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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祸乱自从家中出 东宫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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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中,穆梨思被安放在床上,她额间薄汗淋淋,嘴唇发白躺在床上,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魏卿安站在床沿边看着阿缘将穆梨思轻轻扶起,她把那湿了半边的枕头抽了出来顺手塞给了魏卿安,同时见魏卿安眉头紧锁就打趣道:“这么心疼?”话落,阿缘又将搁置在旁的枕头放置穆梨思头下,再把她轻轻放了下来。
半响也见魏卿安没答话,阿缘起身道:“哎,心疼也正常。高门显赫家这个年纪小姑娘哪个不是细皮嫩肉养尊处优的养着,就二姑娘……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就惹到蒋相了,这身上的肉左一块右一被打烂就算了,还新伤叠旧伤的,做个梦还是噩梦,被吓得哭成这个样子谁见了不难受。也多亏了魏县令了,把二姑娘带来了,不然,老天爷,我到了九泉下该怎么跟明华皇后说她的妹妹。”
话到这,阿缘看着桌上的药草满是头痛道:“这涂的药一时之间都不知从何处下手。哎,你把药放下还是我来,别没轻没重的把人弄痛了。”
闻言,魏卿安把刚拿起的药递给了阿缘,外边又急忙忙道:“阿缘姑娘,太子殿下不知道怎么了,一个人在后花园桃树下哭呢。你快去看看!”
阿缘听这话,心头一惊,她看了看手里的药,又看看外面,明显在做取舍,而魏卿安道:“我去看看太子殿下吧。”
话落,他起身就要往外走,阿缘道:“哎,真是多事之暮春,哪哪都走不开。算了,还是我去瞧瞧,劳烦魏县令把那桌上的药给二姑娘喂了吧。不对,得先让她喝点米汤垫垫胃才行。”
见魏卿安点点头,阿缘边匆匆忙忙的往外走边细叹道:“哎,这段时日真是忙的团团转。”
原来江映兰也是养尊处优的养着的,到这种缺人手的时刻他也帮不上忙,闻穆梨思受重伤,又想到了自己病重的父皇,转而又想到了自己已逝的母后,就不禁偷偷的掉了会儿眼泪,又怕被别人给撞见了,才躲在后花园里面。也没什么大事,偏偏还是被人给撞到了,但旁人问,他又不好细说原由,怕丢了脸面。见阿缘来了温声细语的哄着,他才嚎啕大哭的问道:“阿缘,我姨娘会不会跟我母后一样?”
阿缘听这话,心下一软,果然还是小孩子。
她拿出手帕给江映兰擦了擦眼泪,但想着穆梨思那个模样她也不好假装什么事都没有的哄着骗着,想了半天安慰的话,最后还是喃喃道:“不会的,二姑娘跟明华皇后不一样。”
后宫内,阿韵见蒋令书吃完饭嘴里哼着戏曲心情颇好的模样,她一边收着盘子一边道:“娘娘这《梁祝》唱的是愈发好听了。”
蒋令书斜了她一眼,奇道:“我还没张嘴吐出个字呢,你就知道越发好听了?”
阿韵笑着道:“用不着吐字的,光听这个调就知道了。娘娘今日儿高兴,是什么喜事?”
“看到有人倒霉,心里很难不高兴。”
阿韵顺着她的话问道:“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荣幸?”
闻言,蒋令书并不作答只笑眯眯的看着她,意思不言而喻,阿韵瞬间领会道:“可是蒋相?”
“答对了。想着好久没去看陛下了,结果今日去的路上就撞见他了,本来嫌晦气,但瞧着他黑着一张脸就心里开心。”
“那陛下娘娘见到了没?”
蒋令书摇摇头道:“没,撞见那个人,算我倒霉。当时转身就走了,只求东窗事发之时不要把我扯进来就好。”
闻言,阿韵点点头道:“那等会我陪娘娘去看看?娘娘现在好歹位居贵妃,本职还是要做好的。”
蒋令书应了声,阿韵端着盘子走了。
不消一会儿,两人前往承明殿,蒋令书想也没想就要往里去,却被门前的侍从拦住了。只听见侍从道:“刘太监有令,闲杂人等不得随意入内。”
蒋令书面露愠色道:“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把本宫划成闲杂人等?”前朝不消说,但这后宫她现在是横着走也不为过。
那侍卫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蒋令书也不管他们,直接道:“闪开。别碍我事。”
有侍从急忙忙的要去报信,而蒋令书可没这么多耐心,她甚是不悦道:“我要干什么几时轮到一个太监来做我的主了?”
