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七零八落的老孙 那是孙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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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后方有一个银色二层小楼，是三年前刚设立的驻地科研中心，质量明显比灰硅板基地好太多。
科研楼室内一尘不染，银白色墙体泛着冷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防辐射抑制剂味道。
伊莱斯以为一步踏回了主岛的哪一家医院。
她看向前面的陆祭川，黑色训练短袖，灰色训练裤洗得发旧，裤脚还沾着矿灰。
简直玷污这干净的小楼。
刚进门，陆祭川整个人就松懈下来，双手插兜，肩膀耷拉着，一屁股坐上门口的桌沿。
“沈教授——”
陆祭川拖长声音。
“救命啊——”
隔间里安静两秒，才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
“陆队长，我是科研员，不是你的私人医生。”
“那抑制剂在冷冻箱吗？”陆祭川从桌上跳下来，熟门熟路往里走。
“……”
那边沉默了一下。
“样本柜第三层，左边第二支，已经解冻好了。”
陆祭川脚步顿了顿，笑了一声：“谢啦。”
他从柜子里翻找了一下，拿出来一支调配好的防辐射抑制剂，然后带着伊莱斯到房间的洗手池旁。
伊莱斯盯着这淡青色的高渗透率抑制剂，它在主岛炒到2000联盟币一支，在生源局也是需要重重审批才可以拿到的高级货。
现在毫无道理的出现在一个边区矿场的柜子里，被一个矿工头头随手握着。
“愣什么呢？”矿工头头对她摆了摆手，然后在洗手台上翻找到一个杯子，也没洗，就举起来对着伊莱斯说：“赶紧的，吐出来。”
伊莱斯整个人呆滞地看着杯子，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快吐出来！虽然陨星没有辐射，但没经过处理的陨星有很多陨石渣，那些辐射可是很高。再在嘴里含一会儿，你牙齿和舌头可以一起吐出来了。”
伊莱斯吓得赶紧对着杯子一吐，然后仔细辨别有没有牙齿在杯子里。
杯子里口水和血迹混合的液体中，有一颗1mm左右的蓝色晶体。
“哟，还不小。”陆祭川一边嘲讽，一边把抑制剂对准伊莱斯的脖颈，推进去三分之一。
伊莱斯：“这……给我用的？”
“不是免费的。”陆祭川晃了晃杯子：“这个归我了。这次我不问了，下次你可没这么好运。”
“好……好的，陆队长。”伊莱斯也不敢往回要啊。
“回基地给德雷文带句话，告诉他明天D-5搬石头的活儿他来干，没有点清人就敢撤，他黑石抽多了是不是。”
伊莱斯：“不是他……是我……给您添麻烦了……谢谢陆队长！”
她看着陆祭川的脸色，识相得闭了嘴，鞠了一躬，赶紧跑了。
陆祭川站起身，唉声叹气得开始洗杯子。
“用我的一支抑制剂，换一颗白来的陨星，和小姑娘的千恩万谢，陆队长做的好生意。”隔间里传来声音。
“大教授，那个小姑娘可只说了一声谢。”陆祭川把抑制剂替换头扔了，又把洗好的陨星擦干净，才走进隔屋。
屋中按回字型摆满了不同的仪器，回字型中间是一张办公桌，桌子上纸质文件分成几摞，摆放整齐，挡住桌后的人影。
不说文件内容是否机密，单说在树木极度匮乏的现在，这用植物纤维和石粉做成的成摞的真纤纸，都比这支高等抑制剂更珍贵。
沈三奇从这些文件中抬起头来，他样貌极好，比保育院送来的所有的基因改造小种子们都精致。
鼻梁高挺，眼尾上翘，深黑色的瞳孔显得有些不似真人，但框架眼镜一戴，巧妙盖住了那份‘假’，把沈教授从‘魅惑人偶’往‘科研学者’的方向狠狠靠了靠。
沈三奇看了眼陆祭川，眉头立刻皱起来：“怎么又不穿防护服。”
“哎，刚脱。你不是嫌脏嘛~”陆祭川正忙着藏陨星，头也不抬。
他蹲到沈三奇身边，手伸到沈三奇办公桌的桌板下面，摸索着按了一个按钮，一个抽屉弹出来，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能量屏蔽盒，锁扣处刻着‘EG -018’。
他扫开指纹锁，扔进去两粒陨星，盒子里已经有十来颗的样子。
沈三奇一看他徒手握着两颗陨星，站起来就准备去拿抑制剂，被陆祭川一把拦住：“真没事儿，别浪费了。我刚脱防护服不到10分钟。”
陆祭川蹲在沈三奇右手边，比他低了半头，琥珀色的眼眸向上看着沈三奇，真诚得眨巴两下。
沈三奇身体向后靠向椅背，不说话，只垂眼看着陆祭川。
镜片后的黑眸没什么情绪，却照着陆祭川节节败退。
僵持几秒，陆祭川咽了一下口水，败下阵来。
“别辛苦您了，小的自己来吧。”
他走出去，续着刚才用的那支。换了一个注射头，给自己打了十分之一不到。
打完抑制剂正准备走，陆祭川突然想到什么，又磨磨蹭蹭挪回里屋的门边，手搭着门框。
“那个......”
