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罪之名》墨蛇姬

5、chapter5 坐我的车走

　　一周的打印复印跑腿工作，并没有打消应晗玥的积极性，反倒是让她更加热情高涨。

　　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很喜欢这个行业。

　　会在帮别人打印复印的时候加快自己的速度扫一扫文件的内容，会在帮忙跑腿的时候抓住机会就问一下前辈关于一些自己不懂的知识，会在帮忙整理资料的时候仔细阅读每一份资料。

　　哪怕是加班到很晚，她也没有任何怨言。

　　周一上午的例会上，段欣提出了好几个犀利的问题，还有一些错误的审核信息以及投资报告说明。

　　她看着好几个同事都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又悄悄抬眸看向坐在会议室主位的段欣，和那晚初次见到的段欣简直是两个人。

　　一个温婉端庄，一个酷似母虎。

　　新的一周，任务发放，她终于不再做跑腿的活计，而是跟着前辈一起学习新东西。

　　带她的前辈叫陆一，是个马上要奔三的帅小伙子，身高一米八，身材修长，每天都是休闲衬衣，一头蓬松的黑发显得他的脸格外的瘦长。

　　从会议室出来后，陆一就叫住了她，“那个，应晗玥是吧？”

　　应晗玥站在他面前，点点头。

　　“以后我就叫你小应吧，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的，陆前辈。”

　　陆一笑了笑，“不用叫什么前辈，大家都是同事，叫个陆哥就好。”

　　“好的，陆哥。”

　　“嗯，我给你的邮箱发了个邮件，等下你把资料打出来整理一下，这段时间你就跟我一起做这个项目，项目不大，做好了有奖金的。”

　　应晗玥的嘴角上扬着，“好的，陆哥。”

　　她赶忙跑到自己工位上打开邮件，刚点开邮件信息就看见陆一走到她身后的工位上坐下。

　　应晗玥冷不丁地回头望了一眼，陆一也朝着她看了一眼。

　　之前完全没注意，原来陆一就坐在她身后，这不是等于身后长了一双每天都会盯着她的眼睛吗？

　　这下不能摸鱼了。

　　上个周，她只干打杂的活儿，一到没事的时候，她就会刷刷手机啊摸摸鱼什么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工作也如她所期待的那样，几乎占据了她的全部。

　　别说摸鱼了，就连吃饭上厕所的时间都是她挤出来的。

　　项目组共计三人，陆一，她，还有坐在她对面的牧菊，牧菊来了一个半月，这是第三次参加项目，所以就跟着一起锻炼了。

　　三人在小会议室坐下，资料全都打印了出来，陆一说道：“这次项目不复杂，我们的任务就是将长兴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和恒业医用耗材有限公司做合并。”

　　应晗玥和牧菊点点头，拿起资料仔细看起来。

　　资料显示，长兴，做的是高端医用耗材，主要就是手术室里用的那些东西，无菌手套、手术衣、一次性铺单，客户主要以三甲医院为主，走的是品质路线，价格不便宜，但是口碑一直都不错。

　　其老板姓林，业内人称林校长。

　　看到这时，应晗玥问道：“陆哥，为什么这个林老板大家要叫他林校长啊？”

　　陆一答道：“这位林校长早年在医科大学当过讲师，后来下海做生意，我记得我还见过他一次，在一场行业论坛上，他上台发言，讲的都是医用耗材的国产替代什么的，他这人身上带着点知识分子的清高劲儿，之后我们去拜访的时候得注意一下。”

　　应晗玥和牧菊“哦”了一声，点头接着看下去。

　　恒业和长兴的涉猎不太一样，恒业做的是量大面广的中低端耗材，例如输液器、注射器、采血管这些东西，走的都是渠道铺货的路子，全国各省都有代理商，流水很大，就是利润太薄了。

　　其老板姓孟，销售出身，据说年轻的时候能一个在酒桌上喝倒对方整个团队，然后把合同签了。

　　现在年纪大了，酒喝得少了，但是那股草莽气还在，说话嗓门大，走到哪儿都热热闹闹的。

　　应晗玥又有些不解，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坐在边上的牧菊开了口，“陆哥，我有个问题。”

　　陆一：“什么问题？”

　　牧菊：“就是，这两家企业看起来都挺好的呀，而且都有自己的优势，怎么会做合并啊？难道是被同一家公司收购了？”

　　应晗玥的眼珠子转了又转，立马点头，“我，我也想问这个。”

　　陆一放下了资料，说道：“据了解，是长兴有产品，但是价格昂贵没有什么特有的供货渠道，恒业呢有渠道，而且本来孟老板就是销售出身，他对做企业也没了信心，恒业的产品线又老化了，所以林校长就打算和孟老板合作一起搞。”

　　“原来是这样。”

　　陆一将两家公司的报表并排摊开，左边是长兴，右边是恒业，看了几分钟就开始摇头。

　　应晗玥和牧菊凑了过去，牧菊问道：“怎么了吗？”

　　陆一指着长兴的报表说道：“你们看，长兴的账目算是比较清爽的，收入和成本结构都比较清晰，规模不大，但是财务基础比较扎实，看得出来时花了心思的。”

　　说着，他又指了指恒业的报表，“再看恒业，不能说是一团乱麻吧，但绝对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会计精心编织的，看着哪儿哪儿都是连着的，但是想要理清楚，那得费老鼻子劲儿了，总之你们之后要是独立做项目的话，一定得注意些。”

　　“知道了。”

　　“行吧，今天的会议就到这，牧菊，你去和林校长还有孟老板约一下时间，看我们哪天去比较合适。”

　　牧菊收到指令，笑道：“保证完成任务。”