侍从面露汗颜道:“娘娘别为难我们这群下人了,我们只是听命行事。”
“听命?听谁的命?刘太监的?怎么?那就把本宫的话当放屁吗?”
侍从听这话,低头并不敢再多言语。蒋令书就使了个眼色给阿韵,阿韵瞬间会意,她趁着那侍从低头的瞬间,立马冲上去抱着他不撒手,旁边的侍从纷纷要上前帮忙却无从下手之际,蒋令书立马夺门而入。
阿韵见蒋令书进去也撒了手,跟着蒋令书进去。
一股药汤味扑鼻而来,她见蒋令书在陛下床前就走了上去,江璇因面瘦肌黄气息奄奄的模样看着当真是命不久矣。而侧首却见蒋令书面露错愕。
明明只消片刻,阿韵也不知是怎么了。
为了陛下?可历来蒋令书也不把他放心上,且这副愈发病危的模样也在预料之中,也不应该如此惶恐呀?因不明就里她几欲张口却不知说什么才好,最后闭嘴不言语,良久才听见蒋令书魂不守舍喃喃道:“这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呀。”
话毕,蒋令书急匆匆的走了。阿韵满脸疑惑但也不好多问,她多看了两眼江璇因,最后把他盖着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急忙忙的追了上去。
而在远处,刘永默默的看着这一切,侍卫问道:“刘太监,眼下该如何?”
刘永想了一下道:“先派人盯着她。”
……魏卿安见近些日子东宫实在是人手不够,众人听风是雨偶尔还听闻哪哪发生失窃的事,阿缘把人召集起来破口大骂。他便与阿缘商议趁着夜黑就把自己府上的两个人调来照顾穆梨思他们。
阿缘道了谢。待见了人,她大吃一惊,道:“阿泞?你怎么还活着?”
两人同为明华皇后贴身侍从,阿泞见着阿缘瘪了瘪嘴,两眼顿时泪汪汪起来。
魏卿安见两姐妹有话要说,就默默的出去带上门,想了想还是去厨房提着食盒出来,到穆梨思房间要开门时,他还是回头看这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吴子语。
吴子语认怂认得特别快,因而没吃到什么皮肉苦,睡了两觉就精神抖擞了。在醒来后他就一直感谢苍天感谢大地,感谢那如同自己亲身父母的魏卿安跟穆梨思二人 ,感谢辛苦这么多天没好好吃饭睡觉的自己。而他又不能出去,眼下这东宫忙的团团转也没人跟他在这喝茶扯淡畅聊人生,他一个大老爷们的就如同二流子一样闲得很,还不能到处乱转,加之最后一次艳遇碰到了硬骨头,一时胆小的他安分的要命,除了时不时如同苍蝇一样围着魏卿安走。
烦的魏卿安回头问道:“你到底有何事?”
吴子语见魏卿安问自己,他甩了甩手,抬头看了看房梁,又低头看了看地砖,最后摇摇头道:“我没什么事,就……瞧瞧穆姑娘。”
闻言,魏卿安想也没想,进去后毫不犹豫的把吴子语拦在门外。
吴子语弓腰作揖道:“魏公子,这穆姑娘护着我,我好歹要去看看人家吧。不然这说不过去。”
魏卿安直言拒绝道:“不能。”
“为什么呀?我承认我一个大老爷们我没护着穆姑娘是我的不对,但是穆姑娘也有责任啊,她一点也不识时务,那种情况极是心里不乐意,嘴上应着不就好了吗?不然能少吃点多少苦头?又不是我让她去跟蒋相硬碰硬的,再说了你们两个孤男寡女的传出去,那怎么好?”吴子语絮絮叨叨的站在门口把话说完,就见魏卿安不吭声就冷冷的看着他,他一时心里发毛说话的声音也渐渐的小了起来。
魏卿安见他话说完了,简单明了道:“你太吵了。”话毕,他就把门合上,把旁边的窗户打开。
吴子语:“???”
他满心疑问,从外朝着窗户里咆哮道:“我吵?我有齐王殿下吵吗?我……”
吴子语话未说完,见魏卿安面露不耐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他下意识闭了嘴,将剩下的话吞进了肚中。
我很吵?
