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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chapter66 为什么要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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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晗玥睡着后,顾明谦找了薛助来盯着。
而他,开着车朝着郊外驶去。
戴公馆的大门口,他闪了两下车灯,有佣人来给他开门。
现在是夜里十一点半,他将车停在院子里,随即熄火下车,他没有让人通知,只是问了一下戴建元在哪里。
佣人告知他戴建元在书房里开会,他点头意会。
走进客厅里,他换了鞋,很是自然地朝里走,书房的门半掩着,里面开会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了出来。
顾明谦看了一眼,没有过多停留,只是走到沙发上去坐着,等待着戴建元的会议开完。
凌晨一点,会议终于结束。
戴建元从书房走了出来,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灯,明明暗暗,恰好能看见顾明谦坐在那里。
他站了会儿,朝着顾明谦走去。
“你最近好像都挺喜欢半夜来我这。”他笑道。
顾明谦见他走来,起身朝他颔首喊道:“老师。”
“说吧,什么事?”
戴建元神色自如地在他的对面坐下,背靠着沙发,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老师我......”
顾明谦欲言又止,似是不知道怎么说,却又觉得不得不说。
在应晗玥昏迷的四十八小时里,他做了一切调查,连同那个肇事司机所说的那句话,他都验证过。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戴建元。
就如同当初调查西岚苑校址坍塌的事件一样,其实大部分的证据都指向了戴建元,只是他不愿相信,最终的结果也确实是安总犯了错。
可,安家置业的背后,是元成。
这一点,他一直都知道的。
戴建元握着应晗玥的命,让他妥协,处理好一切,只是没想到,他就晚了那么一步。
魏琦就将谭明算计了进去。
此时此刻,顾明谦抬眸看着戴建元,只觉得眼前坐着的人无比的陌生,如同当初他刚来这个地方一样。
陌生,冷漠,让人感到窒息。
“你是想问,你的小女朋友吧?”戴建元笑了笑,“听说她失忆了?失忆好啊,命还在就好了,你说呢?”
他嘴角微挑,漆黑的瞳孔里看不出一点思绪,顾明谦看不懂他,越来越看不懂。
终究,还是没能战胜理智。
顾明谦问道:“老师为什么要伤害她?”
“你在质问我吗?”
同意料之中的一样,他得不到答案,许多这样的时刻,他都得不到答案,也永远不会得到答案。
戴建元起身走到顾明谦的身侧,将有些失神的他拽着一步一步往里走,楼梯扶手旁,木质栏杆下,戴建元伸手按了按钮。
下一秒,楼梯间下方的木门打开。
里面漆黑一片。
这个地方,顾明谦再熟悉不过了。
刚来这里的时候,他不哭不闹不会笑,不说话也不吃饭,什么都不做,但凡有人和他说话,他就会动手打人。
所以,他有了自己专属的地方。
就是这个地下室。
地下室里有一个铁栅栏,有桌子有椅子,有画画工具,也有各种图纸,墙上还有许多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痕迹。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这里曾经住过人。
像牢房一样的存在,他在里面睡了接近半年,才终于学会了妥协。
因为戴建元说,如果他不听话,他的爸爸妈妈也就回不来了。
后来,他开始听话,开始学习,开始做一切能够让戴建元满意的事情,他听医生的话,听戴建元的话,听这里每一个人的话,把自己当成奴隶。
一个彻头彻尾的奴隶。
没想到,时隔多年,他又再次来到了这个地方。
地下室里还是和以前一样,潮湿、阴郁,让人恐惧,铁栅栏里的稻草是干的,时不时能听到老鼠的声音。
顾明谦站在地下室的正中央,一道暖光由上至下打开,微微照亮着这个狭小的空间。
戴建元站在他跟前,只道:“这个地方,有些日子没来了吧,既然你是来问我那个问题的,那就先在这里思考一下自己做错了什么。
从小到大,我最疼你了阿谦,但是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连自己是谁都要忘记了,今天就想想自己到底是谁吧。”
话落,戴建元转身上了台阶。
木门“吱呀”一声关上,门口落锁的声音响起,顾明谦这才回过神来。
戴建元,已经不是那个和蔼的老师了。
他性子乖张,暴戾,不择手段,擅长拿捏人的软肋,正如他所说,一个人没有软肋的时候,就不会存在被拿捏。
所以,他没有软肋。
顾明谦曾经以为,戴建元是真的爱过秦夫人的,可现在,他身处这间秦夫人也居住过的地狱里,才算是真的想明白,戴建元谁都不爱。
他的心里,永远都只有他自己。
顾明谦坐在落灰的桌前,拿出手机来找信号,不出所料,这里面什么信号都没有。
他随手翻着桌上的草稿纸,上面基本上都是秦夫人写下的诅咒戴建元的话语。
【他是一个怪物,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疯子,神经!】
【我将用尽生命诅咒他,诅咒戴建元生不如死。】
【死太痛快,得让他像我一样活着,痛苦的活着。】
翻着翻着,熟悉的字迹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坐直了身子,看着眼前摊开的好几幅画。
那是关于西岚苑校址的设计图。
是妈妈的画。
画里有爸爸的批注。
胸口的绞痛一瞬间席卷全身,疼痛促使他青筋暴起,无法动弹,径直从椅子上跌倒在地,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几幅画。
画纸已经被揉皱,他蜷缩着,眼泪顺着眼角滑下,一滴一滴打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他完全不敢想,疼痛愈来愈烈,终究是将他的大脑全部侵蚀,恶心、呕吐甚至是晕厥。
“妈妈——”
“爸爸——”
*
翌日一早,应晗玥醒来的时候看见病房内多了一个新面孔,她没忍住哆嗦了一下。
薛助见状,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脸紧张地朝着应晗玥问道:“应小姐,你...还好吗??”
