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风吹过八千里》廉矣

55、拜访 她没有真正

　　在成诺进屋前，詹书瑶带着两个孩子和一大堆东西到了齐辞家，老太太稀罕完大的又稀罕小的，嘿嘿哈哈的停不下来。

　　成诺半个多小时后才到，也是大包小料的，齐辞本来就不喝牛奶，结果摆了一地的奶，真让她头疼。这俩人一见面就是哇哇大喊，吵得齐辞迷糊，成诺自然也没有放过她，又搂又抱又骂骂咧咧，还是老样子。

　　最后齐辞跑厨房躲清静去了，老太太说什么也要留人家吃饭，成诺倒是一口就答应了，她和老太太完全不客气，小时候不知道吃过多少次齐辞妈妈做的饭，詹书瑶更是和老太太熟到没边儿，但齐辞为难坏了，成天做两个人的饭，现在一下子这么多张嘴，真够头疼，还好年前买了好多熟食和肉。

　　她在厨房里忙活着，纳闷怎么没人来帮她，进屋发现俩人已经陪着老太太打扑克了。

　　无语。

　　“二齐，有啤酒吗？”

　　齐辞白了她一眼：“打个扑克儿你丫也得喝点儿啊？”

　　“啧！对待客人就这态度啊，真是的，有没有？”

　　“没有。”说完她就继续做饭去了，没一会儿就听见院门开开的声音，齐辞摇了摇头，这个酒鬼。

　　等院门哐啷一声被推开的时候，齐辞吓了一跳，买了多少酒要踹门才能进？她拉开布帘子推开厨房门，成诺一下子歪倒进来。

　　“嘶——我的腰，你开门怎么不说一声儿......”

　　“你干啥呢听令哐啷的？”

　　“你今天是不还有客人？”

　　齐辞想到张启明和姜涔今天也要过来，但是约的是下午。她点了点头。

　　“那是不是你那个......就是那个......你以前——”

　　“嗯，怎么了？”

　　话音未落，张启明嘹亮的嗓音响了起来：“阿姨，齐辞。”

　　齐辞倒吸一口凉气，盯着成诺。

　　“你别看我了，快出去吧。”

　　齐辞把锅铲给成诺，掀开门帘走出去了。

　　“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啊？”张启明用胳膊肘了一下齐辞。

　　“手机在屋儿呢。”齐辞冲着姜涔笑了笑，忙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她的手还是冰凉，“怎么也不戴个手套？多冷。”

　　张启明随口来了句：“我也没戴。”

　　“嗯。”

　　詹书瑶早在张启明刚进院子的时候就起身了，现在正站在门口慢慢拉开门，迎着他们进来。

　　张启明冲着詹书瑶笑了笑，挤了进去，鞋一脱就大喊：“过年好啊姨。”

　　“好好，你也好啊。”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拄着拐杖就要起身，“我听小辞说你们得下午才来呢。”

　　“我下午有点儿事儿，这不也是太想您了，迫不及待就来看您了。”

　　等张启明进了屋，姜涔才在门口柔和地哈了腰，道：“阿姨，您过年好，我——”还没等姜涔说完话，齐辞就扶着她给她换鞋，然后让她进屋暖一下。

　　“你看看你，你推人家干什么！”老太太对女儿的举动有些嗔怪，但明显并不生气，然后她又笑呵呵地对着姜涔伸出手，“快来，坐这儿，外面儿冷吧，小辞一个劲儿的念叨你呢。”

　　齐辞刚要说什么，老太太对着她使唤了一声“你快去做饭吧”，然后又回过头去和姜涔寒暄。

　　齐辞见自己也无法阻止母亲这样热情了，赶紧到厨房做饭去了，张启明也跟了出来。

　　她裹了裹衣服，对着张启明道：“呼，真是的，我妈头一次见姜涔。”

　　“像见儿媳妇。”

　　齐辞的脸砰一下烧着了一样，她扭过头瞪了张启明一眼，后者赶紧摆摆手干笑两声：“哈哈，开玩笑的。阿姨最近状态不错啊，身边儿还是得有个人照顾着才好，你没回来的时候，阿姨一个人太孤单了。”

　　“嗯，这不是回来了。”

　　“什么时候还走啊？哥到时候送你。”

　　“再看吧，先陪陪她。”

　　“我俩可不吃饭啊，一会儿我就得走，下午真有事儿。”

　　“嗯。”

　　两人钻进厨房，成诺已经忙不过来了，嘴里骂骂咧咧把锅铲子怼到齐辞手里：“诶我x，我得进屋了，我可是客人啊！”然后风风火火就冲出去了。

　　“她一直这样吗？”

　　“嗯，从小就这样。”

　　“刚才也是，看见我们俩就跑啊，要不是进你家了我还以为她......”张启明用手指在太阳穴旁转了两圈。

　　齐辞笑出声，成诺确实疯疯癫癫的：“她以前总去A大找我，你可能见过，但是应该都不记得了。”

　　“她认识生姜啊？”

　　“嗯，工作以后俩人熟络了一些。”那时姜涔总去看一只叫平安的黑猫，猫寄养在成诺家。

　　“可真够熟的，见到生姜跟见到了鬼一样......”

