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风吹过八千里》廉矣

61、生活变得不一样了 齐辞哭笑

　　齐辞立刻把手机怼到嘴边，诶呀，打到牙了。

　　“我在。涔，我在。”

　　“唔，好想你，几点了？”

　　“呵呵，快五点了，再睡会儿吧，我陪着你。”

　　听筒里传来一声闷闷的鼻音：“嗯……太好了，你还在，小辞......我......”

　　齐辞翻了个身，手臂环过头顶把手机拢在嘴边，就像是隔着电波想把自己的爱人完完全全圈住：“涔，我会一直在，别担心，我不走，再也不走了。快再睡会儿，睡够了才有精神好好工作。”

　　“嗯，好。”姜涔软软糯糯地回应着，“你也睡嘛，不许疲劳驾驶的，你一定要平平安安，我离不开你。”

　　齐辞鼻尖轻轻溢出一声笑：“遵命。”

　　窗外天色慢慢亮起，齐辞没有拉窗帘，淡白的晨光就这样洒进卧室。两个人就这么维持着通话，各自浅眠。

　　白昼如期降临时，姜涔懒洋洋同齐辞打了招呼，两人恋爱后的第一天，悄然开启。

　　老太太完全不用刻意，就发现了女儿与平常的不同——她笑了。

　　要说这世上谁最懂孩子，大部分母亲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齐辞的性格她比谁都门儿清。小时候是个一刻都坐不住的活宝，叽叽喳喳能把屋顶掀了。后来上了班，变得沉稳了些，也更沉默了。可今天不一样，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女儿在厨房里哼起了歌，虽然哼得找不到调，但可见心情十分美好。

　　老太太偷偷一笑，难得啊，看来是有什么好事儿。

　　等端上早饭后，齐辞坐下来给两人剥着鸡蛋，老太太看着她那黑眼圈问道：“昨儿个睡得晚吧？回来得也晚，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噢，送了趟姜老师。”齐辞顿了顿。虽然老太太早就接受了姜涔，但是齐辞还没有征求姜涔的意见，也许她并不想太早让自己告诉母亲，她得尊重姜涔的想法，如果姜涔同意，再告诉母亲也不迟。

　　“她怎么那么晚才......”老太太看着女儿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话说到一半，又转了话头，“在跟姜老师聊天？”

　　齐辞点了点头：“嗯，今天她有红豆她们班的课。”

　　“这姜老师真是优秀啊，辞啊，你想想，她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该多辛苦啊，还是在北京，妈也是女人，心里都懂。”

　　齐辞抬头看了眼老太太：？？会不会我也是女人？？

　　“嗯，知知倒是不太用她操心了。”

　　“胡说，你这快五十的人了还让妈天天操心呢，知知才多大，也没找到婆家呢，等嫁出去了，姜老师才算能省省心。”

　　“妈，您打住吧您，人家孩子，愿意什么时候嫁人什么时候嫁，您可别言语啊。”

　　老太太看着齐辞又拉下来的脸啧啧了两声，没好再说什么，但是看着齐辞一直抱着手机打字，这实在反常，平常在家，齐辞的手机早不知道甩哪去了，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手都不离。

　　“姜老师还没上课呢呀？”

　　“嗯，她得快十点才上课。”

　　“那她现在干什么呢？”

　　“玩儿手机。”齐辞目光没有躲闪，等姜涔的消息过来后，她抬起头直视着母亲的眼睛，平静地吐出一句：“妈，我跟她在一起了。”

　　“跟谁在一起了？”

　　齐辞：......

　　“姜涔。”

　　老太太一听这两个字，筷子悬在半空，嘴也不动弹了，饭也不嚼了。愣神几秒后，像是得知了天大的喜讯，“啪”地放下碗，也顾不上吃饭了，跟个小孩子似的在屋里来回踱了两圈，一边走一边嘴里“诶呦诶呦”的，好像看到老天开了眼了。

　　齐辞无奈地伸手一把拽住母亲的胳膊，把她按回椅子上，一脸哭笑不得：“妈，您先把饭吃了行不行？想转，吃完饭您跟着丁婶儿一起转去行吧？”

　　老太太当即拍了她胳膊一下：“你瞅瞅你那嘴多损呐你，你可别在姜老师面前这么说话啊！”

　　原来齐辞口中的丁婶每天就喜欢在门口溜达，但是她患有某种老年病，身体不平衡，每天就是转圈儿。

　　齐辞：她说话可比我损多了。

　　“知道了。”

