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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祸乱自从家中出4   东宫这 ...

  •   东宫这边算是相安无是,穆府穆以朝自从把信寄了出去后,如此几日也没收到镇北王给的回信,也不知穆梨思是否安否,意欲打探消息,却被蒋相府的人时时刻刻盯着,也不好多生事端故而只好静静等待。而滋如跟葛蒙二人,前者也帮不上什么忙整日无所事事,后者对穆梨思其人十分自信认为穆姑娘不会莽撞行事,且吉人自有天相,不必过于担心。

      不过到有一事,可以稍提及,那便是穆以夕姑娘。

      这姑娘在到京城的途中,路遇一群江南女子四处游山玩水玩腻后正要南下。几人刚好有一段路是顺的故而结伴而行好有个照应。这群江南女子见穆以夕平日就在马车里也不四处张望就低头刺绣,亦或者休息时拿这个凳子在外面刺绣,话也不多,偶尔抬头说两句话之时手里的针线活也不忘了停下。

      稍微同行了一路,众人才渐渐熟络。

      一日得空,众人围了上来见穆以夕到底是在绣什么,只见那布上花花草草的绣了一大半,还是双面绣,有什么梅花牡丹牵牛花,龙胆芍药杜鹃花等。各色花卉交织其中,绣法也不单一,蜀绣为主,依稀还能辨别苏绣,湘绣。杂糅其中,却有条理。她们这么说也算是名门闺秀,也通刺绣,但这种作法从未见闻甚为稀奇,众人细细问了后才知,这穆以夕想集各绣法于一块布上绣上四季百花于其中,用来送朋友。

      一人又笑着夸赞道:“这可真是‘繁发似锦’了。”

      穆以夕闻言,面露不明不大能听懂她在讲什么,旁人见此打趣道:“她是潇湘人,说“花”就是“发。”话落,众人嘻笑打闹一番。

      其中一人甚感佩服,细细观摩而后抬头道:“姑娘蜀绣最好了,可是有名师教过?”

      穆以夕闻言抿嘴淡淡笑了笑道:“没有名师,不过是家里人教的。”

      这女子点点头表示知晓,又一女子在旁端详了那刺绣半天,因是江南人,几欲开口最后还是忍不住道:“这……我也不是行家,别的说不上什么。不过瞧姑娘苏绣还是欠缺功力。”

      这时,穆以夕手里的活才停了下来,拿着苏绣那一部分,请教问道:“是什么地方?”

      女子摇摇头老实道:“我说不上来。”

      旁人闻言对穆以夕笑道:“她那能说的上来?平日里那针绣活猫不像猫,虎不像虎的。尽敷衍了事。”

      一人附和道:“就是。”

      几人调侃完,一姑娘问道:“姑娘,那你这个苏绣是请了什么师傅教的?瞧着有点像杂学的。”

      闻言,穆以夕面色微红,她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也渐渐弱了起来道:“没找师傅,我自己闲来无事看书学的。”

      听此,众人惊呼不禁心感钦佩起来,她们素来讨厌这种一坐就是半天,枯燥又乏味的事,不然也不会结伴到处跑。

      而听众人所言,知自己的苏绣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因而她很是认真道:“你们有认识很厉害的师傅吗?”

      “认识,但那老婆婆凶得很呢,动不动就打手板,现在想想就手心痛。”话到这,这姑娘就像是想起往事,搓了搓手掌。

      众人见此笑了起来。

      穆以夕道:“那,这位先生可以来京城吗?”

      众人面面相觑,开始不知她所讲的“先生”指的是什么,稍疑迟片刻才反应过来是指那老婆婆。而后一人摇摇头道:“应该来不了,她年纪很大了。你像向她学苏绣的话,可以让她弟子来京城。我们?我们只是菩提老祖手下那没学成本事也没脸去护送唐僧去西天取经的孙猴子。”

      众人又笑了起来。

      此事过后,穆以夕则思虑再三,最后还是决定先去江南拜师两三个月,再去京城。写信寄到穆府时,穆以朝一字一句看了半响,虽然认为可以先来京城几人会面后再去江南,但眼下京城也只是面上风平浪静,实际的暗流涌动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总之不来也好,来了也没好处。且他也不可能抛下他下落不明的姑姑就走了,加之穆以夕身边的护卫只多不少,因而取舍半天,最后写信让穆以夕多加注意,同时要提防一下陌生人。

