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罪之名》墨蛇姬

4、chapter4 你怎么还不

　　“陈总他说年龄大了，不堪重任，再加上他媳妇要生宝宝了，说是老来得子十分不易，所以——”

　　顾明谦坐在办公室，手里磋磨着两个黑核桃。

　　他按下一旁的座机，拨通了号码，没一会儿，电话接通了，“顾总。”

　　“陈总想要回家养老，那就成全他吧，找人收了他手上的股份，然后签下竞业协议，放他走吧。”

　　“是顾总。”对面沉默了两秒，又道，“对了顾总，戴公子的死和戴老师的车祸，应该不是意外。”

　　“知道了，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明白。”

　　挂断电话，顾明谦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来了一个黑灰色的本子，翻开第一页，是一个被划掉的名字。

　　翻开第二页，则是陈瑞的名字。

　　他放下手中盘的核桃，拿起红色的笔，划掉了陈瑞的名字。

　　陈瑞，是公司的公关经理。

　　因为和公司的一名董事有着亲戚关系，靠着自己的那些小恩小惠，给自己挣了一些公司的股份在名下。

　　想着靠这些个股份颐养天年。

　　就在前不久，他所仰仗的这位董事出事了，将所有股份尽数抛出，陈瑞又从中低价收购不少。

　　他想跑路，自然就有人出高价收购。

　　陈瑞想着，只要他离职，再把股份转手一抛，赚个盆满钵满后带着一家人直接出国，日子不提有多滋润。

　　只是没曾想，他的股份，最终还是以最低价售出，被顾明谦找的散户接手了。

　　因此，他的价值也没了。

　　磐石建投里不缺做公关的，也不缺往上爬的人才。

　　开了个简短的海外会议后，顾明谦坐在办公室里喝茶，办公室的门唰地一下就被推开了。

　　“顾明谦，你凭什么开除我？”

　　陈瑞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里，他泡茶的那一丝丝的乐趣瞬间磨灭，抬眸便用着审视的眸光打量着眼前的陈瑞。

　　“陈总，才一日不见，怎么就这么不得体了呢？”说着，他朝着把门的助理点了点头，见助理退下后，他倒上了一杯茶，放在桌上，“来试试我这新到的茶，品一品是不是差了点火候。”

　　陈瑞被他的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刚才的那一股子傲气全都不在了，怯懦懦地朝着沙发走去，坐在了那杯茶的面前。

　　他伸手想要端起茶水，却被顾明谦拦下，“茶有些凉了，我给陈总添一些。”

　　说着，顾明谦就拿起一旁刚烧沸腾的热水壶，朝着那小小的茶杯里倒着水，陈瑞的手一动不敢动，任由那沸水打在自己的手上。

　　陈瑞被烫得实在是招架不住，这才收回了手，说道：“实在是对不住顾总，我刚才有些着急了。”

　　“是吗？”顾明谦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水，浅抿上一口，噙着嘴角道，“那现在陈总可缓下来了？”

　　“缓下来了，缓下来了。”

　　“行吧，不知道陈总跑到我这来是为何啊？”

　　陈瑞心里不得劲儿，但是也不敢明着来，都知道磐石建投是顾家的，顾明谦是个狠角色，比着他爹是只多不少，今日他也算是见识到了。

　　“顾总啊，我当时收购那些股份只是为了傍身，你这低价给我买了，我连本钱都没挣回来，这这这......”

　　顾明谦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站着，单手插在兜里，一只手盘着核桃，说道：“陈总，你做公关经理的这几年，刘董可没少亏待你吧，里面捞了多少油水我也就不管了，那些陈年烂账磐石还是能够付得起的，但是这股份嘛，白纸黑字已经签字，我也没有办法。”

　　说完，他耸了耸肩，回头看向陈瑞，“陈总今年应该快五十了吧，听说陈太太要生了，恭喜啊，既然陈总要回去颐养天年，磐石也没有不放人的道理，今天就办了离职手续走吧，体面些。”

　　陈瑞最后是怎么走出三十楼的，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待陈瑞走后，顾明谦找来助理将桌上那套被陈瑞碰过的茶具拿出去扔了，换了一套新的。

　　而后，他拿出手机，给戴老师打了个电话。

　　“老师，有进展了，但不多。”

　　“阿轩的死，当真不是意外？”

　　“嗯，不是，还有老师您的车，也不是。”

　　“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顾明谦看着窗外的景象，久久不能回神，站在这三十楼往外看，却是只能看清面上的那一层啊。

　　整个下午，应晗玥不是在买咖啡，就是在买下午茶的路上，这些事在应晗玥没来之前，都是牧菊在做。

　　买完咖啡后又是打印复印资料，调整一些ppt的格式，几乎是在给整个部门的人当跑腿。

　　一天下来，她都没见到投行一部的老大，也就是她的直属上司段欣。

　　办公室里面空空如也，应晗玥穿梭在一部和二部之间，时不时地还要去楼下送材料，然后是帮忙签收快递。

　　总的来说，她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便往哪里搬。

　　投行一部加上她共计十六人，除了牧菊没有使唤过她，那些自认为自己是前辈的同事，都指挥着她做这做那儿。

　　就连上桶装水这件事，也都交给了她。

　　应晗玥实在是搬不动，费了好大的力气都没能装上去，一个男同事拿着个卡哇伊的杯子过来接水，看着她的目光透露着鄙夷，站在她边上说道：“这点苦都吃不了，还不如赶紧回家。”

