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故犯的猎人》墨蛇姬

49、chapter49 付出代价

　　永安市人民医院。

　　抢救室门外的长廊上坐着三个人，除了白家老太爷是真的心疼自己的孙女之外，另外两个人的眼里满是厌恶。

　　白老太爷坐在冰凉的椅子上，佝偻着自己的脊背，等待着孙女平安无事的消息，他握着拐杖的手心一直在冒汗。

　　一旁的邱文睿却道：“真是晦气，参加个婚礼把自己搞成这样，还把人家安总家里的婚礼搞砸了！”

　　邱父拉着他，轻言道：“这是医院，你声音小点，老实说，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爸，我做什么了？”邱文睿看了一眼抢救室的门，又道：“我再怎么样也不会在这个场合下做这种事啊！更何况，我怎么知道应晗玥就会提前走，就会走到那儿，我又怎么知道白卉这个贱/人会去推开她啊！”

　　说着，邱文睿像是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这件事不是巧合？”

　　白老太爷终于抬起了头。

　　他起身看着邱文睿父子，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只道：“你们的那些腌臜事我们白家不想参与了，等白卉醒来，你们就离婚吧。”

　　话落，他再也听不进任何话语，只是走到抢救室门边靠着墙，眼泪无声地滑落脸颊。

　　他只觉得是自己，对不住这个孙女。

　　如果不是因为白家日渐没落，邱家渐渐兴盛，不想白家就这样毁在了儿子手上，所以答应了儿子将孙女嫁给邱家的小少爷。

　　可他又怎么不知道邱文睿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呢。

　　多年前，邱家夫妇老来得子的时候高兴得紧，他经常去邱家做客，邱家的人也经常带着小儿子来串门。

　　邱文睿机敏，聪慧，一点就通，比邱家夫妇生的前两个儿子要好得多，于是邱家就对这个儿子无比宠溺，要什么给什么。

　　白卉不喜欢邱文睿，这是白家都知道的事。

　　十岁那年，邱文睿跟着邱父来白家做客，他和白卉在后院玩耍，两人闹了些不愉快。

　　白卉浇花的时候没有注意到邱文睿在身后，转身的时候不小心将水洒在了邱文睿的身上。

　　邱文睿只是对她笑笑，白卉下意识的道歉，说带他去客房换衣服，邱文睿什么也没说跟着白卉去了客房，却将白卉淋湿在了客房的浴室里。

　　后来白卉和他说了这件事，白老太爷并没有当着明面说，只是白卉的父亲沉不住气，非得要去讨个说法。

　　十一岁的少年道歉了，但总归是心里不服气的。

　　道歉后的登门，白卉的父亲却又和他们熟络起来，邱文睿还是那样自顾自地去找白卉玩儿。

　　白卉不愿和他玩儿，就躲在房间里，白老太爷只道白卉外出学琴了，给她找了个钢琴老师。

　　邱文睿便自己去了后院，恰好碰到了白卉养的一只小狗。

　　那时，白卉就站在自己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邱文睿将自己心爱的小狗活活溺死在后院的泳池里。

　　她害怕，将门反锁，蹲在落地窗前一直哭，害怕自己哭出声来，就咬着自己的胳膊哭，直到晕厥。

　　那个时候，家里人都答应她再也不和邱家来往了。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儿时的折磨和阴影，长大了还是没能躲得掉。

　　一开始，白老太爷真的以为邱文睿改了，差人去学校打听过邱文睿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大家都说，邱文睿温柔善良，还长得一副好模样，成绩突出，经常拿下许多比赛的奖项，是个很好的男孩子。

　　就连学校的老师校长都夸赞他。

　　没曾想，他从来没变过，只是太会演了。

　　白老太爷红着的眼眶看了一眼邱家父子，两人依旧没有在意离不离婚的事，只是在商量后续如何去安家道歉，如何让他的孙女去赔礼。

　　他轻笑一声，只是摇头，心里不禁想：真是作孽啊！

　　抢救室的灯绿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白老太爷赶忙直起身，强撑着身体站到医生面前，颤抖地问道：“怎么样了，我孙女她......”

　　“白老太爷您先别急，手术很成功，只是白小姐身上的玻璃碎片太多，而且白小姐她...”

　　“她如何？”

　　医生将白老太爷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蹲下身来抬头看他，轻声道：“白小姐她没有求生的意志，不知道何时才会醒来。”

　　“老太爷，保重身体，等会儿就能去病房看她了。”

　　说完，医生起身戴上口罩，又进了抢救室。

　　邱文睿一听，转头来对着白老太爷说道：“老太爷，你也听见了，我同意离婚，不用她醒来，我现在就回去写离婚协议，我们只要染料的秘方，其他的都不要。”

　　话落，他拉着邱父转身就走，生怕自己多停留一瞬就会被白家讹上似的。

　　白老太爷弓着身子颤抖着哭，哭了好久，哭得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到的病床上，睁开眼时，身边好似站着自己的孙女。

　　白卉笑着打趣他，“爷爷，你下次再吃这么多蛋糕的话我可要生气了哦！”

　　可当他真的睁开眼时，周围一片寂静，只能听见仪器的滴滴声，没有他的孙女。

　　过了一会儿，白卉的妈妈走了进来，给白老太爷量了体温，轻轻替他擦去了眼角的泪，柔声问道：“爸爸，你怎么样？”

　　白老太爷摇摇头，只道：“卉儿呢？”

