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羲尘

48、第 48 章 短痛长痛

　　虽说童言无忌，许含笑也知道翟佳一不可能跟踪她，可最近的巧合未免太多，她都开始有些怀疑自己。

　　莫非是她在跟踪？难道她忘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尴尬的气息在空中蔓延。

　　翟佳一冷着不说话，小孩的话给了他当头一棒，这么看他倒真有点像跟踪少女的变态。

　　还是王老太太率先打破了僵局，“小许，小翟，你们认识？”

　　“嗯。”还没等两人开口，贾昊昊同时拉起两个人的手，“翟叔叔是许老师的男朋友。”

　　许含笑赶忙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是，小孩子开玩笑的。”说完讪讪地笑了笑。

　　王老太太眯起眼睛，狐疑地看向翟佳一，“小翟是吗？男孩子大方点。”

　　依旧万年冰霜覆盖着的脸，看不出一丝表情，只淡淡回了几个字，“嗯，不是。”

　　许含笑原本有些期待的心，瞬间冷了下来。

　　是啊，她在期待什么呢？结果本就一目了然。

　　贾昊昊在一旁扭了扭小脑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抓着王凌孝的衣角，问：“阿孝，小许老师和翟叔叔为什么不承认呢?”

　　王凌孝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大人们在搞暧昧呗。”

　　“奥。”贾昊昊天真地点了点头。

　　“真搞不懂大人。”王凌孝撇撇嘴又补了一句。

　　场面尴尬到许含笑一度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原本要送给王老太太和王凌孝的礼物甚至还遗落在她的背包里。

　　翟佳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当然是我这个功臣啦！
　　王老太太看这情况眯眼一笑，对自己的这次安排表示十分满意。

　　五个人走上露天阳台环绕而坐，许含笑最后入座，特意找了个距离翟佳一最远的位置，但五个人的餐桌，远又能远到哪里。

　　依旧是王老太太率先开口：“小许，小翟，来尝尝我的手艺。”

　　王凌孝睨着眼余光瞥了下王老太太，什么你的手艺，分明是我的手艺！

　　贾昊昊很是捧场，捧着碗，连说“好吃好吃，阿孝做得真棒。”

　　王老太太的脸莫名有些变绿。

　　幸亏有这三个“活宝”调节气氛，整个餐桌才显得没那么诡异。

　　几个人吃了几口，王老太太看着不远处的烧烤架灵机一动，“小翟，麻烦帮忙烤个肉呗。”

　　翟佳一勾起唇角微笑，点头答应。

　　随后，王老太太又看了看许含笑，“小许，你帮忙一起呗。”

　　许含笑“好”字还没说出口，王凌孝先行起身，“我去吧，怕他们不熟悉这个烤炉的使用方法。”

　　王凌孝刚刚抬起膝盖，就被王老太太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小许，我们这老人小孩的没你们年轻人厉害，所以辛苦你了哈。”

　　“嗯，没问题。”许含笑轻声回答。

　　她大概猜到了王老太太的用意。

　　翟佳一的出现说不开心是假的，这种喜悦、矛盾、疑惑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是咬一口兑了苦瓜汁的清甜鲜橙，酸涩、苦闷，还夹杂着些许甜味，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许含笑走到翟佳一身旁，见他已经把肉片铺在烤箱上，火候把握得正好，一时之间不知从何下手，凑到他的肩膀小声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翟佳一翻动着手里的烤肉架，眼神冷峻，盯着烤肉目不转睛，语气冷淡地说：“你在我身后就好，这油烟味重。”

　　徐徐的灰烟，浓浓升起，像盘旋的乌云，熏得人略微有些睁不开眼。

　　翟佳一被呛得轻咳了几声，右手半握拳抵在鼻尖，小拇指的痣在烟雾中若隐若现，像黑夜深空中极亮的北极星，亮得许含笑有些避不开眼。

　　她看向男人右手，右手上的护腕已经不在，连同缠着的白色纱布也一起消失，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

　　“恢复得怎么样？”许含笑轻声问。

　　翟佳一疑惑地回头看向她，瞟见了自己的右手，冷漠地“奥”了一声，接着又说，“没什么大碍。”

　　又是无话，只是翟佳一的咳嗽声愈发频繁。

　　许含笑把几份烤好的肉端到几人面前，贾昊昊夹起几块，大快朵颐吃得很开心。

　　王凌孝咬了一口，面无表情，像是不太符合的他的口味。接着起身看向许含笑，“烤得有点老，你歇会，我去吧。”

