的,你们协助调查就可以了呀!”
      苏局长说:“虽说这个案子是你们那边的,但你们是来我们这边调查的,我们这边我们熟悉,可以少走许多弯路的。”
      裘洛问:“这会议什么时候开始呢?”
      苏局长说:“今天我把通知发下去,明天就开会。”
      裘洛咬着牙关说:“可是事情等不及了,若上层怪罪下来……”
      茉莉伸手臂挡在裘洛胸前,又走到他的前面,向苏局长亮出了自己的证件,说:“还需要开会吗?”
      苏局长脑袋一晃,眼镜往下脱落了一些,又赶紧往上扶了扶,说:“你们要我们怎么做?”
      茉莉说:“我们首先需要找到红土这个人。”
      苏局长向下属发话:“你们赶紧查户口,把红土这个人找出来。”
      几名警察向苏局长行了礼,然后带着裘洛和茉莉去往资料室去了。
      几人在资料室里边分析边翻找着档案本,找了约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了红土的档案。
      裘洛和茉莉向警察局要了一辆轿车,开着车,来到了通河县,且顺利地找到了红土的住所。
      裘洛决定先暗访,因此没有进入院中,而是在外面耐心等待。
      过了些时间,大门开了,从院中出来一辆驴车,车辕上坐着一个人,约四十多岁,脸上皱纹较多,背有些驼,身材偏瘦。
      裘洛小声说:“这想必就是红土了。”
      茉莉亦小声说:“我们跟着他,看他要去哪里。”
      驴车从一条窄路去了,裘洛发动汽车,轻踩油门,也从窄路上去了。
      驴车出了市区,向田野去了,路旁有散乱栽种的树木向远方延伸着,直到看不见的尽头。田野里人很少,只在远处有星星点点的人影像毛虫一样缓慢移动着。
      茉莉说:“野地里几乎没有轿车,比较显眼,离目标远一点,以免被发觉。”
      裘洛减慢了车速,说:“他不会去地里面拉运什么宝贝吧?”
      茉莉说:“你是说金条吗?有这种可能,他为大树卖命,大树或许会受感动,给他一些金条。不过大树那人不怎么大气,他未必能拿得多。”
      裘洛说:“咱们要不要把黄金抢过来呢?若上缴的话,可是大功一件呀!再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咱们若留着,将来也会大有用处的。”
      茉莉说:“恐怕不行,若是夺了他的财宝,他岂肯开口?他若宁死不说,那咱们可就舍本逐末了。”
      裘洛说:“是啊,看他那猥琐的样子,想必是个视财如命的主儿,不过咱们可以先撬开他的嘴,然后再拿他的金子。”
      裘洛把车停在了路边的灌木丛后,透过窗玻璃向田地里行动着的驴车望去,见驴车停在了地埂前,红土从车上拿了把铁锹,来到地埂处铲土。
      茉莉看了看,说:“驴车过不去,他在刨地埂呢!”
      裘洛说:“不,要挖黄金了。地埂那么低,驴的力气也不小,怎么会过不去呢?”
      茉莉说:“驴是他养的,他爱护也是正常的。”
      裘洛见红土把锹放回车上,继续赶着往前走,就不言语了。
      驴车来到一片铺满玉米秸秆的地里,在地中央停下了,红土随手把缰绳扔在了驴背上。
      裘洛坚持己见,说:“刚刚我没有认识到宝贝是不可能埋在地埂处的,而现在我认识到宝贝是应该埋在地中央的。你瞧好吧,他要开挖了。”
      不料红土抱了玉米秸秆往车上放,向前走一段距离,放一些秸秆,又走一段,又放一些,这样周而复始,车上便垒起了一大截的玉米秸秆。
      后来随意扔在上面,接着人上去摆好,下来再往上扔,再上去摆好,这样反复地进行着,车上的秸秆就装得老高了。
      突然,驴向前走,后面的秸秆开始往下塌陷,红土也随着秸秆从车上滑落了下来。

      茉莉拍着自己的胸口说:“好险啊,若不是有秸秆保护,恐怕他这回要受伤严重了。”

      裘洛说:“他是大树的手下,可能毒辣得很,你心疼他干嘛?若心疼就心疼你自己吧,做这么危险的工作。”
      茉莉靠在了椅背上,说:“人心都是肉长的嘛,同情是每个人都会有的一种心理活动,特别是遇到悲惨的事情时。看他这么可怜,我的同情心便不由自主地生发出来了,没有什么违背情理的地方呀!”
