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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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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了。
晕。
晕。
晕。
姜玉睁眼是一片白光,头疼的像要炸开。她只能蜷起身体,一辈子都没这么难受过。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轻推了她一把。
姜玉猛地一激灵,失重感和窒息感不断把她的心一次次揪起来又扔回去。
“我还没死。”
她费力掀起眼皮,却只看到了一片漆黑。
这种未知的恐惧几乎要将人逼疯,姜玉把头往臂弯里缩了缩,远处悉悉索索的不知是什么声音,吵得她一个头两个大。
“姜玉!!”一道尖锐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她瞪大了眼。
下一秒,不等她发反应,那人猛地把被子一掀,嗔怪道:“盖这么严实干嘛?你要把自己闷死?”
姜玉吓了一跳,下意识撑着手坐了起来,上下打量面前叉腰撅嘴的女孩。
她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梳两个小丸子头,身上穿着件破破烂烂的素布。像小时候披着床单玩假扮古代娘娘的游戏,结果玩到一半被中场打断,腰上还系着没来得及扯下来的麻绳。
姜玉嘴唇轻微颤动,茫然问道:“你谁啊......?”
那小姑娘轻啧一声,大大咧咧地把破布裙子一甩,直接坐到了她身边。
"你睡傻了?你说我是谁。"她皱着眉,满脸不悦,"不是说睡半个时辰就起吗,这都快日落西山了!你再不醒我都要去拿水瓢了。"
姜玉晃了晃头,没从她话里提取出一句有效信息。
"妹妹,你认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你呀。"她耐着性子试图和她讲道理,却在打量屋内陈设时愣住了。
“这是哪?”
她分明记着自己是在博物馆,怎么一睁眼就——
想到这,她头又开始疼。
小姑娘看她这样,叹了口气,自顾自地盘腿坐在她身后,很快,两只热乎乎的手按上了她的太阳穴。
“哎——你干什么?”
“别瞎动。”小姑娘拨开她伸过来捣乱的手,嘴里嘟囔着数落道,“你说你,酒量不好非和人家拼什么酒?下回再喝醉我就揍你。”
这孩子看着嫩,手劲儿真不是开玩笑的,姜玉甚至怀疑她要把自己头骨按裂。
疼痛驱使下,她突然反应过来。
这孩子刚才叫她什么???
姜玉抬手抓住她手腕,急切问道:“你再说一遍我叫什么。”
“少来。”她冷哼一声,“你以为故技重施我还会上第二次当?”
“你说啊!”姜玉情急之下吼了一声。
那孩子明显愣了一下,另一只手慢慢垂放在了膝盖上,有些不知所措。
姜玉心烦的很,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作何安慰。
“嘁,你生什么气。”她跳下床,从外面拿来一沓粗糙的毛边纸,像展示圣旨似的摊开。
墨水糊了一大片黑印子,纸面上歪歪扭扭地趴着两条毛毛虫,写的是:姜玉。
“你写的?”她看了一眼,问。
“始作虫者”点头,指了指自己,又翻了一页,写着:小桃。
“喏,今天的字练完了。”
“小桃。”姜玉在心底默念,指尖一下下点着下巴,思考后试探问道,“你在玩cosplay吗?”
“什么累?”小桃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你别闹了,赶紧下去洗洗脸。”
她把姜玉推了下去,重新爬上去叠被子铺床。手摸到深处,意外拎出来一个新鲜玩意。
“呦,这又从哪赢来的?”
姜玉闻言三两步上前打开包,却发现包里的东西都不见了:资料,手机。
她还没来得及绝望,小桃轻轻拽了下她的袖子。
顺着她目光看去,姜玉很快注意到自己衣服后面多了一块刺目的红。
“……”
“卫生间在哪?”她立马问。
小桃眼珠转了一圈,似乎没听懂:“什么?”
姜玉怀疑这小妹妹是入戏太深,可紧接着,她就从布包里拿出个卷好的布条,十分虔诚地放在了自己掌心。
“你......”姜玉眼皮抽搐着,“你开什么玩笑。”
“我不玩了,赶紧把手机还我。”她伸手作出讨要的动作。
小桃充耳不闻,表情古怪地看着她:“说什么呢?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姜玉深呼吸几次,听到“奇怪”这个词时,她斜睨着眼打量着小桃系在腰间的麻绳腰带。
“哎呀,好了。”小桃从木箱里拿了身干净衣裳,又推搡她走到后院,“快去换吧,都在外面等着你呢。”
她絮絮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但刚才姜玉低头闻了闻,她身上真的有淡淡的酒气。
怎么可能......?
她酒精过敏,平时不说滴酒不沾,断然不可能像那丫头嘴里说的,喝到断片的程度。
姜玉三下五除二地换上干净衣服,一边还想着自己弄脏的这件是不是要几倍赔偿。
袖口轻飘飘地掉出来一张信纸,一切恰好的像是被安排好的剧本,她把纸条打开,已经猜到了里面的内容。
【前世】
翻过背面,纸面上凌乱的字迹却不是意料之中的【今生】。
“救我。”
姜玉皱了下眉,先是环视四周,确认没有第二个人看到这张纸、以及发现她的异常后。她蹲在地上,借着盆栽树木遮掩身形,不动声色地将它收了起来。
“那丫头的话到底能信几分?”她抿心自问。
跑吧。
腿在自己身上,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
姜玉没有过多犹豫,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一直走,最后推开虚掩着的后门,一路狂奔。
手上没有任何导航工具,她连这是哪都不知道,在弄清楚情况之前更不敢贸然跑到人堆里。
姜玉低头走路,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这里的所有人都穿着古代服饰,街上闹哄哄的,似乎是一个小集市。
短剧演员也不至于这么大阵仗吧?
