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操场》风尘君

16、包子 女友来安慰

　　第二天中午，夏茉来宿舍找裘洛，并带了些香蕉来，放在了床头。
　　裘洛看到夏茉时，几乎要哭出来了，因为他觉得此刻夏茉就是他的主心骨，能为他主张权利、维护尊严，能为他伸张公道与正义；也是他的救星，能救他脱离伤痛和愁苦，能救他脱离深渊和陷阱。
　　夏茉说：“我都听说了，你好些了吗？”
　　裘洛说：“好一点了。”
　　夏茉问：“痛吗？”
　　裘洛说：“不痛是不可能的。”
　　夏茉问：“怎么个痛法？”
　　裘洛说：“转着痛，好比创面上有几个痛点，这些痛点按不同的路线快速地移动着，轨迹或是圆形的，或是方形的，而且还有跳跃的轨迹。”
　　夏茉说：“我给你按摩一下。”说着用手指揉捏裘洛的左肩头。仿佛她的手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可以阻挡痛觉神经传递的电信号通过。
　　裘洛感觉肩头又酥又麻，并且这种感觉跟痛觉交织在了一起，以致不能区分开来，不知道此时该做出痛苦的表情，还是喜悦的表情。
　　他不由得大声笑起来，笑得有些失了态。他怕夏茉笑话，赶紧收敛了一下。他需要极力掌控自己，以做出该有的表现。
　　夏茉拿了一根香蕉，剥了皮，伸到裘洛的嘴边。裘洛也不管香蕉上的黑头，一口就咬了一大半。
　　夏茉说：“听说你今天还要去诊所，我陪你去吧！”
　　裘洛说：“好，走吧！”
　　在经过马路时，由于车辆颇多，一时不能过去，两人等了一会儿，还是未能通过。裘洛有些不耐烦了，便迈步往前走，刚走出几步，侧面一辆车向他驶来，他正不知往前还是往后之际，车微打方向，从他的腿边疾驰而过，裤腿抖动了几下。
　　夏茉抢前几步，将他拽了回来，且说：“你干什么去？眼要看路。”
　　裘洛觉得夏茉在向着车上的司机，而不向着自己，亏她还是自己的女朋友呢！如今，自己仿佛那“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不打白不打，打了也白打；不骂白不骂，骂了也白骂。
　　可又一想，车是无情的，人的生命是脆弱的，万一发生交通事故，怎能承担得起呢？刚才在路上，那辆车没有直接撞上来，是因为车里的方向盘一转动，车就绕过去了，看来得感谢方向盘，关键时刻，方向盘可以救命呀！
　　二人到了诊所，严大夫上来接待。
　　严大夫查看裘洛胳膊的伤处，说：“这不好了，怎么粘连了？回去应当把胳膊伸开，睡觉的时候也不能蜷起来，现在该咋办呢？只有强行撕开了。”
　　夏茉现出惊惧的表情，说：“什么？哎呦，我的妈妈呀，吓死人了。”
　　“一惊一乍也没用，这得赶紧撕，要不一辈子就这样了。”严大夫又转向裘洛说，“你坐好，我要撕了。”
　　裘洛点了点头，又深吸了一口气。
　　裘洛听到“撕”字就恐惧起来，仿佛已经感受到了体内蠢蠢欲动的痛。他觉得空间里有个怪物在呲牙咧嘴地向他发出挑衅，他需要做好与之作战的准备，然而，他担心与它刚交锋，就会败下阵来。
　　严大夫用力往开掰裘洛的胳膊，并且吉护士也过来帮忙。刚长好的皮肉就这样愣给撕了开来，没有用任何止痛药以及其他药物。裘洛痛得快要受不了了，就扭头看了一眼站在侧面的夏茉，想从她那里获得一些力量，也许已获得了一种神奇的力量，猛地把头转了回去。
　　裘洛在这场战役中败了，败得一塌糊涂。他不由得向前俯身，趴在了严大夫的肩上。
　　严大夫没有理会他，继续往开撕，撕开了大处撕小处，直到把胳膊掰得直直的。
　　裘洛这时直起身来，侧头向夏茉望去，只见夏茉满眼是泪，且用手在擦拭。
　　吉护士拿来镊子，交给了严大夫，似乎又要剥皮了。
　　夏茉说：“大夫，他上次痛坏了，这次还要剥皮吗？”
　　严大夫说：“小姑娘，这次是清理一下死皮，要不长不好。你不知道，如果就这样让表面长住了，里面没长好，那就糟了，轻则皮肤凹凸不平，或影响正常劳动，重则里面发炎流脓，还得重新切开表皮。就这样不断地扯皮，待里面长结实了，再封皮，这样才好。主要是外面的皮可以重新长出来，而里面好的机会只有一次。你明白吗？”
　　夏茉嘟哝着说：“那不能有别的办法吗？”
　　严大夫说：“等清理完后，我给上些油纱条吧！油纱条会把皮肤泡开，这样不仅可以保持药效，并且有保护作用，还可以保持通透。下次去皮就容易多了，蘸一蘸，皮肤就会起来。”
　　夏茉说：“那太好了，谢谢啦！”
　　严大夫给创面做了清洁，去除了细微的死皮，又喷了药，然后在伤口上面放了几条土黄色的油纱条。这油纱条像在深黄色液体中泡透的棉花，如果它有性别，一定是女的，因为相传“女儿是水做的”。
　　吉护士领裘洛去小屋输液，裘洛照上次一样进去躺了下来。
　　夏茉说：“你等我一下，我去买些吃的。”说完转身走了，脚步很轻。
　　裘洛输上液不久，夏茉提着一个塑料食品袋子回来了，放在床头的柜子上，解开袋子，拿出一个包子来，伸到裘洛的嘴旁边。裘洛没有坐起，就吃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睡下吃东西，这样居然也可以，而且感觉还不错。
　　输完液后，二人从诊所回到宿舍，宿舍的门是开着的，从走廊经过的男生向裘洛投去羡慕的眼光。
　　裘洛心想：每个人都有一个命中注定的人，只是你们的还没有出现而已。他们仿佛也是在提醒自己，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当更加珍惜和爱护夏茉。
　　夏茉拿了根带子绑在床架的横梁上，且结了个套环，让裘洛把手放进去，且说：“这样把手臂吊起来，肉就不会长在一起了，且不感觉困。”
　　裘洛说：“我感觉我是那吊死在马嵬坡的杨贵妃。
　　夏茉说：“别贫了，我先走了，再晚下午上课就要迟到了。”
　　裘洛说：“好，不送了。”
　　夏茉迈步出门，脚步依然轻轻的，她把他的困顿带走了，把一身轻松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