      红土往车上装秸秆的工作完毕,遂调转车头往回走,从原来铲土的地埂处走出,然后上了大路。
      裘洛启动车子,远远地跟在驴车后面。驴车向前走着,来到了一个较陡的斜坡处。

      红土甩动鞭子,车便向坡上行去,可快要走到坡上之时,却停下不动了,又向后滑动,到坡下方才停下。
      红土解开样绳,重新拴得更紧,一声吆喝后,驴低了头直往前冲。
      红土压着车辕,生怕车子往后翻去,可是眼看快要上去了,又走不动了。他紧贴驴身,使劲向前拉车辕,车开始慢慢往前移动,居然上去了。驴子似乎并不以为有功劳,也不懂得休息片刻,继续往前拉,且速度飞快。
      车子将近市区之时,红土见路边的草丛旁站着一个年轻后生,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心想:不必去理会他,赶了自己的车往前走就行了。
      驴子大概经过之前路上的一番折腾,有些饿了,便往路边去吃草,不想车子把那个年轻人给撞倒了。
      这年轻人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上来便与红土理论:“你是怎么赶车的?那么宽的路你不走,怎么往人身上赶?”
      红土说:“驴省不得,想往路边吃草,它就要过去,你长着那么大一双眼睛,咋不躲一下呢?”
      年轻人抓住红土的肩膀一摔,就把人给摔倒了,然后抬脚猛踹其头部,并且踹肩膀,不一会儿,就可以看到红土的眼角出了血,肩上也有许多淤青之处。
      年轻人说:“这就是你付我的医药费,滚吧!”
      红土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手抹了抹伤口,又整了整衣裳,就赶着车走了。
      太阳渐渐落下,西天只留了一抹绯红,微光迎来了末日,暗影迎来了新生。天色黯淡了下来,四周一片死寂。裘洛和茉莉仍然坐在车中,扮演着监视者的角色。
      裘洛说:“看来红土只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而已,我们不需要太过戒备,对于这样的实在人我们亦当以实在相待。我们不如进去跟他当面谈谈,或者说是说服,总之我们该行动了。”
      茉莉说:“下午的时候我就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
      二人上前敲大门,门开了,红土露出半边脸来,问:“你们找谁?”
      裘洛说:“我们是警察,就是来找你的,有个案子想请你协助调查,我们可以进去吗?”
      红土似回过神来,说:“可以可以,进来吧!”
      二人随红土进入大门,又进了正屋,各自在三把硬椅上坐了下来。
      裘洛直截了当地说:“我们想知道大树和徐芬的一些事情,你可以告诉我们吗?”
      红土摇着头说:“我知道,但我不能说。”
      裘洛摆动着手臂说:“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相适应,保持安定团结,社会才能发展。犯罪的增多妨碍了社会的发展,所以犯罪的人要被消灭。虽然法律在某些方面存在着不足,但是它的进步性是显而易见的。人们再也不愿意回到那个愚昧、落后和迷信的时代了,而更愿意接受新思想、新文化和新道德。所以,面对大势所趋和人心所向,你们这些□□的人就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一个人的价值不是体现在他有多少钱财或者有多大的权利,而是在于他对他人、对社会所做出的贡献。你不要指望复兴帮会,你当什么元老,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人们皆不愿意做早死鬼。大树正在玩火,正在走向罪恶的深渊,你不应当与他同流合污,而应当劝他悬崖勒马。这才是真正为他好,他将来也会感激你的。”
      红土低下头,又抬起来,说:“你的话打开了我的心结,让我的心情不再沉重。前些年,我为大树杀过一些人,因此我的心里很是自责,甚至决定不再跟着他干了,所以当他向我下达杀人命令的时候,我就以年纪大了为由拒绝。我平日里忍辱负重,就是希望能赎我的罪恶,希望你们也能宽恕我。既然我已改过自新,就请给我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吧!我想告诉你们一切,但我只能说我所知道的。”
      裘洛说:“我们想知道具体的情况,包括更多的细节。现在就是你赎罪的机会,说吧!”