      就此,来京城半路的穆以夕半路拐了个弯,开始南下。

      而宫中那边倒是气氛跋扈,蒋令书在看了陛下之后,整日里魂不守舍惶恐不安,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阿韵问起,她也只是摇头不语。见蒋令书并未多言,她心下也感到奇怪,但也不好多问。

      只有一日,蒋令书想去找蒋成务,阿韵伴随着她一番乔装打扮后静悄悄的刚出宫门还未走多久,哪知蒋令书抬头就看到一面容俊俏的男子搁着下巴在一颗枫树下下棋,她见此倒吸一口气语气带着慌张催促道:“回去。我们回去。”话落,转身就走。

      阿韵闻言,一时摸不着头脑,环顾四周也没瞧见异处,但也听蒋令书的话,把心里的疑问吞进肚中,跟着蒋令书回宫。

      到了宫中后,蒋令书在房中来回走动,显然是有要紧的事在心头。阿韵欲语无言。只见蒋令书思索片刻,最后像是无奈了,她坐下来十分疲惫对着阿韵道:“我真的被我爹害死了。”

      阿韵听此,蹙着眉头上前替蒋令书捏着她的肩膀,一边表示担忧,却并未对此番言语有多表态。

      这对父女素来是不对付她一直都知道的,究其因,她入蒋相府时就暗暗的四处打听,相传这蒋令书是因替自己的生母打抱不平,故而十分厌恶蒋相处处于其作对。

      而后与伶人私奔之事,她已经是蒋令书的贴身侍从了,其中事由因果如何,她更是了如指掌。

      即使这蒋令书最终在蒋成务的暗中周旋下还是入宫,但她没按照蒋成务设想的那般给自己的仕途加一分力,反而变着法子给将成吾添堵,像是在后宫搭戏台子自己跑去唱戏,传出去蒋成务面上常常是挂不住。

      因而他们二人的矛盾却没有舒缓,反而越发不对付。

      蒋成务是觉得这个女儿不成体统,毁了自己的名声,坏了自己的一世英名。蒋令书则是觉得蒋成务不配为人父,也不配当宰相受人夸赞,且表示自己倒了血霉,这父亲迟早要害死自己。二人偶尔面上惺惺作态,时常也是言语相讥,蒋令书还仗着自己是贵妃还要这三朝宰相,开朝功臣,皇帝见了他都要敬三分的蒋成务向她行礼问好。

      当然,蒋成务自然不会如了蒋令书的意,蒋令书也只是想给他添把堵。

      总而言之,蒋令书说这话像是什么“我爹简直不是人”亦或者“不是我遭在我爹手里就是我遭在他手里”诸如此类的话,旁人或许听了,心里肯定颇为不解,想究其原因。但阿韵一年至少要听蒋令书发十来回这种牢骚,因而见怪不怪,即使蒋令书近些日子有些反常,她也只当是蒋令书见了江璇因命悬一线的模样,倍感悲伤罢了。

      想到这,阿韵随口道:“要不我们还是再看看陛下如何?”

      闻言,蒋令书摇摇头道:“没什么好看的。”话音一落下,蒋令书忽然灵机一动,道:“阿韵,我们逃跑吧。”

      阿韵捏肩的手一滞,对她着突如其来的言辞倍感不解,因而问:“逃跑?”

      “对,逃跑。这两天找个由头,跑出这宫中,跑出这京城,跑到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阿韵踟蹰半响才开口道:“……贵妃娘娘,外面其实是很危险的。”

      “怎么危险了?我瞧这里才危险,不跑,我……那日说不定我在梦里人头就落地了。”

      阿韵听她说的越发没有着调,赶忙道:“贵妃娘娘又在开玩笑了,在京城宫中,有护卫在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而且现在好歹是吃穿不愁。您没在外头生活过,您不知道娘娘现在的日子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但凡只要踏出这京城,我们就要为一日三餐发愁了,就要去挑担子,去……去吃苦。就不会每日打扮的这么漂漂亮亮的,也不会想什么是……哪个胭脂好看的事了,到时候,有些什么事都由不得我们选的。”

      蒋令书听此,并未言语,半响,她才道:“阿韵,你是外头来的,几岁到了蒋府的?”

