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故犯的猎人》墨蛇姬

20、chapter20 我申请去郑

　　郑谷机场。

　　早上八点，飞机安然无恙地落地。

　　顾明谦和薛助下了飞机走出机场，找到了那个车牌尾号823的车，是个黑色的商务车。

　　两人上了车，径直朝着元成工厂驶去。

　　从机场一直往南，上高速在下高速，走上一条小道，算得上是比较偏僻的地方，大约在一个小时后，车子终于停在了靠海的位置。

　　海边有一处围栏，围栏旁停了好些汽车。

　　在这些汽车的左边，是一个很大的加工厂，门头上赫然写着元成工厂几个大字。

　　在得知顾明谦会来，戴建元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工厂里管事的是一个名叫宗扎的中年人，一直跟在戴建元的身边，算得上是左膀右臂里的其中一个。

　　宗扎的头发微卷，一侧染着一缕红色，脸上的胡子冗长，像是这边特有的一种感觉。

　　老成，或者说看起来不好惹。

　　他领着一行人站在厂区门口，身穿黑色西服，能看出来他们很明显的不太舒适，应当是不怎么穿这样正式的衣服。

　　顾明谦下了车，朝着他们走去，薛助在身后跟着，司机将他们的行李拿了下来。

　　此行，一是为了公事，二是为了私事。

　　公事是将秦夫人的遗体带回永安，私事便是，印证一些自己的猜测和想法，以及阿成死前给他打的那通电话。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郑谷。

　　回想起那天，阿成给他打电话，而他正在外面出差，为戴建元的一个子公司处理解散的事情。

　　当时已经是夜里十二点，阿成突然给他打电话，他正在开会，然后找了个借口出去接的。

　　阿成声音沙哑，大口喘着粗气，“阿谦！你听得见吗？”

　　“我在，我能听见。”

　　“你身边有人吗？”

　　顾明谦四下看了看，径直朝着杂物间的方向走去，推开杂物间的门，随即关上并反锁，他道：“阿成，你怎么了？”

　　“长话短说，现在有人追我，你老实说，我爸运到郑谷的那批货，究竟是什么？”

　　顾明谦疑惑道：“什么东西？不是布料吗？你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别被发现。”

　　“阿谦，如果你不知道的话，就别掺和了，我想我爸应该也是上了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什么？”

　　“阿谦，郑谷是个吃人的地方，赶紧劝我爸将工厂转——呃——”

　　“阿成！阿成！”

　　顾明谦低喊着，电话那头再也没有戴成的声音，只有什么东西被刀刺中的声音，以及海浪的声音。

　　而后，电话被挂断。

　　原本那一天都没下雨，当电话挂断的刹那，惊雷倏地响起，大雨哗哗地拍在玻璃窗上。

　　狂风呼啸。

　　现在他站在这个地方，听着海浪拍打着海岸的声音，以及天空中时不时传来鸟的叫声，脑子里想的全是那天晚上的场景。

　　“顾总，辛苦您这么老远过来，我是宗扎。”

　　宗扎上前笑着迎他，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顾明谦也笑着回应，伸出手和他交握。

　　“秦夫人，在哪儿？”
　　顾明谦跟着宗扎往工厂里走，直奔主题问道。

　　宗扎愣了一瞬，回答道：“秦夫人的后背被捅了一刀，直接毙命，郑谷的警方正在调查，如今夫人的遗体正在警署放着，得过几天才能接走。”

　　顾明谦点点头，“也行，那这几天我就当是过来度假了，看来老师是想着我工作太辛苦，强行让我放个假。”

　　宗扎笑着，为他介绍了厂区的设施设备，这个厂区是专做钢筋的，各个区域的订单都有，尤其郑谷的颇多。

　　顾明谦耐心地听着，听完后又跟着宗扎到了厂区背后的一栋小楼里，宗扎说这里是宿舍，他带着顾明谦和薛助上了三楼，径直走到底，安排了两人住在这里。

　　房门打开，里面是两张单人床，设施设备一应俱全，就和住酒店一样。

　　起初，顾明谦以为所有的房间都这样。

　　中午，宗扎简单带着他们上街搓了一顿，随后便说自己工厂里有钢材要加工，比较紧急，就将两人扔在了街上，说是让他们先四处逛逛，晚些时候再来接他们。

　　顾明谦哪里不知道，这是宗扎给他下马威。

　　不过他也不想管这些，既然让他逛街，那就逛了，买些东西给那些工人先贿赂一波再说。

　　*

　　应晗玥在得知学校的事情后，当天晚上就和段欣请了假，她第二天一早就和谭明去了西岚苑校址。

　　直到现在，那里还拦着警戒线不允许人进去，里面可谓是一片废墟。

　　她不由得想，曾经自己无数次路过这里，敬畏过，感叹过，甚至惋惜过，从没想过她的妈妈也在这里。

　　看见这一片废墟，她的眼泪瞬间绷不住了，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谭明也跟着落下了泪水。

　　“闺女啊，我之所以瞒着你，就是想着我还在，你不用承受那么多，我当初以为那是一场意外，但是我来到这里才发现，里面有劣质的钢材，所以......”

　　应晗玥擦了擦眼泪，回头看他，哽咽道：“所以，你才觉得学校的坍塌不是意外对吗？所以你才早出晚归，背着我悄悄自己调查对吗？”

　　“可你有没有想过，十几年前这些人就能一手遮天了，那你呢，万一被发现了呢？万一出什么事了呢？你让我怎么办？你让妈妈怎么办？”

　　她说得很急，话里有着埋怨，有着不悦，有着心疼，更多的是害怕。

　　她已经失去了妈妈了，不想再失去爸爸。

　　谭明蹲下，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对不起，爸爸错了，爸爸不该瞒着你的，爸爸只是......”