　　*

　　戴公馆。

　　顾明谦跪在书房里，跪在戴建元的面前，已经跪了两个小时了。

　　戴建元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喝着茶水，时不时地会给顾明谦一个倒茶认错的机会。

　　可顾明谦不觉得自己错了。

　　他想要去保护自己心爱的姑娘，他不觉得是错。

　　戴建元有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他这股子倔强，和他的父亲一样，太倔强了，不肯转弯，所以才会丢了命，连带着他妈妈的命一起弄丢了。

　　只是没想到，顾明谦长大了也是这副样子，真是令人生厌。

　　又过去半个小时，戴建元终于开了口，他问道：“顾明谦，你当真要背叛我吗？”

　　顾明谦缓缓抬头，“老师，我从来没想过背叛您，我只是喜欢上了一个姑娘而已，为什么不行？”

　　“你以为为什么？你的父母是间接害死人家妈妈和那么多条性命的罪魁祸首，你拿什么喜欢她？”

　　戴建元的话字字珠玑，每一个字都像利刃戳在顾明谦的心上，“阿谦啊，不要因为你的一己私欲害了所有人，你看看今天，本来该是好好的婚礼，偏偏害得白家小姐差点丢了命，你想想，白家小姐要是不去推应晗玥一把，后果会是什么样。”

　　顾明谦的瞳孔瞬间瞪大，他的目光落在戴建元那张从容不迫的脸上，戴建元从一旁的盒子里拿出雪茄，点燃，抽上一口，然后再从容地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他跪着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戴建元的身边，哽咽道：“老师，为什么呢？她...她是无辜的...”

　　眼前这个人，将他养大，教他读书识字，教他本事，可他好像从来就没有真正的了解过这个人。

　　他无条件的为戴建元做事，是因为戴建元养他，有养育之恩，教他做人的道理，有教育之恩。

　　可现在，过往的一切全都联系在了一起，他的怀疑没有错，秦夫人的死或许是个意外，但一定和戴建元有着密切的联系。

　　只是戴建元的手，很干净罢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戴建元只是借着郑谷的混乱，借着吉雪松的势力，将那些背叛他的人一个一个除掉。

　　戴成发现了戴建元和吉雪松的交易，所以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灭了口，秦夫人一生所爱只是吉雪松，所以戴建元觉得她该死。

　　顾明谦强撑着抬头，红着眼眶看着戴建元，求着他，“老师，我听话，只要你不伤害她，我听话好吗？”

　　戴建元灭了雪茄，抽出纸巾擦了擦他脸上的泪，只道：“我就知道，所有人都会背叛我，阿谦是不会的，对吧？”

　　“我不会背叛老师的。”

　　戴建元满意地点了点头，将他从地上拉起来，说道：“行了，你也累了，快去休息吧，今天就在这里睡吧，别回你那个小房子里了。”

　　“好的。”

　　话落，顾明谦一瘸一拐地往书房外走，走到门口刚伸手去握门把手的时候，戴建元叫住了他。

　　他回头，只见戴建元笑道：“阿谦啊，记住老师的话，有的代价是你承受不住的。”

　　“我知道的。”

　　门被打开，再合上。

　　他和戴建元，终究不在一条路上。

　　回到房间，薛助将自己打探的消息告知了他，他赶忙给应晗玥发了一条消息，随即将聊天记录全数清除。

　　*

　　应晗玥被谭明带回小区楼下的小型骨科医院那儿包扎了一下，她的左小腿扎了一些小玻璃，玻璃取出来后去拍了个片子，好在没伤到骨头。

　　双手因为扒开碎玻璃也扎了一些，取下后包得跟个粽子似的，谭明还时不时笑话她一番。

　　应晗玥也跟着苦笑，她现在是一点情绪都没有，只是迫切地想要知道，白卉怎么样了。

　　谭明拿了药交了费扶着她往家走。

　　到家后，应晗玥坐在沙发上，艰难地从兜里将手机掏出来，这才看见顾明谦给她发的消息。

　　顾明谦：白卉手术很成功，只是一直醒不来，医生说她没了求生意志，醒来的时间不确定。

　　“砰！”

　　手机从手中跌落，砸在茶几的边缘又掉落在地。

　　谭明吓得赶忙从厨房冲出来，看着应晗玥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他问道：“怎么了？”

　　应晗玥抬头看他，说道：“爸爸，我想见白卉。”

　　“好，明天爸爸带你去见白卉。”

　　谭明将手机捡起，看见了那条消息，他又道，“要回复什么吗？”

　　应晗玥摇摇头，谭明把手机放回她手里，随即自己又进了厨房，油烟机的声音很大，谭明掏出自己的手机，给魏琦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对面很快回复，“放心，这件事会烂在今天。”

　　谭明还是不放心，各大平台热搜都去看了一下，果然关于今天的事故，一个字都没有透露。

　　他这才安心下来。

　　应晗玥看了那段消息好一会儿，一滴泪落在手机屏幕上，她才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你还好吗？”

　　对面很快回复，“我很好，你呢。”

　　“我也是。”
　　“想见她吗？”

　　两条消息同时出现，应晗玥又发道：“想。”

　　而后，好长的时间里，她都没有得到回复。

　　油烟机的声音停止，谭明端着菜到餐桌上，朝着应晗玥喊道：“吃饭啦，闺女。”

　　“诶，来了。”

　　应晗玥准备放下手机的那一瞬间，手机在手中震动，她赶忙打开顾明谦的对话框，对方发来了三个字：

　　“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