他想了想,是有点。但跟江致珃叨叨叨个没完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他越想越觉得这是魏卿安的偏见!于是心中怀着满腔气愤的他像无头苍蝇一样的在门口转了两圈,最后靠着门栏蹲了下来叹气。
哪里吵了??
魏卿安把食盒放桌上,再把药从里面端出来放着凉,随后轻步走到床边静静的看着她。须臾,他把手帕拿出来在穆梨思脸颊旁轻轻擦拭两下,就把桌上放着温了的药端过去一勺一勺往穆梨思嘴里送。
好在穆梨思人是晕着的,吃个药也不费劲。
待喂完药,魏卿安收拾食盒就要往外走,忽然旁边房间传来惊呼声。
那房间门也没关,他顺路从外面看进去,只见阿泞坐在地上像是被吓坏了一样惊魂不定,而阿缘则是站在旁边有点不知所然。吴子语无所事事的看有热闹,立马拉着魏卿安以显正经的凑了上去问:“怎么了这是?呀,柳姑娘你还活着呀?”
这话说的实在是冒犯,但柳明显然不放在心上。
她上半张脸被白绷带结结实实的绕了好几圈。看不见眼部神情,只见被火燎烧过的下半张脸上的嘴角淡淡笑了笑,而后她缓慢道:“吴公子好,很高兴,我还活着。不过,我好像吓到人了。”
柳明说话的语气很是轻轻柔柔的,但声带应该被毁过,加之说的话有点怪异,那点轻柔就如同绣锯拉木般吱呀吱呀的飘来,听着让人心里不禁发毛。
吴子语在牢房那昏暗的地方很是怕柳明,也怕她说话。现在见她脸被缠住了,外面又是光芒万丈的大日头,他那点害怕早就丢在角落了,因而立马道:“害,我一开始也怕你呢。不过眼下我们也算是过命之交了,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哈哈哈……”话毕,他就开始来侃大仙。
众人也不管他,阿缘搀扶着阿泞走到凳上坐着,低声问道:“怎么了?”
魏卿安则是拿着茶壶给在座的倒了杯茶,阿泞回头看了柳明一眼,随后对着魏卿安小声质疑问:“不是说我来这边照顾二姑娘吗?怎么会是这个……柳姑娘?”
阿缘还以为是怎么个事,原来是这么回事,她没等魏卿安开口就拉着阿泞的手笑解释道:“开始是让你来照顾二姑娘的,但是我想了一下还是我来吧,我看见二姑娘就时不时的想起明华皇后,就……舍不得把她交给你。这事是我小气,你知道我是从小跟着明华皇后身边的,这么多年,这一时间人就……说不想不念是假的。就这么把二姑娘给其他人照看着,我就不放心。你要是生气,你就生我的气,可不要生魏公子的气。”
闻言,阿泞接过魏卿安递来的茶轻轻的点了点头。
阿缘见阿泞被安抚好了,就这一口茶喝了道:“这柳姑娘有点像个已故之人,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眼睛没了,还搞成那个样子。我瞧着可怜的很,你照顾她的时候就别问这种伤人心的事了。”
阿泞魂不守舍的点了点头,随后猛地抓着阿缘的袖子像是祈求一样道:“我可以不去照顾这个柳姑娘吗?”
阿缘不解:“这是为何?”
“我……我怕。”
“怕?是……”
阿缘话没说完,阿泞像是很害怕,惊恐道:“眼睛被挖了,肯定很吓人吧。我到时候要给她换药,我……。很吓人,我不敢。”
魏卿安默默的在旁边听到这话,看了阿缘一眼,也不多言语。
阿缘很是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道:“理解。我想想。如何是好。要不给柳姑娘换药什么的就我来?若是她能走动了,需要去哪,你就多看着她一下可好?”
阿缘质疑问:“就没有别的丫头了?”
“哎,这东宫本来就没什么人,加之这些日子外头什么事你多多少少也听到些风声了吧?连带着这里头也有些不太平,有些不安分的人想着能不能借着机会倒卖点东西,因而又悄悄地赶出去了一批。魏公子把穆姑娘带回来的时候还多带了两个人回来,就不好声张。若是被那些嘴不严的人知道了谁知道会不会平白的多些祸事?所以,还是要先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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