　　应晗玥也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主，但她想留在这，这才工作第一天，她不想成为实习一天就被开除的人，所以没有搭话。

　　牧菊看不下去，走过来给了那男生一个白眼，帮着应晗玥将桶装水装了上去。

　　然后将她拉到角落里，轻声说道：“你别管他，他就是那样，仗着自己是二部老大的侄子，耀武扬威的，看着是个男的，你看他的工位，还有他的那些用品，哪一样不是女孩子的。”

　　应晗玥顺着牧菊说的看过去，那男生的工位上摆着好些个玩偶，就连电脑上的装饰都是美少女，杯子也是卡哇伊的。

　　这一看，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原来这哥们儿心中藏着个美少女啊。

　　“没事没事，我初来乍到，总是会遇到那些前辈们刁难的嘛，我不会当一回事的，我可是要在磐石扎根的。”

　　磐石建投，是应晗玥在读大学时就想要去的公司。

　　学校里好多同学都向往的投行公司，是这座城市的龙头企业，做的项目数以万计。

　　这里有着各国数一数二的顶尖人才，哪怕是进来工作个半年左右，到外面也是很好找工作的。

　　直到下班，应晗玥身边堆着的需要校对的文件，还有复印打印的材料，还有需要她找出来的一些公司的资料都成了一座小山。

　　应晗玥慢慢地校对着，生怕自己出了一点差错，身边的同事走了一个又一个，电脑黑屏了一个又一个，窗外已然是深夜。

　　她终于校对完了所有，伸了个懒腰，这才看向窗外，霓虹灯璀璨，照耀着所有。

　　路灯给行人和车辆照了明，她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十点了。

　　坐在她对面的牧菊站起来，递给她一个桶装泡面，说道：“我不能陪你了，我男朋友已经到楼下来接我了，我看了一下，剩下的不多了，你一个人可以吗？”

　　应晗玥接过泡面，说道：“谢谢你，牧菊，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还剩一点点资料要找，找完我就下班回去啦，你快去吧，别让男朋友等久了。”

　　“嗯嗯，今天是圣诞节，我答应了和他一起过的。”

　　“快去吧快去吧。”

　　看着牧菊离开的背影，应晗玥嘟囔了一句，“这么快，就到圣诞节了啊。”

　　曾经的她也这样憧憬过，只不过，憧憬完之后却是一盆又一盆的凉水，她差点就以为，他是那个不一样的人了。

　　就差那么一点。

　　“你是新来的实习生？”

　　思绪被一道温柔的声音打断，应晗玥抬眸看向声音来源处，一位身着明牌西装，脚踩恨天高的女人朝着她走了过来。

　　“嗯，我是。”

　　女人走到她跟前，说道：“你怎么这么晚还没下班？”

　　“还有一点工作没做完，做完这点就走了。”

　　段欣点了点头，将手里的那个三明治放在了她的桌上，说道：“别吃泡面了，吃这个吧，吃完早点回家，才工作第一天，你已经很好了。”

　　说完，她径直朝着办公室走去。

　　应晗玥看着她进了办公室，心里不禁暗暗发誓，她一定要成为像段欣那样的人。

　　于是，她握着三明治，一鼓作气地将剩下的工作做完，彼时已经十一点了。

　　她关掉电脑，收拾东西，正好碰到从办公室出来的段欣，段欣看了她一眼，说道：“弄完了？”

　　“嗯，弄完了，段总，你还不下班吗？”

　　“我等下要开个会，你先回去吧，这么晚了，记得打车，车费明天找我报销。”

　　“谢谢段总。”

　　应晗玥高高兴兴地收拾着自己的包，将电脑什么的都关好，她决定，明天来上班的时候带一个招财树的摆件来，有这样好的上司简直不要太完美。

　　她背着包刚走到门口，就又遇到了段欣，段欣的身后还跟着个男人，应晗玥朝着段欣打了招呼说了再见，又好奇地看了看她身后的男人。

　　“应小姐。”

　　应晗玥在认出他的刹那，本想着赶紧走的，没成想顾明谦竟然开口叫住了她。

　　“顾先生？”应晗玥只好站定脚步。

　　段欣看了一眼应晗玥，又看了一眼顾明谦，问道：“你认识她？”

　　“认识。”

　　应晗玥连忙解释道：“段总，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因为顾先生他朋友的爸爸撞了我的爸爸，我们只是在医院有过短暂的一面之缘。”

　　“这样啊——”

　　“是的，就是这样，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我爸还在等着我回去做饭呢。”

　　说完，应晗玥转身就离开了，顾明谦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背影上，嘴角微微扬起，心里不禁腹诽：跑得还挺快。

　　“顾总对她感兴趣？”段欣问道。

　　“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