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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破坏 换药搞破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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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裘洛早早就睡去了,或许睡着就感觉不到疼痛了,可睡眠对痛的抑制作用是表面的,睡眠中痛觉依然发挥着它的作用。睡梦中痛虽是隐隐发作,但却是内在的,是在意识里面的。
裘洛感觉似乎有人在动他的伤处,遂醒了过来,发现是卢浪正拿去他伤口上的油纱条,便厉声斥责:“你干什么?那是我的药,不要搞破坏,好不好?”
卢浪说:“你看你又把伤口给捂起来了,这样是好不了的。晾开才好得快,听我的,准保没错。我不白拿你的药,等下送你一粒丸药。”说着转身从自己床铺上的包里拿出一粒药丸,走过来,递给了裘洛。
裘洛接在手中,问:“这是什么药?”
卢浪说:“你吃下去就知道了。你先吃下去,我再告诉你。”
裘洛一来想息事宁人,不想节外生枝,二来觉得他也做不出多大的坏事来,就吃了下去。
卢浪说:“这是六味地黄丸。”
裘洛说:“这是补肾的药。”
卢浪说:“治耳鸣的药,吃了耳朵好,听力好。上课好好听讲,考试考第一。”
裘洛说:“这药是给老汉吃的,年轻人吃了容易犯罪。”
卢浪说:“迟老师说了,让我明天中午跟你去诊所,你跑不了的,我就像狗秧子一样缠着你。”
裘洛说:“这世上哪有什么狗秧子呀!”
卢浪说:“有,我见过。我家那条狗吃药吃死了,后来就扔出去了。我妹妹在医学院上学,那狗变成秧子晚上去跟我妹妹睡觉。有一天我妹妹发出‘唉哼’的声音,她上铺那个女生下来摇她,把个狗秧子给摇醒了。狗秧子生气了,‘跐溜’一下去上铺了。那女生把我妹妹安抚好,就要上去休息,刚碰到床边就被狗秧子拽上去了。狗秧子跟那个女生睡了一晚上,从此以后就跟着她,不跟我妹妹了。那女生上课的时候,伸出两只手来像狗爪,并且探出舌头来呼吸,活像一只狗。老师和同学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以为她脑子出问题了。我妹妹跟我说了,我就想过去捉住那个狗东西,于是我晚上过去,睡在我妹妹的床铺上。等啊等啊,门‘嘎吱’一声开了,一个黑影走了进来,身形是直立的。我伸手去摸它,先摸到皮肉,然后摸到了毛。我以为它要打我,结果它没打我,分明是有几分认识我,说明它就是我家那条狗。它没揍我,我可要揍它,我朝着它的肚子上一脚踹了过去,它的肚皮软绵绵的。然后他就跑了,我没去追,毕竟是自家的狗,留它一条小命吧!”
裘洛说:“那八成是个咸猪手,要不就是个嫌疑犯。”
卢浪说:“你别说,有这种可能。”说完嚎啕大哭起来,且身子前俯后仰,用双手拍着大腿。
裘洛说:“那你明天去报警吧!”
卢浪说:“我才不去报警呢,我要自己伸张正义,我改天还要过去,把这个色狼给揪出来。我要他还我妹妹清白,我要一刀捅死他。”
裘洛说:“自己动手也不是不可以,像这种狗东西,人人得而诛之。”
卢浪说:“若事情果真这样,等我把那个坏东西杀了,替我妹妹报了仇,你可是大功一件啊!你就是我最大的恩人。”
裘洛说:“你是我从小到大最大的敌人。”
卢浪说:“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裘洛说:“回家。在家的时候想体会出来时自立自强的感觉,出来受苦受罪时才想起了家的温暖。”
卢浪说:“后天就要期末考试了,考完试后天就可以回家了。记得考试后第二天过来看成绩,明年开学发试卷、讲试卷,或许还会发奖品。领奖品就那几个人,而且那奖品就是几个烂本子,里面可能还夹了团委书记的卫生巾。”
裘洛说:“你告诉迟老师一声,说这几天我劳他费心了。”
卢浪说:“应该劳我费心才对。”他把“我”字说得很重,“对”字是笑着说的。
裘洛没有说话,因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卢浪早早来找裘洛,裘洛便带着他往西医诊所去。来到诊所时,裘洛又一次抬头望那招牌,一股忧愁涌上心头。
裘洛在输液的时候,卢浪就坐在床旁的凳子上。
吉护士从旁边经过的时候,卢浪露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嘴里嘀咕着:“我的个乖乖哟……”
严大夫走了过来,说:“他都疼成那样子了,你还在一旁笑呢?”
卢浪没有说话,只侧头瞟了一眼严大夫。等严大夫走后,才小声说:“死三八,你爹还没死呢,你就给他穿上孝服了。”
裘洛用气声说:“住口,要不出去。”
卢浪咬了咬牙,指了一下裘洛的额头,说:“我昨天回去问我妹了,她说她在给我讲故事呢,原来我踢的是她们宿舍查房的。”
裘洛没有理会他,只紧紧地盯着输液瓶,因怕输完第一瓶后不能及时换成第二瓶,输液管里面就会进入空气。
卢浪说:“别看那个东西,睡吧睡吧!”
裘洛以为卢浪会为他看着输液瓶,以表现出哪怕是暂时的、虚假的殷勤,从而证明自己尚有最起码的人性,便闭上眼,睡去了。
裘洛感觉胳膊一阵酸痛,似乎血液在回流,便醒了过来。在他缓缓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发现吉护士在用手捋输液管子,显然,卢浪没有为他看输液瓶。
输液过后,裘洛和卢浪来到大厅。
严大夫说:“这回处理好了,病人可以走动了,也可以写字了,只是不要做剧烈运动。我再给开些药,拿回去自己用上,以后就不用过来了。”
裘洛抖了抖肩膀,说:“多少钱呀?”
严大夫捏着白褂子提了提里面的裤子,说:“你们班主任已经付过了,他会跟你父亲算账的。”
裘洛说:“原来如此。”说完与卢浪走出了“地狱诊所”,这是他给这家诊所新起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