      红土长出了一口气,说:“叶子被抓捕后,大树念及兄妹之情,想把她从监狱里救出来。当时找到了一个杀过人的女死囚,此女子就是徐芬,她的外在与叶子颇为相似。大树用三十根金条买通了李狱长,并答应给徐芬的母亲十根金条,以这些来让徐芬代替叶子去死。但是叶子在被关押期间,有一个神秘的人总是在盯着她,所以我们没敢贸然行动。果不其然,双方交接那天,神秘之人放出冷枪,我们的人以为是监狱方面放的枪,就开枪反击,结果双方混战在了一起,互有伤亡。不料在逃跑的时候,又把三十根金条给弄丢了。”
      裘洛向左看看,又向右看看,问:“大树给过你钱吗?”
      红土说:“给了我五根金条,不过我没敢乱用,我把它们存在票号里面了。我过去存的时候,票号里的伙计见我面皮黑、衣服破烂、看似农民,认为我在糊弄他们,就不给存。我说:‘这金条是我家里传下来的,绝对是真的。你们票号不就是存款、取款和汇款的地方吗?怎么不给我存呢?你若不给我存,我找你们老板去。’他这才去叫掌柜的,掌柜的出来看过,才给我存了。”
      裘洛问:“徐芬的情况如何?”
      红土说:“徐芬刚过来的时候气色很差,状况堪忧。她的胃病很重,吃不下饭,吃过又吐了出来。我去票号里取了些钱出来,带她去看病,西医和中医都看过。她的病渐渐好转,我和她都很开心。她身体的病好得差不多了,还要疗治心理上的疾病。我带她去铧子山圆觉寺见云灯法师,云灯法师给她取了法号叫觉业,法师多次开导她,她还在寺院里静坐。后来,她自己就去见法师了,并且参禅祈愿、念经抄经、写诗作画,偶尔在寺院过夜。后来,她的心情好了,也愿意与人交流了。她为表感谢,就和我生活在一起了。我管她叫大妮,大妮原本是我爱人的名字,徐芬过来后不久她就死了,我把她给悄悄地埋了,就让徐芬用她的户口了。只可惜呀,就在前几天,他们把她急匆匆地带走了,说是要带到上海去。”
      茉莉问:“他们有没有说要把她带到上海具体什么地方?”
      红土摇摇头,说:“他们没有说,我也不敢问。”
      这时,裘洛听到门外有动静,便拔出枪来,推门出去查看,只见一个黑影翻墙而出。
      茉莉也出来了,手里举着枪。
      裘洛说:“真是阴魂不散,看来我们的行踪暴露了,大树的眼线可真不少,和禁烟委员会有一拼了。”
      茉莉说:“凡事有个盛极必衰的道理,如今他的势力如此之强,看来离末日不远了。大树也是个可怜人呀!”
      裘洛说:“你怎么又同情起大树来了?莫非是因玉丹和玉青的缘故?”
      茉莉叹了口气,说:“可能是吧!”
      裘洛说:“我不是早跟你说了吗?那两个孩子可坏了,十个老师也教不好。再说儿童不一定就天真无邪,有的儿童是天生的坏蛋,就拿爷爷哄孙子来说吧,得趴下被当作马来骑,而且向前爬得慢了,还得遭抽,有的还是真抽。”
      茉莉说:“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该走了。”
      二人回屋别过红土,就走出他家院子,驱车回了警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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