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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chapter50 我给过你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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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实在是刺鼻。
应晗玥此刻正在护士站里换药,她的目光时不时看向门外,偶尔和护士说一声轻点之类的话。
之所以在这换药,是因为她今天起床的时候,故意将自己的纱布这些全都扯掉。
扯的时候一不小心,伤口又裂开了。
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鲜血顺着白皙的小腿滑下,她红着眼眶一瘸一拐走出卧室,看着谭明,可怜兮兮地说道:“爸爸,我想换药,结果......”
谭明一看,赶忙拿着纱布将她的腿缠住,早饭都还没来得及吃的两人就匆匆去了医院。
车上的时候,应晗玥的目光直直地看着车窗外,太阳正在缓缓升起,阳光时不时地闪烁在车边,或是打在路边的树上。
谭明看了她一眼,只是无奈,他又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心里在想什么呢。
有那么一刻,他真的希望就按照女儿所说,他和应晗玥去宿文山上,买上一套小屋子,种种花种种草种种菜,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去。
但好像没有女儿想得那么简单。
他得加快脚步了,不能让女儿再次受到这样的伤害,只要找到真相,女儿就能好好生活了。
向梦啊,如果你在天上看着的话,就保佑我们的女儿吧,她还年轻,还有很好的未来。
她正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不能被我这个罪人给耽误了余生。
医院到了。
谭明背着应晗玥进的医院,快速挂完号,看完了腿后来到了护士站里换药。
药换好后,应晗玥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她被谭明搀扶着到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掏出手机,看着顾明谦今天凌晨给她的发的消息。
——住院部十五楼,1502单人病房。
应晗玥回了个收到的可爱表情包,随即将手机揣起来,对着谭明说道:“老谭,走吧,住院部。”
“好。”
谭明知道,就算他不带应晗玥来,应晗玥也会想到其他的办法来看白卉,与其让她因为这件事被别人掣肘,不如自己陪着她来。
住院部十五楼。
应晗玥和谭明一路朝着走廊的尽头走去,终于在安全通道的拐角处看见了1502的病房号。
她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后推门而入。
谭明站在门外把风。
门内,是一间粉色系的病房,帘子是粉色的,旁边还有一张黑灰色的沙发和玻璃制的茶几,茶几上铺着粉色的桌布。
再往里走,越过帘子,病床上的被褥是粉色的,白卉身上的病号服是粉色的。
周边的仪器将白卉一整个围住,她的鼻腔挂着氧气,手指上夹着仪器,眼睛是闭上的,脸上是没有血色的。
整个房间,安静得只能听见仪器的声音。
在这一刻,应晗玥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眼泪,她顾不得自己腿上的疼痛,走到床边蹲下,伸手触摸着白卉的手和她的脸颊。
她握着白卉的手,看着白卉日渐消瘦的脸,眼泪不自觉地掉落在白卉的手上,好一会儿她才哽咽道:“你是不是傻啊?
那么大个灯掉下来,你干嘛过来推我啊?为什么要替我挡啊?
我们不是已经绝交了吗?
你醒过来骂我好不好?我肯定不还嘴的,我从来就没有讨厌过你啊,白卉,你醒来好吗?”
她不敢哭出声来,只能将脸埋在床边,身体抽泣着,她还想说什么,却始终没能说出口。
没过一会儿,谭明冲了进来,他将她拉起来,轻声道:“快走吧,有人来了。”
应晗玥舍不得,但也只能跟着谭明离开,她将白卉的手放好,看着白卉的脸缓缓松开白卉的手,只那一瞬间,白卉的手指在她的手中动了动。
“爸爸,她的手动了!”
“阿玥,走吧!”
“白卉的手动了爸爸,她动了!”
应晗玥听不进任何的话,只是想守着白卉,谭明看着自己跪在床边的女儿,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刚刚看见走廊的另一边来了一群人,现在恐怕都要到了,他四下张望着,这里面只有一间柜子可以躲人。
他想,实在不行就将女儿藏进柜子里,自己独自面对。
就在此时,门开了。
应晗玥和谭明的目光都落在了门口,皮鞋踏进来的声音让两人都是一惊,应晗玥缓缓起身走到谭明的身前,说道:“爸爸,你躲一躲。”
“傻孩子,说什么呢!”
但看见来人是顾明谦的时候,应晗玥着实松了一口气,她走上前,轻声问道:“白卉现在,什么情况?”
顾明谦拉着她就往外走,“出去说。”
应晗玥频频回眸,仪器的声音在整个病房里回荡着,她跟着顾明谦出了门,谭明将病房门关好,三人走进了旁边的消防通道里。
又往上走了好几层,应晗玥的腿又开始渗出了血迹,顾明谦拽着他们在楼道口休息。
谭明问道:“白小姐那样,是不是醒过来的几率不大?”
顾明谦“嗯”了一声,只道:“医生说,她没了求生意志,什各项指标都正常,什么时候醒来是个未知数。”
“什么?”