　　老太太好不容易坐回椅子上，饭也吃不下了，嘴也闭不上了，又开始絮絮叨叨车轱辘话来回说：“你可上点心好好待人家姜老师啊。你想想，人家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多不容易。人家愿意接受你，愿意跟你在一起，背后不知道准备了多久，你别总摆着一张臭脸，多冲人家笑笑。好不容易才把人追到手，可得攥紧了好好把握，知道不？”

　　齐辞哭笑不得，看来姜涔主动追求自己这件事实在是不可信，所以也怪不得她年少时完全没感受到姜涔的心意。她并不辩解，只是乖乖点头应着：“知道了妈。”

　　没一会儿，老太太又站起来了。

　　“您这又要干嘛啊？”齐辞看得一愣，无奈地笑出了声。

　　“我出去溜达溜达，消消食儿！”说完不等齐辞多说，披着个大衣就出门了。

　　“消什么玩意儿啊这饭也没吃......这老太太......”

　　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齐辞收拾完碗筷把手洗的干干净净，到柜子里把相框拿了出来，好好擦拭一番后重新摆在床头柜上，这才穿上衣服往出走。

　　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驶出村子。远山覆着残雪，好像比前两天更壮阔了。不知是不是下雪大家都不爱出门的原因，镇上的路好像也宽敞了不少。

　　齐辞很快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一个上午在忙碌中就这样悄然过去了，中午买了个煎饼果子，边吃边和姜涔聊了几句。她的屏幕在搜索引擎和聊天对话之间来回切换着。

　　在爱这件事上，齐辞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姜涔对她也没有任何要求。于是她开始上网搜索怎么才能让女朋友开心这件事。

　　搜索词条包括但不限于：情感新鲜期有多久、平淡后女朋友会是什么心态、怎么让霸道强势的女朋友开心、锅包肉复炸多久更好吃，等等等等。

　　快四点来钟，齐辞把车停到姜涔家楼下，到超市买了菜，悄咪咪进了门，埋头就开始做饭。

　　如果问她人生中最自信的一件事，那非料理莫属，就连成诺那么挑的嘴都没挑到她头上过。齐辞从小就对调料的把控很准，天赋异禀，年轻时考个厨师证好了。

　　而她最拿手的，属东北菜。这也要归功于毕业参加工作后自己对姜涔的爱慕之情愈发浓烈，总以为有一天能和这个小自己两天的妹妹同处一室，所以她开始学习做东北菜，尤其是大连菜。

　　虽然最后自己算是失败退场，但炒菜的功底确实保留了下来，即便在甘肃生活，她也常做东北菜。

　　齐辞做饭很麻利，也许是归功于曾经作为程序员时练就的缜密思维，她总是能找到最优的备菜顺序，这大大降低了做饭时间。她还是像往常一样收拾好厨房，往饭盒里盛出了一点菜，就离开了屋子。

　　离开前她很想往姜涔的屋子里看一下，可惜门关着，未经允许就打开私人空间的门实在不太礼貌，还是作罢，等有时间了让姜涔给她拍一个照片就好，这样晚上她想她的时候，就能更身临其境的感受自己爱人的样子了。

　　「涔，饭做好了，多吃点，九点我再来找你好吗？」

　　齐辞把编辑好的消息发送出去，等在车里把饭吃完，车窗外出现了一张俊俏的脸。

　　是陆江。

　　“师父！”隔着窗户，男孩的声音透进来，“您怎么在这儿？师父。”

　　看来下次得把车停远点儿。

　　“sa子呦？”

　　陆江见齐辞不开门也不落窗，又屁颠屁颠跑到主驾驶位那边的窗口敲了两下，齐辞这才落了一点窗户，然后一脸苦瓜相问道：“干嘛？”

　　“您怎么在这儿？是在等我吗？”

　　齐辞想笑，我在等你妈。

　　“你妈托我来做个晚饭，奥对了，你还欠我钱，什么时候还？”

　　陆江抽了抽鼻子，他想坐进车里，车窗里正飘出一阵暖风。但他一看齐辞这张脸，就得出了结论：要是能坐进去早坐进去了，现在，就是不能。

　　“呃......您不是说新的一年那个事儿就不作数了吗？我好像这个月开始就不欠您钱了。”

　　“哦，对，行了我走了，问问你妈什么时候回来，提前把饭菜给她热一下儿吧。”说完，她又不耐烦地补了一句，“起开起开，压你啊。”

　　陆江乖乖把路让出来，跟车的尾气道了别。

　　齐辞在后视镜里观察着这个有些呆笨的男孩，唉，这个臭小子，真是自己感情路上的绊脚石啊，不光除不掉，甚至还是她费尽心思给争取来的。

　　一想到这个无法改变的事实，齐辞不由得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无私的回旋镖也算飞回来正中她的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