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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错位时空 2032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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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2年,北京。
林深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刚收到的短信,眉头拧成了川字。
“沈院士,您的场论重构思路给了我极大启发,尤其是第三章关于对称性破缺的论述。晚辈不才,想请教一个问题:在非阿贝尔规范场中,您提到的‘几何相位’是否与陈省身示性类有更深层的联系?,清华高等研究院,周明远。”
发件人号码是陌生号,但署名让他愣了一下。周明远,清华高等研究院教授,长江学者,去年还在《Nature》上发了文章。
这种级别的人,怎么会发短信到这个号?
林深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过去的半个月,类似短信至少有二十几条:
“沈老师,生日快乐!晚辈永远记得您的教导。”,中科院物理所,张建国
“沈教授,关于高温超导的机制,您的BCS理论扩展模型给了我全新视角,感谢!”—北大物理学院,李维
“沈院士,您身体还好吗?需要帮忙随时说。”工程物理研究院,赵志远(万人计划)
每条短信都客客气气,每条都称呼“沈老师”“沈教授”“沈院士”。
沈是谁?
林深用了半小时搜索,手指在键盘上越敲越快。
沈知行。
百度百科的词条很长,照片是一张黑白肖像:清瘦的中年男人,高颧骨,眉目清俊,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镜头。金丝边圆框眼镜,洗旧的白衬衫,嘴角没有笑意,但眼底有光。
沈知行(1959-2032),中国凝聚态物理学家,两弹一星功勋奖章获得者,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得主。
他16岁保送清华,20岁公派留美,26岁放弃美国教职归国。提出“沈氏场论”,奠定中国在凝聚态物理领域的国际地位。与搭档林深并称“沈-林组合”,合作四十七年,终身未婚。
终身未婚。
林深盯着这四个字,莫名心悸。
他又搜了“林深”,这次真的愣住了。
林深(1962-2032),理论物理学家,沈知行终身搭档,国家自然科学一等奖获得者。
词条极短,照片只有一张模糊的合照:两个男人并肩站在领奖台上,一个清瘦戴银框眼镜,一个高挑穿白衬衫。没有单独的传记,没有家庭信息,婚姻状况栏写着“未婚”。
未婚。终身搭档。
林深滑动鼠标,翻到词条最下面。
“沈知行与林深合葬于北京西山,墓碑无铭文,仅刻两人生卒年,并排两颗星。”
他的手指停在触摸板上,屏住呼吸。
为什么一个“两弹一星”功勋科学家,会和搭档合葬?
为什么两个人都终身未婚?
为什么所有的资料都语焉不详,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林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三天后出现在八宝山革命公墓。他说不清是好奇,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引,还是那个人眼神里某种熟悉的东西。
告别仪式很庄重。黑纱、白花、低回的哀乐。
水晶棺里躺着的人,比他想象的要老。与照片里那个清俊的中年人不同,他是一个头发全白、满脸皱纹的老人。但骨架还在,高瘦修长,即使躺着也能看出曾经的身量。
林深站在人群中,望着那张脸。
忽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一条短信。
发件人:+86 188****2345
时间:1985年7月15日 23:47
内容:“林深,今天的实验数据有问题,你来看看。沈知行”
1985年。
他猛地抬头,水晶棺里的老人似乎动了一下。
不,是光线折射。
手机再次震动。
又是一条短信,还是1985年的时间戳。
“林深,你在哪?”
然后第三条。
“林深?”
他的头开始剧痛,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意识。眼前的光线扭曲,哀乐变得遥远,人群变成模糊的色块。他低头看手机,屏幕亮得刺眼,白光吞没了一切……
最后的意识里,他听到一个声音,很轻,很远,像穿越了四十年的时光:
“别走。”
然后,是彻底的黑暗。
再睁开眼。
林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板床上。头顶是石灰剥落的天花板,日光灯管嗡嗡作响,空气里有煤灰和旧报纸的味道。床头柜上放着一只搪瓷缸子,印着“为人民服务”。
墙上挂着一本日历:1985年6月15日,星期六。
他猛地坐起来。
镜子里的人让他呆住了。
年轻的脸,黑发浓密,戴着银框眼镜,穿着白色背心和深蓝工装裤。
这是他,但又不是他。是二十岁出头的他。
床头柜上,那只老式上海牌手表滴滴答答走着。
旁边,一张报到证:
“林深同志,兹分配你至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工作。”
落款日期:1985年6月10日。
林深盯着那张纸,大脑飞速运转。
穿越了。1985年。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
他知道这个地方。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知道哪些理论会被证明,哪些路线是死胡同,知道未来三十年的物理学走向。
这是他的优势,也是他的枷锁。
更重要的是—他看了一眼手机(竟然也跟着穿过来了,但屏幕碎裂,只剩最后一格电,时间永远停在23:47)。
那条短信还在。
“林深,今天的实验数据有问题,你来看看。—沈知行”
1985年,沈知行26岁,刚归国。
他们还没见过面。
但沈知行已经在找他了。
林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那个躺在水晶棺里的老人,想起那些没寄出的信,想起“终身搭档”“终身未婚”“合葬”这些词。
他是一个精于计算、从不冲动的人。
但此刻,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涌上来,不是好奇,不是理智,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宿命。
他拿起报到证,穿上那件深色夹克,推开门。
1985年6月15日,北京,阳光很好。
他要去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