应晗玥蹲在角落里,她的眼泪依旧往下淌着。
谭明和顾明谦在消防通道的对话声模糊地传来,应晗玥靠着冰冷的墙壁,感觉血液的温热和墙壁的冰冷在自己身体里交融。
她不知道他们谈了多久,只觉得那些话语都变成了嗡嗡的杂音,最后,意识像沉入水底一般远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好像坐在飘窗上看天空,从白天看到了晚上,将太阳看成了月亮。
没有人来唤她。
她就那样靠在飘窗上,睡着了。
彼时的谭明和顾明谦在天台站着,夜晚的风很是凉爽,说来也怪,去年的五月已经有了夏天的迹象,今年的五月还是这般凉爽。
顾明谦靠着天台的围栏,目光落在谭明的身上,谭明从兜里拿出来一盒烟,从里抽出一根递给顾明谦,顾明谦摇头,“我不抽烟。”
谭明笑了笑,将烟点燃,“挺好,不抽烟挺好,我也好久不抽了,玥玥不喜欢我抽烟。”
“叔叔叫我来,应该不是和我说这些的吧?”
烟子从嘴里吐出,顺着风飘向了远房,谭明又吸了一口,随即将烟丢在地上,踩了又踩。
他看着对面楼栋的灯光,轻声道:“你的爸爸妈妈,是当年给学校找修建师傅和画图纸的那两位吧。”
“你怎么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我还知道,你爸爸妈妈死于一场车祸,可他们为什么会死在那场车祸里,你知道吗?”
顾明谦惊讶地看着他,从前看见谭明的时候只觉得他老实,应晗玥说他的心里存着愧疚,过了十几年不如意的生活,每天都在愧疚中生活。
可现在看来,他好像和自己看到的不一样。
又或许,应晗玥也没有真正了解过她的爸爸,或许愧疚是真的,但是沉默了十几年,想要报仇也是真的。
他道:“我爸爸妈妈绝对不可能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说这个,不就是因为那批钢材是安家置业搞的手脚吗,安家置业的安总换的钢材。”
自从和魏琦站在同一条线上后,谭明得到了许多关于当年的秘密,安家置业之所以能站到现在的位置,是因为当年建造学校的那一千万,有三百万都进了他的口袋里。
如今,又是同样的剧情上演,他都忍不住想笑,明明已经贪了那么多了,为什么还不收手,为什么还要继续贪下去。
顾明谦也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大部分的线索他和应晗玥都拿到了,应晗玥会告诉她父亲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只道:“这次安家置业面临上市,又拿下了那块地,叔叔有想法?”
谭明长舒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当年的那件事找媒体报道一下,是非黑白总归是要水落石出的,我的女儿不能因为这个白白受委屈。”
本来,他一点也不想和顾明谦有什么牵扯,但今天看见女儿很信任顾明谦,他想,是不是也可以信一次。
顾明谦道:“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回去吧,注意安全。”
*
晚十点,郊区公园的废厂。
一辆面包车停在了楼下,两个黑衣人将一个蒙着头捆绑住手脚的人抬了下来,一直抬上了顶楼。
晚风呼呼地吹着。
男人头上的黑布被扯下,双目被遮住,他被绑在墙柱上,任凭他怎么动身体,都无法松开手上的绳索。
他喊道:“谁!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不要命了吗?”
呲呲呲——
钢筋在地上挪动的声音如雷贯耳,吓得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声音都开始颤抖,“有话好好说,我有钱,多少钱都可以,你们开个价,只要放过我!”
钢筋的声音停下了,打火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男人什么都看不见,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
好一会儿,有人开了口,“安总女儿的婚礼你都敢搅局,邱文睿,胆子真的挺大啊。”
邱文睿听不出来是谁的声音,吓得赶忙求饶,“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的老婆还在医院躺着呢,我怎么可能害我的老——唔!”
一记钢筋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真是可惜了,邱家就要这么没落了,你难道不知道安总就这么一个女儿吗,他疼得跟宝贝似的,被你这么一搅和,好好的婚宴差点变成丧宴,你可真是有种啊。”
“呃——”
又是一记钢筋打在肚子上。
邱文睿疼得说不出话来,下一秒,一个男人走到他的身侧,轻声说道:“我给过你机会的,可是啊,你不好好珍惜,我也没办法,之前就和你说了,要么他死了,要么你死了,现在好咯,你放过了别人,就没人放过你咯。”
记忆疯狂涌出,邱文睿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试图透过黑布看清眼前人的脸。
在宿文山的田埂里,魏琦曾说,邱家要分一杯羹没问题,得看诚意,这个诚意就是顾明谦的命。
可他怎么可能要得了顾明谦的命,这不是把整个邱家往火坑里推吗?
他的选择,就是在第二天让薛助紧盯着他们,借口没有机会实施。
没想到......
邱文睿冷哼一声,只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邱家再怎么说也是永安的大户人家,杀了我你也别想跑。”
耳边传来磨刀的声音,下一秒,一根针剂就打进了邱文睿的胳膊里,邱文睿的意识开始涣散,直到晕厥。
魏琦将小刀扔给一旁的黑衣人,只道:“麻醉的效果应该只有几个小时,趁这个时间送到郑谷,吉先生知道怎么处理。”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