　　解释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他只道：“我的闺女长大了，爸爸答应你，以后什么都不瞒着你，我们一起找妈妈死去的真相好吗？”

　　应晗玥点了点头，扭头继续看着那篇废墟。

　　她闭着眼，在心里默念着，“妈妈，对不起，这么久了才来看您，我知道，您早就原谅爸爸了吧，我们一起，给老谭一个机会好吗？”

　　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石砖上，上面隐隐约约贴着一张纸，纸上是泛黄的字迹，还有一些图画。

　　具体是什么，她隔得有些距离看不真切。

　　她想，这一定是妈妈的指引。

　　于是，她二话不说，掀开警戒线，不管谭明在外面喊着什么，直接跑进了废墟里，然后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照着那张纸仔细看了起来。

　　“玥玥，你干嘛！赶紧出来，要是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应晗玥无奈，她的父亲有的时候，真的很遵守规矩，怪不得只能在外面发现一丝端倪。

　　她赶紧用手机各个角度都拍了照片，然后打开相册确定照片不糊，能够放大仔细研究，这才退出了废墟。

　　刚一出来，谭明拉着她就往家走，全程低着头，生怕别人认出他们似的。

　　看到这一幕，应晗玥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回到家后，她坐在沙发上研究着那张图片，谭明就站在一旁输出，嘴里不停地碎碎念。

　　直到应晗玥抬头看他，谭明才突然哑火。

　　“老谭，你来看，这是什么字，你认得吗？”

　　谭明一听，赶忙过去坐下，看了半天看不清楚，又去电视柜下面翻出他的老花眼镜，戴上后继续研究。

　　图片上面隐约写着什么钢材，但是其他的看不真切，还有几个字不是国语，看着倒像是缅甸语。

　　应晗玥拿出笔记本电脑，然后打开浏览器搜索翻译软件，输入了图片上的那几个模糊的字，开始了翻译。

　　有一两个边边角角看不清，只能凭她自己去试，试了好几次，都不成字，也翻译不出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谭明忽然想起什么来，他回房间将老卫给他的那封信拿了出来，他记得心里有提到过一个地点，和这个石砖上的字很像。

　　于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应晗玥又试了试。

　　终于，翻译出来了：???????——郑谷。

　　应晗玥扭头看着谭明，问道：“你知道，郑谷吗？”

　　谭明想了想，道，“听老卫说过，当时他说郑谷当地有一家耗材物美价廉，但是我们没有去实地考察，光是运一批过来就很费劲，所以就没有尝试，选了永安的一家，价格有些贵，后来是安家置业的管家和老卫说，永安的这家价格贵，他们会换新的，已经通过审批的钢材，所以就换了。”

　　“没有人检查吗？”

　　“检查了，当时钢材拉过来的时候还是我和老卫亲自检查的，都没问题，后来......”

　　说到这，谭明的脑子像是记忆正在加载，他蹙了蹙眉，恍然大悟道：“啊，对了，后来有一次我和老卫去开会了，就是和一个姓顾的先生，还有他的太太一起，去看学校图纸什么的，和市中心的领导开会研讨，当天运了好几车钢材，是老卫的儿子验收的。”

　　卫奇......

　　怪不得，谭明这才想明白，怪不得卫奇能和安家置业的千金在一起，所以卫奇背着老卫故意收了那些钢材？

　　希望是他想多了吧。

　　应晗玥见他有些失神，轻声问道：“怎么了吗？”

　　“没事，就是想起来我那个老朋友了，当初出了这事，他承受不住，精神受到了严重的刺激，现在还在精神病院。”

　　“就是你那天要去看望的那个？”

　　“嗯。”

　　应晗玥没再追问下去，现在她接收到的信息，就是学校的钢材被替换掉了，好的东西被换成了劣质的东西。

　　不知道郑谷这个地方有没有什么思绪，但她总归是要去试试看的，万一呢。

　　万一，就让她抓到了一线生机呢。

　　用过午饭，应晗玥下午回到了工作岗位，她正思考着怎样和段欣说自己要请假，可能假期会比较长这件事，但她又害怕自己会被踢掉，转不了正，回来工作没了。

　　正想得出身，牧菊走到她身边来递给她一沓资料，悄悄说道：“阿玥，你能不能帮我跑一跑这个项目啊？”

　　“嗯？”应晗玥回过神来，扭头看她，顺手接过了牧菊递过来的资料，稍微翻了翻，一眼就看见了那两个在脑海里转了无数次的地点，郑谷。

　　“我不是要和男朋友结婚了吗，之前闹了点别扭，现在和好了，这几天双方家长商量婚期呢，所以......”

　　话没说完，牧菊满脸期待地看着应晗玥，应晗玥笑着看她，而后点了点头，说道：“好，婚姻大事可不能马虎，郑谷我就帮你跑啦，但是我得去和段姐说一下，就说我申请和你一起，但你得过两天才能来，怎么样？”

　　“当然可以！你直接换成自己去也可以，不用带我的。”
　　牧菊心里感激，但她确实什么也没做，不想白拿应晗玥的功劳。

　　应晗玥摇摇头，“没事，你要过来的话提前跟我说，我就当先过去踩个点了。”

　　“成！”

　　达成共识，牧菊回到位置上，应晗玥抱着资料进了段欣的办公室，她本来还以为自己会请假，现在有着公费出差的机会还能做自己私人的事情，她感谢牧菊还来不及。

　　“段姐。”

　　段欣听到声音，抬头看她，“怎么了？”

　　应晗玥将资料递到段欣面前，说道：“我想申请一下，和牧菊一起完成郑谷这个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