沈三奇头也不抬：“说。”
“这次货船来东南，你会跟船回去吗？”
房间安静了一瞬，沈三奇终于抬头：“每次有船来，你都要问一遍，这么想赶我走？”
“没有！”陆祭川回答得飞快。
“我就是......怕来不及给你送行。”
沈三奇手里的笔停顿片刻，“你要怎么送我？”
陆祭川被问住了，抓了抓头发，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最后只能敲敲门框说：“那我走了啊。”
脚步声一路远去。
沈三奇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他起身，慢条斯理的把黑色屏蔽盒放回原位，整体好桌上文件。又走到外间，擦干净洗手池边溅出的水渍，把陆祭川洗过的杯子放进消毒柜，将抑制剂放回正确的样本层。
直到把一切恢复原样，才重新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文件翻开许久，却迟迟没有落笔。
旁边的光屏微微闪烁。
那是一份科研院刚刚发来的，今年第三封召回函。
邀请他返回主岛，主持创世星核的落地研发工作。
沈三奇的目光在那份文件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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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祭川匆匆忙忙回到基地，想赶紧催催老孙。
二十个小孩的防护服还没解决，再拖下去，明天一早矿洞里就能听见200只鸭子一起叫唤。
东南矿场基地是联盟最经典的矿区基地结构。重防御，重安全，轻生活，轻娱乐。
门口并排8个安检通道，全方位监测是否有能量异常。紧跟其后是一整片防辐射缓冲区，消毒喷雾每小时自动启动一次，导致整个基地常年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厕所清洁剂味。
穿过去就是后勤区。矿工们每天上下矿都要经过这里，防护服领取、维修、清洗，全部归后勤负责。
联盟不会免费给矿工更换防护服。衣服破了自己补，密封层坏了自己修。
有的矿工也会顺便在这里冲下身上，洗把脸，虽然是工业水，总好过花工钱去大澡堂排队。
主岛人有一种误解：矿工虽然是人类的英雄，但大多数都是不太爱干净。有可能是当英雄就得流血流汗？
这很大归功于媒体的夸张渲染，每一个夸赞矿工默默奉献的新闻，必定配一个脏兮兮脸都不洗的工人图片。
其实矿工大部分都爱干净的很。甚至很多矿工会攒了一周的钱，周末去狠狠冲个澡。
可惜地表署的人并不认为‘英雄是需要洗澡的’。宁愿再多加两个检测门，也不愿多装几个淋浴喷头。
陆祭川就是那个常常在后勤区，胡乱冲一下就算了的其中一位。
但他现在没工夫冲澡。
后勤区里只有德雷文一个人，正蹲在水池边吭哧吭哧刷防护服。水花飞溅，德雷文累得好像刚和二十套衣服打了一架。
“阿雷！怎么你自己在这里洗防护服！老孙呢？”
德雷文被陆祭川的大嗓门叫住，吓得一抖：“诶！头儿！老孙……没看见啊。”
“那帮小孩呢？”
“跑走了，拦都拦不住。”
陆祭川仰天叹了口气，只好又满基地的去抓人。
装备室，食堂，训练场，和走廊，甚至连几个常年锁门的仓库都看了一遍。
折腾快半个小时，才抓了十来个小孩儿回来，累得比在高辐射区连挖一周矿还离谱。
“我是不是说过先换衣服……等一下！诺亚，我的防护服呢？”
“在！在这里，陆队长！”卢锡安赶紧举起一团灰扑扑的东西。
那团东西皱得像块抹布，汗渍和矿灰已经糊成一体，显然没人洗。
陆祭川眼角抽了抽，懒得计较，接过防护服。
后勤宿舍就在不远处，老孙平时就住那儿，他决定亲自去抓人。
今天就是把这老头从床上挖出来，也得让他把二十套防护服的问题解决了。
当陆祭川带着一群跟屁虫，找到老孙的时候，他就知道失算了，他挖不动孙九。
孙九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房门虚掩着，没有锁。
陆祭川敲了两下，没人应。又敲了两下，门晃开了一条缝。
“老孙？”他喊了一声。
走廊里传来空荡荡的回音，没人回答。
陆祭川伸手推开房门。
啪！
感应灯瞬间亮起，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陆祭川皱起眉，向前迈了一步，脚下忽然传来“啪嗒”一声，踩到了什么滑腻的东西。
地上有一块暗红色的东西，巴掌大小。陆祭川捡起来摸了摸，柔软又粘腻，薄薄地贴在他的手指上，像是在厨房用了十年的破抹布，他皱着眉看了一眼，没认出来这是什么。
顺着地上断断续续的‘破抹布’，和逐次亮起来的感应灯，陆祭川看到了孙九。
他躺在房间中央，仰面朝上，胸腔自喉咙一路裂到下腹部，裂口大敞，切面平整。
胃、肠道和内脏被整个取出，有的被扔在一旁，也有一部分被粗暴撕碎，散落在房间各处。
衣服，鞋子，桌椅，到处都是暗红色的痕迹。
房间安静得可怕，只有通风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
陆祭川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块“破抹布”。
认出来了，那是孙九的胃。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七零八落的老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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