　　应晗玥立马问道：“那我呢，我能做点什么？”

　　陆一收拾好了桌上的电脑和纸质文件站起身来，低头看了一眼应晗玥，她的笑容如春风一般拂过，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轻咳了两声，说道：“小应你就负责整理文件，然后把我们要梳理的东西梳理好，先做好后勤吧。”

　　“好的陆哥。”

　　这一刻，她不觉得自己只是来打杂的实习生，她将自己一整个都放进了磐石里，一心一意地铺在第一个项目上。

　　虽然她只是跟着做项目，但项目书上会出现她的名字，完成了她也会有奖金，是她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得来的。

　　当天下午，牧菊就确认好了见面的时间，约在了周三的下午两点，就在公司楼下不远处地咖啡厅里。

　　她和牧菊开始整理关于长兴和恒业的资料，想着越仔细越好，在加上这个项目之前有别的同事负责，但是那个同事离职了，交接出来的一些资料都是能用得上的，得一起归纳整理起来。

　　不知不觉，就忙过了下班时间。

　　应晗玥丝毫没有注意到，直到手机在一旁震个不停，她才停下手里的动作，拿起电话滑动接听。

　　“怎么了老谭？”

　　“闺女，还没下班啊？”

　　谭明正在家里烧着鱼，他的身体好多了，前一周应晗玥下班了回去照顾他，早上又起大早起来给他做早饭，他的心里满是心疼。

　　想着今天拆了纱布后给应晗玥做红烧鱼吃，没想到等到八点了应晗玥还没回家，他才打个电话去问问情况。

　　应晗玥“啊”了一声，“对不起啊爸爸，我今天加班来着，忘记跟你说了，你那伤口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我没事了，纱布已经拆了，我现在生龙活虎的。”

　　“那就好那就好，爸爸，我先不跟你说了，把这一点弄完我就能下班啦，这可是我入职以来第一个项目，我可得好好表现。”

　　谭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好，那我就不等你了，你记得吃饭，别饿着，等会儿回来饿了我再给你做吃的。”

　　“好，谢谢爸爸！”

　　挂断电话后，应晗玥接着整理手中的资料，又过了半个小时，牧菊关掉了电脑，对她说道：“晗玥，我先走啦，男朋友来接我啦！”

　　应晗玥抬头看她，冲她笑笑，“好哦，你先回去吧，我最后一点了。”

　　“好，那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知道的，我家离这很近！”

　　目送着牧菊离开，应晗玥不禁有些羡慕她了，每天上班有人送，下班有人接。

　　而她，却只能看着。

　　终于忙完了，她看了看时间，九点半，今天还不算太晚，她将文件备份，然后关掉了电脑，走出了办公区域。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应晗玥抬眸，里面站着的那个人是顾明谦，她有些唯唯诺诺地走进去，然后装作没看见一样转过身，背对着他。

　　电梯门关上，往负一层去。

　　她下意识地想要按一层，却听见身后的人出了声，“这么晚了，坐我的车走吧。”

　　应晗玥猛地回头，冷不丁地问道：“顾先生是在，和我说话吗？”

　　“这电梯里，除了你和我，还有别人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应晗玥连忙摆手，“我去打车就好，而且我扫共享单车也可以，就不麻烦顾先生了，更何况您之前赔付我爸爸的前已经很多了，所以我不能再占您便宜——”

　　“没有你爸爸，我叔叔就活不了了，那个钱该你们拿的。”

　　顾明谦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明显低沉了些，应晗玥没有再拒绝，而是跟着一起下了负一层。

　　出了电梯，她跟在顾明谦的身后，轻声问道：“顾先生，我上次听段姐叫您顾总，您的职位是不是很高啊？”

　　“怎么了？”

　　“没有，我的意思是我还是叫您顾总吧，免得被误会，上次段姐以为我跟你很熟。”

　　顾明谦没说话，领着她到了一辆黑色吉普车面前，解了锁后示意她上车，应晗玥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上了副驾。

　　车子启动后驶离停车库，顾明谦才说道：“我们，不熟吗？”

　　“嗯？”

　　应晗玥疑惑地看着他，见他没说话，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但又自觉自己没有幻听。

　　她和他，不是本来就不算熟吗？

　　顾明谦单手扶着方向盘，朝着应晗玥家的方向开去，另一只手在嘴边反复摩挲。

　　好一会儿，车子停在了小区门口。

　　“到了。”

　　应晗玥看了一下窗外，她疑惑地问道：“顾总怎么知道我家地址？”

　　“简历上有。”

　　“啊，对哦。”她打开车门下了车，随即关上车门，站在边上朝着里面挥手，笑道：“谢谢顾总，晚安。”

　　目送着车子离开，她转身进了小区，走着走着她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儿，顾明谦为什么要看她的简历？

　　然而，这个思绪一下子就被打断了，顾明谦赔了他们几十万，看她简历再正常不过了。

　　回到家，她看到了桌上摆着的饭菜，又看到了在沙发上睡着的谭明，他的身上还围着围裙，眼眶不由得一酸。

　　她打开灯，走到谭明身边蹲下，轻声说道：“爸爸，我饿了，晚饭都没吃，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呀？”

　　谭明被灯光晃醒，又听到了应晗玥的声音，笑着站了起来，立马回应道：“我今天给你做了红烧鱼，我现在去给你热热，趁热吃。”

　　“你吃了吗？”应晗玥问道。

　　“我等着你一起吃，你快去收拾一下，马上就能开饭了啊！”

　　“好，那我今天可要多吃点。”

　　“快去吧去吧。”

　　谭明推着应晗玥进了卧室，自己走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