      “十二岁。”

      “十二岁?奥,是我给忘了,你以前说过。不过,我一直忘问了,好端端的你怎么跑到我府上来了?你父母呢?怎么没见他们找过你?”

      阿韵抿了抿嘴唇,而后才道:“那年家里遭灾,上游发了很大的洪水,把堤坝给冲垮了我家也被冲散了。亲人不知所踪。所幸是我当时因为跟朋友在山上砍柴,才逃过一劫。后面是遇到一个人伢子被卖到蒋府了。”

      蒋令书很不可思议的打量阿韵道:“你会砍柴?这么历害?”

      阿韵讪笑一下道:“都是些没什么用的力气活,谈不上历害。”

      “那阿韵,既然你会砍柴,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愁一日三餐了?我们走的时候,再多带些钱财,把这些首饰全都带走。听说蜀中就挺不错的,到时候再……”

      见蒋令书越说越起劲,阿韵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出言打断道:“贵妃娘娘,阿韵知道你害怕。但是你知道吗?其实外面现在还有很多人吃不起饭,一路上也是会有流寇的,如果要偷偷的跑,那必定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我们的踪迹。但是我们二人也不会功夫,还带了许多钱财,比起那种幸福安逸的隐士生活,先来的只会是横祸。”

      蒋令书闻言,捏着手帕看着阿韵,她面色也不自觉的沉了下来道:“我知道。”

      阿韵听此,知自己出言不逊,想来安抚一下蒋令书,紧接着就听见她冷冷道:“我还知道你不想走。”

      闻言,阿韵只感到心累头痛,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蒋令书会这么想跑,以及为什么她一天到晚的老是杞人忧天。陛下的样子是令人担忧,可她的父亲眼下正如日中天,谁会来要了她的命?蒋成务这些年跟她不对付也没见蒋成务说什么要了她命的话。担心自己小命不保的不应该是别人吗?

      于是阿韵叹了一口气道:“好贵妃娘娘,阿韵知您这么想定是有缘由的。阿韵也不是不想跟您走,只是眼下情形太子殿下不久就会托付于您。您跑了,这……不久乱成一团了吗?”

      “我有这么重要?也罢,但我跟江映兰那小子水火不容你不是知道吗?你怎么觉得他到我手里,就会老老实实听我话了?就算真听我话了,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他佯装的?等他长大了,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阿韵一时之间竟无从答起。

      不过要说江映兰与蒋令书之间有什么纠葛,还得从两年前开始说起。

      当时江映兰才四岁左右,人才鼻嘎大小,但在蒋令书入宫之时,就给她使了一个好大的绊子。

      其实真要算来是明华皇后在里面作梗,那时明华皇后怀着孕领着江映兰在后花园散步,江映兰头一回见到蒋令书,倍感好奇便悄悄地问穆桃华道:“母后,这是何人?”

      穆桃华自认为自己对这个孩子向来是又问必答的从不含糊,听他这么说,于是问道:“谁?”

      江映兰就悄悄地指了指不远处的蒋令书,穆桃华扭头看去,瞬间了然对江映兰道:“这是蒋贵妃。”

      “蒋贵妃?是什么意思?她是叫蒋贵妃吗?”

      穆桃华像是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半响才道:“她不叫蒋贵妃,叫蒋令书。至于蒋贵妃是什么意思……这个问题,可以这么说吧,是你的另一个母亲。”

      此话一出,江映兰思虑片刻,便眼泪汪汪哭天抢地,“我的另一个母亲?母后是要把我送给别人当孩子吗?是父皇不要母后了,要那个蒋贵妃吗?”

      话音一落,江映兰就开始嚎,这一嗓子就嚎破了天际,嚎的穆桃华头痛,嚎的总所周知,嚎的当晚江璇因就把江映兰封为太子。

      穆桃华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孩子这么忧思忧虑,一点也不像她。心里叹了口气,她扶着腰道:“并不是,你的父皇不会不要我的。至于你?你运气好,是我的孩子,你父皇不会不要你的。蒋贵妃……她来这里的原由八成是她父亲……”

      而江映兰却没把穆桃华的话听完,他一边抹泪一边跑到蒋令书面前十分气愤道:“我父皇不要你的,我有母亲,你别想当我母亲。”

      要说童言无忌,这话却十分刺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祸乱自从家中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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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不会弃坑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