　　齐辞笑笑，能想象成诺一惊一乍的样子。她开始在厨房里接着忙活，张启明一边跟她聊天，一边在一旁打下手，洗菜，递盘子，搭把手整理台面，厨房里一派忙活，整个一个没有硝烟只有油烟的战场。

　　忙活了半天，张启明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再待恐怕老太太要留吃饭了，刚要往出走，詹书瑶就进来了。

　　“生姜那边儿咋样了？我们得走了。”

　　“你俩留下简单吃一口呗，也不差这一会儿吧？”

　　齐辞也劝道：“确实，马上饭也做好了，吃一口吧，不然饿着肚子往回开，指不定什么时候吃饭了。”

　　“就是的。”

　　张启明架不住劝说，也觉得确实是这个理，所以他给妻子打了个电话知会了一声，原本是打算下午早点去丈母娘家的，他让妻儿先打车过去，自己晚会儿就到。

　　齐辞悄悄侧过头瞥了詹书瑶一眼，对方神色平静，一切如常，这份状态看着是真的放下过往了。齐辞下意识拿自己与她对照，起初也以为，自己对姜涔大抵也是这般。可倘若站在那里和另一半这般报备的是姜涔，她做不到这般淡然。她会躲出去，会心痛。

　　她没有真正放下，只是学会了释怀而已。

　　张启明出去后，厨房里只留下了她们两个人，见詹书瑶要开口了，齐辞先发制人，拎起了锅铲子竖在两人之间：“停！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可别再提了，快帮我往里端菜吧，张启明怎么走了，还等着他端菜呢！”

　　“你看你，做贼心虚，我啥也没想问啊，你俩再尴尬，还能有我和启明尴尬啊，我跟他可是真真正正的初恋啊，你看我们俩现在不也冰释前嫌了！”

　　“嗯嗯~你说得对。”

　　詹书瑶白了齐辞一眼，气鼓鼓地开始端菜。

　　姜涔很想去帮齐辞做饭，但是老太太不放她走，成诺就更不放她走了，这人张开嘴就是问，竖起俩耳朵就是听，一会儿的功夫把姜涔年薪都要打听出来了。张启明看着姜涔求助的目光，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这女人攻击力太强。

　　好在詹书瑶端着菜进来了，大家伙这才落座开饭，齐辞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姜涔，原本人家都没打算吃饭的，愣是拗不过老太太的热情，真够难为人的。

　　张启明给家里人报备后也不着急了，看着成诺咕咚咕咚地喝着啤酒，他快要馋死了。成诺倒是不管不顾，吃得那叫一个香。詹书瑶得顾着孩子们，自己倒是没吃多少，齐辞给姜涔夹了点菜，对面的肉菜她一口都没吃，明显不太好意思起来夹，再不吃两口，一会儿可就没了。

　　闹闹哄哄吃完饭，齐辞赶紧找了个借口让姜涔他们走了，老太太倒也没再留，毕竟饭也吃过了，大家都还有事，就这么着几个人一起往外走。

　　齐辞从屋里拎出袋子走出来，伸手递到姜涔手上，然后将几人都送上了车。回屋后那可才是最累人的时候，老太太倒是笑得开心，喊她过去，齐辞一摆手钻进了厨房，东刷刷西涮涮，都整理干净了才出来。

　　等走进屋的时候，老太太都回屋眯着了，她走到墙边拎起一个袋子走进屋，关好门，迫不及待地拆开了姜涔送的礼物。

　　姜涔从坐上车，就仿佛丧失了安静的权力，她这辈子也没想到有个人会比她更喜欢她的个人空间，这个人就是成诺。成诺也回海淀，所以她直接坐了张启明的车，詹书瑶则带着孩子们回朝阳了。

　　车里放着歌，成诺和张启明大声聊着，话题层出不穷，给姜涔都聊得有些迷糊了，但她也不能闭目养神休息，首先这样做可能有些不太礼貌，其次成诺也不允许她休息，因为聊着聊着对方就要问她一句。

　　姜涔并不讨厌这人的聒噪。成诺依旧是老样子，叽叽喳喳，大大咧咧，这么多年，性子半分都没有被岁月磨改。不像她的齐辞。

　　有些记忆已经被时光浸得模糊，可她依旧记得念书那会儿，成诺和齐辞总凑在一起，同样是吵吵闹闹，少年人气盛，拌嘴斗趣，总是很鲜活的样子。时光荏苒，故人还是当初那副模样，唯独她的齐辞，早已褪去当年那份外放的锋芒，变得愈发深沉内敛，很多情绪都沉沉敛在了眼底，不再轻易往外流露。从前什么都摆在明面上，曾经是一眼就能看透的人，如今却变了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