她看了一圈,视线范围内虽然没有相机,但一切都在有秩序的进行,于是她决定再等等。
此时一位妇人挎着篮子走到她身旁,十分自来熟地和空气打起了招呼:“姜大夫?”
姜玉左看右看,发现周遭这一亩三分地除了她俩没别人,这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叫自己。
“您……哪位啊?”
“你不记得我啦?”她把菜篮子往地下一扔,亲切地上前拉起姜玉的手,“上个月我闹小病,折腾得差点小产,当时我婆家都准备置办棺木了,结果您上门两副汤药就把我喝好了!”
她拍了拍系在腰间的香囊:“这我日日都带着。”
“啊?啊。”姜玉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心想这位姐姐应该是认错人了。
“你手机能借我一下吗?”她干脆问。
“那是啥?”
姜玉一双眉拧得更深了,她想了想,问:“这是哪里?”
“汴州呀。”
“什么?” 她怀疑自己幻听了,“横店吗?”
妇人满眼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一手拢着肚子打了句哈哈就赶紧走了。
姜玉心漏了一拍,手勉强撑着墙呆愣在原地。
白墙灰瓦,杏花开在光秃的枝头。
脚下的青石板路长满青苔,她盯着远处夕阳,一瞬间竟觉得有些不真实感。
“前世......救我?”姜玉低声呢喃。
她踉跄着走在街上,像是急于确认什么,抬手拍了拍路人的胳膊,开口问道:“现在是哪年?”
那人愣了下,抬头看她一眼:“雍熙十年喽。”
姜玉当场石化,同手同脚地往前走。她一连问了九个人,得出的答案如出一辙。
她失魂落魄地撞上第十个人,那人低声骂了句晦气,转身就要走,却被她死死扯住袖子。
“当今皇帝叫什么?”
姜玉将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寄托在最后一位陌生人身上。她希望不是,她希望那人像刚才一样骂她,骂她神经病,骂什么都可以。
可那人只是略微驻足,浑浊的眼球往上瞟了一下,哼笑:“谁敢直呼陛下名讳?”
听到这回答,姜玉像被抽走了魂,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里不上也不下。
不是拍戏也不是恶作剧。一切都是真的。
手腕上的膏药印还在,指甲缝被她抠得凹凸不平,她甚至什么都没来得及想,眼泪就已经先流了下来。
该去哪儿?
这偌大的天地,她却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
姜玉无措地蹲在墙边,摸着对她来说跨越千年的每一粒石子,不知该作何感想。
父母、朋友此刻都在做什么呢?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除了哭,她还能做什么。
如果她在前世死了,就可以回到现代吗?还是连坟墓都不会留下,从此世间再查无此人。
姜玉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深思熟虑后,她拭干眼泪,决定原路返回——现在的已知信息都来自那间药铺,她直觉,还能从那里了解更多。
事实上,除了那她也无处可去,天就快要黑了,她需要尽快适应环境,先活下来,再做打算。
……
过分依赖通讯工具的弊端就是: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成年人,可姜玉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终极路痴。
待她找回药铺时,天已经全黑了。
小桃托腮坐在门槛上,不断抻脖子四处眺望,远远看见她,手里的油灯“啪嗒”一下掉了。
“你去哪了?!”小桃直接跑上前抱住了她。
她还没说话,小桃鼻子忽然一酸,方才的那点欣喜全然化作委屈,她眼窝里一颗豆大泪珠在打转:“你怎么才回来。”
“……随便出去走走。”姜玉蹭了蹭鼻子,在外折腾灰头土脸的,她总不能说自己试图跑路后又迷路了。
小桃歪头笑了下,得到敷衍的回答后也不恼,很快翻了篇:“肚子饿了吧,我去把菜热热,洗手吃饭。”
“好。”姜玉想了想,主动问,“用我帮忙吗?”
“帮倒忙吗?”小桃不假思索道。
姜玉:“……”
小桃趁机趴在她耳边,用仅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今晚吃鱼。”
说完,就蹦蹦跳跳的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姜玉陷入了两难。
到现在这丫头是敌是友都还没分清,她做的饭真的可以放心吃么?
多少电视剧小说里用短命鬼总结的经验:这世上反派百分之九十九的毒,一半下在饭菜里,另一半下在酒水里。
可她没有理由不吃。
姜玉拉开木椅坐下。人下意识的反应是最准确的,小桃刚才的真情流露会是表演吗?
她捡起桌上的毛笔,在墨碟上压平分叉的炸毛,想了想,在纸上写了几个关键词。
钟声,前世,救我。
金振声。
她在这名字上划了个圈。
当时两人同处一片空间,如果钟声是穿越的必要条件,那她能听见,是不是代表金振声也能。
姜玉叹了口气,把纸揉成一团。
是又能怎样,就算金振声也不幸穿到了这里,这么大一个城,她去哪找人。
桌上的蜡泪淌了一桌,被风吹得烛火不稳,姜玉身上泛冷,刚想起身关窗,身后高大的阴影却不知何时将她的身形完全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