　　这小鬼，事真多！

　　不过许含笑也没回座位，反而跟上王凌孝，她要看看这小鬼有多厉害。

　　烧烤架边，烟雾缭绕。翟佳一的咳嗽声此起彼伏，他捂着鼻子尽力克制，可胸腔还在不停地震动，像有无数只蚂蚁从肺部涌出，啃食着他的肺泡。

　　许含笑见状，立马上前，轻拍了他后背几下。

　　翟佳一的咳嗽声没有停止，反而越咳越严重。

　　鲜血的味道瞬间涌入他的鼻腔，他紧咬双唇，肺部那仿佛被侵蚀的酥痒感让他咳嗽得更加剧烈。血丝一点一点布满他的眼球，一颗泪滴从他的眼角滑落，血的味道变得更加浓烈。

　　就在血滴快要滑出鼻腔的那刻，他仰起脖子，深吸了口气，鲜浓的血味在气管炸开。肺部更痒了，他的肩膀不自觉地剧烈抖动。

　　许含笑被吓了一跳，轻抚着他的背，像潺潺流水。

　　“他怎么了？”王凌孝问，“不就是普通的烧烤烟吗？消防员还怕这个？”

　　“翟叔叔前几天刚做完阑尾炎手术，”许含笑继续轻抚他的背，“这会有感觉好点了吗？”

　　那些嗜血的蚂蚁仍在撕咬着他的肺，他紧紧咬着牙床，不让鲜血渗出，从牙缝里硬挤了两字“无事”。

　　“要不歇一会？”许含笑凑向男人的侧脸，语气温柔。

　　温热的气息，像夏日沙滩上的暖风，那一刻翟佳一感觉脸上酥酥的。

　　随即肺部撕痒的感觉再次迅猛传来，他屏住呼吸，上牙和下牙用力贴近着，严丝合缝，血腥味充斥着他的口腔。

　　他别过头，向左侧挪了一小步，故意同女人保持距离，用最后的气息说了两字“不用”。

　　原本轻抚男人的手掌僵硬地悬停在半空，僵停了几秒后，许含笑才慢慢收回，放到身侧。

　　“那你注意休息....”许含笑尴尬地笑了笑，转身走回餐桌。

　　在许含笑转身后的第三秒，一大口鲜血伴随着翟佳一的咳嗽声猝不及防地喷涌而出。

　　吓了王凌孝一大跳，他正想叫喊时，翟佳一把手指放在嘴唇边，同他摆了一个“嘘”的手势。

　　鲜红的血液蹭到翟佳一白皙的手指，像一朵带刺的玫瑰蜿蜒盘旋。

　　他从口袋中掏出纸巾，把嘴唇上的血迹擦干，接着又掏出了张纸巾，把那张带着血迹的纸巾包裹好。

　　之后在看不出任何血迹的情况下，他把包裹好的两张纸巾扔到了垃圾桶里。

　　做好一系列动作后，他才松了一口。

　　“你不是阑尾炎吧？”王凌孝问。

　　“嗯。”翟佳一继续翻动着手里的烤肉，又轻咳了几声。

　　王凌孝：“那你生的是什么病？”
　　翟佳一：“秘密。”

　　两个人语气冷淡，一人一句应答着，手里的动作依旧没停，旁人看不出任何异样。

　　王凌孝：“那她知道吗？”
　　翟佳一：“谁？”
　　王凌孝：“许老师。”
　　翟佳一：“不知道。”

　　“所以，”翟佳一抿起嘴角，像是在微笑，但冰冷的眸子里却隐约透露着寒气，“帮我保密。”

　　王凌孝切了一声，像是在说：你们大人的事，我懒得管。

　　过了一会，王凌孝又问：“那你喜欢她吗？”

　　“喜欢。”翟佳一的语气十分冰冷，但又透着真挚万分。

　　王凌孝：“那她知道吗？”
　　翟佳一：“我不确定。”
　　王凌孝：“那你打算告诉她吗？”
　　翟佳一：“不打算。”

　　又是一阵沉默。

　　最后一盘肉烤完，烟雾消散。

　　王凌孝表情冷淡地看着翟佳一，像是事不关己，又像是义正言辞：“老太太和我说，一个男人如果喜欢一个女人是不会让她伤心的，但你刚刚让许老师伤心了。”

　　翟佳一眼眸微低，眼窝像迷雾中的一潭深泉，他什么也没有说。表情依旧冷峻，仿佛有层冰冷的霜附在上面，没有人能从他的眼底看出他在想些什么。

　　短痛总比长痛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