他想,他应该长得没那么吓人吧?
应晗玥反应过来温柔说道:“你认识我?不好意思啊,刚才一睁眼看到你比较陌生,就条件反射了一下。”
薛助点了点头,呆萌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姓薛,是您相亲对象的助理,大家都叫我薛助。”
“啊,这样啊,他人还蛮好的诶,自己去忙了还让你来照看我,我没什么事了,你们可以去忙的。”
“那不成,这是我的任务,不然我的工资会被扣掉的。”
应晗玥被他的举动逗笑了,于是她道:“那也行吧,不过能不能帮我问一下,我大概还有多久能出院啊。”
“这个我知道,医生说你现在没什么大碍了,就是头部受到撞击后有淤血,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我真是在这里躺得累了。”
薛助看着应晗玥的模样,说不上哪里奇怪,就是感觉和之前认识的应晗玥不太一样,想了想或许是因为在公司工作的原因。
只是没想到,私底下的应小姐是这样的。
怪不得老板会念念不忘。
只是希望这一次,应小姐可别出什么事了,至于记忆嘛,希望应小姐还是别想起关于老板不好的记忆。
他看了一下时间,按理说这个时候顾明谦应该已经来了,没有来的话,那就......
刚想到这,他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于是对着应晗玥说道:“应小姐,我现在有一件紧急的事情要做,不知道你一个人......”
“我可以的,你放心去吧,我不会乱跑。”
他的话还没说完,应晗玥就抢先回答了。
薛助点了头,朝着应晗玥弯腰道谢后快步冲出了病房,只听见病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他火急火燎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来打给顾明谦。
从病房走到电梯口的间隙,他打了三次电话都没人接,于是他打给了段欣。
应晗玥看着薛助风风火火地冲出去,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没想到还是被门的响声给吓了一跳。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除了牧菊给她发了消息问候了一下离职后的生活之外,其他的人都没有给她发过消息。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微信列表里居然只有十几个人。
大部分都是公司的同事和上司,唯独和牧菊还有段欣的聊天比较频繁,除此之外就是顾明谦的消息。
和她想的一样,进入一家投行公司,然后稳扎稳打着干活,攒一些钱之后就摆烂。
本来想的是攒两年钱就辞职和老谭去世外桃源隐居一下,老谭走了,她好像对这个世界更没什么憧憬了。
只是她没想通的是,为什么老谭会买宿文山的公寓啊,距离市区也太远了。
难道,她和他早就计划好的?
脑袋有一点混乱,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她甚至都快想不起公司什么样子,同事什么样子,还有牧菊和她说话的口吻,明明像是认识好久的朋友。
可她一定都想不起来牧菊的样子。
而手机里,牧菊还带了一些嗔怪,抱怨着她没去参加自己的婚礼,应晗玥讪讪笑道回复着:‘我这不是出车祸了吗,体谅一下啦!’
对面很快回复道:‘好啦,没有真的怪你啦,好好休息知道吗?’
应晗玥发了一个‘好的’的可爱表情包,这才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去接受着阳光的洗礼。
窗外是医院的花园,她看着一些穿着病号服的小孩在那里投掷硬币,于是跑到自己的包里翻翻找找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一枚硬币,高兴地朝花园走去。
站在花坛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记忆,一个女孩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医院里有个传说,说是有个花仙子,名为葵,象征着希望......
再多的,她想不起来了。
却是将硬币抛了出去,见硬币落在至高处,她双手合十,许下了一个空空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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