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故犯的猎人》墨蛇姬

13、chapter13 陪我去个地

　　应晗玥早早地起了床，拉开窗帘拥抱了太阳。

　　快速洗漱后，她敲响了谭明的房门。

　　房间里没有动静，她又敲了敲，身后传来谭明的声音，给她吓得一哆嗦。

　　“快来吃早饭了。”

　　应晗玥扭头，笑嘻嘻地朝着他走过去，两人坐在餐桌前，吃着谭明一大早去餐厅端回来的早餐。

　　一边吃着，应晗玥一边说道：“老谭，我昨天看了，那个摩托艇还不错，冲浪板也还可以，但是考虑到你年龄大了，等会我们先去坐游艇，怎么样？”

　　谭明给了她一记白眼，“那你说那么多前缀干嘛？”

　　“嘻嘻嘻。”

　　她笑笑，没搭话。

　　谭明也没继续说，他的女儿他自然是了解的，昨天就特意看了，那今天势必都是要去玩上一玩的。

　　吃完早饭，收拾好自己后，应晗玥拉着谭明就出了门。

　　今天玩完后明天就得回永安了，所以得尽兴，可她也知道，谭明至多陪她坐坐游艇，其他的项目是肯定不行的。

　　游艇上，两人坐在一旁，吹着海风，看着船渐渐驶离岸边，风越来越大。

　　应晗玥在网上看到过，说这一片会有海豚出没，如果运气好的话还会看见粉色的海豚。

　　她想，如果妈妈真的在天上看着她，那就让她和粉色海豚打个招呼吧，她想许个愿望。

　　船渐渐开到了海中央，应晗玥拿着手机给自己拍照，太阳有些大，好在她准备了遮阳帽和太阳镜。

　　她站在船边，双手撑在围栏上，穿着粉色的泳衣，谭明站在船舱内，拿着手机一个劲儿地按下快门键。

　　这一瞬间，他好像在女儿身上看到了妻子的身影。

　　谭明和应向梦的初见，便是在一片水池边，他是做工程的，老板让去哪儿他就跟着去哪儿。

　　当时，他刚忙完上个项目，老板就说接到了个大单子，说是要在永安修学校，国家补贴，修一个小学初中一体的学校，这个学校未来会造福很多学生，特别是那些贫困的孩子。

　　他觉得，这是一件算得上神圣的事情，未来的某一天，他能和他的孩子骄傲地说，这所学校的建筑有他的参与。

　　可如今，他压根不敢让应晗玥知道有这样一件事的存在。

　　当时，他算得上是小小的领头人了，在工地上也是摸爬滚打了好些年，老板让他带着十几个工人到了工地。

　　大家都还算勤勉，终于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了作业，也顺利完成了勘验和交工，学校也成功地开始营业。

　　他就是在学校开业的时候，回去收拾一些废弃的垃圾时，在校内的一处水池边上遇见了应向梦。

　　那个时候的应向梦不过二十岁左右，穿着一身花布长裙，白色的中腿袜和黑色的小皮鞋，头发低挽着，别着一朵小花似的发卡。

　　只一眼，他就看入了迷。

　　“海豚！快看海豚！”

　　“哇！粉色的诶！”

　　身旁游客们的话语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趁着应晗玥回头看海豚的间隙，他抬手擦了擦眼角落下来的泪水。

　　他关上手机，朝着应晗玥走过去，嘴角带着笑。

　　应晗玥猛然回头，喊道：“老谭，快来！粉色的海豚！”

　　她接过谭明递过来的手机，赶忙打开相机，连着拍了好几张海豚跃出水面的照片。

　　一群海豚，少说有五六只。

　　从深蓝的海水中接连跃起，划出流畅的弧线后又扎入水中，溅起的浪花被太阳染成了金色。

　　在朝阳恰好挣脱海平面的刹那，一条粉色的海豚破水而出。

　　它像珊瑚礁里最艳丽的宝石，浑身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仿佛深海将最后的温柔都给了它。

　　阳光穿透它飞溅起的水帘，瞬间折射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彩虹。

　　时间像是被谁猛地掐停了，满船的人都忘记了呼吸，只剩下那条粉色的身影，如同一个不该存在于人间的梦，静静地悬挂在天海之间。

　　然后它落回了水中，又从水中再次跃出。

　　应晗玥赶忙闭着眼睛，在它腾空的那一瞬间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她希望，爸爸永远平安健康，希望这个家一如既往地美好，快乐。

　　而后，水声再次响起，它坠入水中，像来时一样神秘地消失了。

　　身旁的海豚像是为它保驾护航，在它消失的那一瞬间，其余的海豚也跟着消失了。

　　海面很快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应晗玥拿出手机，翻着照片，她很庆幸，自己将它初次跃出水面的瞬间捕捉到了，身边还有两三只海豚和它一起跃出水面。

　　她迫不及待地用那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配文是：【那就，所念皆所愿吧?】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无比幸福。

　　因为妈妈，听到了她的呼唤。

　　谭明看了看应晗玥，又看了看海，嘴角微微弯着，心里想：向梦，你看，咱们的女儿长大了。

　　*

　　秦园内。

　　顾明谦本打算去和应晗玥来个偶遇的，没想到秦夫人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打电话叫他来吃午饭。

　　现在是十一点三十分。

　　他坐在皮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可他却没看杂志，而是盯着杂志上的手机看了半天。

　　应晗玥发的那条朋友圈被他点了又点，对话框也是点了又点，什么也没做，竟然走了神。

　　薛助走到他身侧，轻声道：“老板，秦夫人让您去餐厅用饭。”

　　杂志被扣上，顾明谦将手机在手上打了个转，随即放进西装的内兜里，而后将领带扯了扯。

　　他走到餐桌旁，坐在秦夫人的左侧第一位。

　　餐桌上摆着的是西餐，他没说话，拿着刀叉开始切起牛排，一块一块地送进嘴里。

　　好一会儿，秦夫人才开口道：“阿成，不是你老师的儿子。”

　　顾明谦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继续吃着。

　　秦夫人有些惊讶，她问道：“他，知道了？”

　　“嗯。”

　　顾明谦的牛排吃了一半，他放下刀叉，拿着纸巾擦了擦嘴，而后靠在椅背上，看向秦夫人，说道：“老师洁身自好这么多年，外面有没有女人，秦夫人应该是最清楚的，就连当初要勾搭老师的那个女学生，不都被秦夫人送出去了吗？”

　　“你以为，老师和你分开是为什么？”

　　他的眼神犀利，这件事早在戴成出生的时候，戴建元就已经知道了，因为戴建元不育。

　　戴成比顾明谦小几岁，顾明谦一直跟着戴建元长大，自然和戴成相熟。

　　等到戴成长大了，戴建元想要送他去美国深造，秦夫人却想着将他送去缅甸，说是锻炼他的心性。

　　磐石建投在海外也有产业，只不过缅甸涉及到的会有些坎坷，毕竟是人家的地盘，有的时候不上交点什么打点一下关系，有些路根本打不通。

　　戴建元拗不过秦夫人，只好应下。

　　谁曾想，短短一年时间，他就失去了儿子，还差点丢了自己的命。

　　谁又能想到，这些，都和他相处了几十年的枕边人有着密切的联系。

　　秦夫人的眼泪悄然落下，道：“我同意离婚。”

　　*

　　换了一身休闲的衣裳，顾明谦瞬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

　　应晗玥说过，他这样是好看的。

　　傍晚时分，他走在沙滩上，学着应晗玥的样子将鞋子脱下，赤脚感受着沙子的温度。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真的很奇特。

　　他看着海面翻涌着的浪花，想起了秦夫人说的话。

　　“我只是，想让孩子见见他的爸爸。”

　　“我和他爸爸青梅竹马，只可惜，他家里穷困，我爸爸不同意我嫁他，他说，他会去赚很多的钱娶我，让我等他。”

　　“所以我......我等过，等过了。”

　　“只是没想到，他知道我嫁人后误入了歧途，和当地当官的沆瀣一气扣住了建元在海外的生意，所以我想，如果他看到自己的孩子了，会不会好一些。”

　　想到这里，顾明谦不由得轻笑一声，秦夫人确实错了，可她也是真的爱自己的儿子。

　　她是不是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死掉呢？

　　“顾总？”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耳边传来，他循着声音看去，应晗玥正笑着朝他走来，衬着霞光，她一身粉色的泳衣，外面裹着一件白色的长袍。

　　顾明谦将鞋子放下，迅速穿上，朝她走去。

　　“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应晗玥抬眸看他，见他的眼眶红润着，眼角还有湿润的痕迹，脸颊上还停留着未擦掉的泪水。

　　她从兜里掏出纸巾来，随即垫脚朝着他的脸上伸去，一边帮他擦着脸一边说道：

　　“顾总，你站在这个海浪边上，脸上都拍得有水了，还有沙子，看起来丑萌丑萌的，哈哈哈！”

　　顾明谦愣在原地，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不禁看向应晗玥，这个距离近得他能很清晰地看见她的睫毛又黑又长，她的眼睛里映出来的，是他的模样。

　　片刻，应晗玥收回手，又道：“怎么了？沙子迷了眼睛了？”

　　顾明谦下意识点了点头，“亲戚太吵，出来透透气，没想到风浪这么大。”

　　“你下次走里面一点就不会了。”

　　应晗玥不知道他怎么了，但她觉得，现在的他有些许的脆弱，或许不想让她瞧见，或许想要自己一个人静静，于是她又道：“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

　　“应晗玥。”

　　“嗯？”

　　顾明谦面朝大海，没有看她，缓了缓后他道：“陪我去个地方吧，可以吗？”

　　“好啊。”

　　应晗玥以为他想自己静静，但现在他既然邀请了她，那一起去看看也没有什么。

　　说实话，她其实挺好奇他为什么哭的。

　　老板的八卦，该吃还是得吃的。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顾明谦转身朝着灯塔的方向走，应晗玥不确定他要去哪儿，只好跟在他的身侧走着。

　　傍晚时分，沙滩上，男人女人的脚印各成一行，时而重逢，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海浪唰地一下冲了上来，沙滩上的脚印瞬间被席卷一空。

　　而他们，还在创造新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