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真凶（1） “超过一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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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背面不远处，一块一人高的陨石岩静静矗立在荒原上。
德雷文穿着全套防护服，头盔面罩反射着微弱灯光。他已经来来回回踱了十几圈，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蹲在地上的小孩。
“头头，你已经挖了三个地方了。叔叔很忙，你如果再挖不到，我就要告诉你爸爸了。”德雷文蹲下来按着孙头头的大头，露出瘆人的假笑。
孙头头穿着大了一号的防护服，裤腿和袖口都空荡荡地晃着。他没戴头盔，一张圆脸被夜风吹得发红，却依旧无辜地眨巴着眼睛。
“阿雷叔！真的是在这个大石头周围，但太黑了，我看不出来具体在哪。”
他左右看看，小声商量：“要不咱们明天再来吧？”
“明天可不行。你爸交代我的，5点前必须把东西给他。”德雷文蹲下身，把人拽到眼前，“他在码头等你一起坐大船呢！”
“那爸爸为什么不一起来呀？”
德雷文耐着性子哄骗：“因为你爸很忙！你没有听到吗？广播里都说他是矿场英雄，很多人要见他呢~”
“你捂着我耳朵，我什么也没听到啊~”头头感觉捏着自己脖子的手越来越紧，赶紧说：“天太黑嘛，靠着防护服的小灯真的看不清。咱们要不然要开探照灯找呗……”
“闭嘴！”德雷文耐心告罄，狠狠扇了头头的后脑勺一下，威胁道：“开灯把人都引过来怎么办？你是不是想让你爸在矿场待不下去？”
孙头头被扇了个趔趄，疼得眼圈发红，却不敢再多说。
他慢吞吞爬起来，继续用小铲子挖地。眼尾却悄悄朝基地方向瞥去。
黑暗里，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快速靠近。借着远处基地的灯光，能看出那人正笔直朝这里奔来。
德雷文背对基地，又戴着头盔，视野受限，完全没有察觉。
孙头头低下头，拼命挖了几下矿渣。等那道身影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他突然大叫一声：“我找到啦！！”
“小点声！”德雷文被吓一跳，猛地把头头推开，自己扑到坑边，防护服袖口的小灯一照，黑色矿渣之下，果然露出一角暗黄色金属袋子，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面的深蓝色。
德雷文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他下意识检查了一遍防护服密封情况，确认没有破损，立刻跪在地上疯狂挖掘。
孙头头趁着他沉浸挖地，爬起来就冲着身影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叫：“川子叔！陆祭川！我在这里！”
能顺着基地这么快找过来的，除了自己爸，就只有川子叔和沈教授，他希望来的人是川子叔。
可惜，孙头头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腿脚。他刚跑没几步，就被一只大手狠狠捂住口鼻，整个人被掐着腰提了起来。
“□□崽子！早就知道你发现了！”德雷文二话不说大手一用力，就准备掐死孙头头了事。
就在这时，远处一道探照灯光骤然扫来，刺目的白光横贯荒野，晃得德雷文和孙头头同时闭上了眼。
“德雷文！！！住手！”陆祭川的怒吼声紧跟着炸响。
“妈的！”德雷文手狠狠掐着孙头头的脖子，冲着灯光方向嘶吼：“再往前一步，我就掐死他。”
陆祭川脚步不仅不停，还加快了速度。
“掐！你现在就掐！头头死了，你马上就去陪他！”
陆祭川边跑边骂：“超过一分钟没弄死你，你是我孙子！”
孙头头：……
德雷文无语，他知道陆祭川的狗脾气，扛起孙头头转身就跑。
两人一追一逃，足足跑出去几千米。
陆祭川没穿防护服，动作轻快得像头野狼。
德雷文却穿着全套防护服，还扛着个孙头头，速度越来越慢，呼吸声隔着头盔都变得粗重起来。
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陆祭川甚至还有闲心聊天：“行了，阿雷，说你两句还急了！我又不是警察，你跑什么，咱们聊聊，有什么事情说不开的呢。”
德雷文急死了，不想和他聊天。联盟货船权限极高，由数据中心总控，6点一到立刻离港，从不等任何人或货。他现在哪有心思聊天。
“头儿，你可比警察难缠多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陆祭川理直气壮：“我就想问问，你为什么要杀老孙？”
“哈！”德雷文看了看陆祭川身后的基地，灯火通明。
“不是吧，头儿？大家为了这宝贝都快疯了，你怎么还在想谁是凶手？”说完他一手掐着孙头头的腰，一手举起一个暗金色的‘袋子’，袋子的口好像咂不紧，一缕幽蓝色光芒从缝隙里泄露出来。
“看见没？这才是重点。”
陆祭川却像根本没听进去：“我他妈就问你为什么？废话这么多！上午下午，都是你干的？老孙到底哪儿得罪你了？”
德雷文沉默半秒，忽然咧嘴一笑：“是！陆队查的真细致！”
话音刚落，怀里的孙头头好像刚反应过来，突然挣扎大喊。
德雷文一手捂紧孙头头口鼻，警告到：“头头，别再逼叔叔了，乖一点。”
孙头头目光惊惧地看着德雷文。
陆祭川也微微怔了一下，折腾了一整夜，孙头头竟然还不知道孙九遇害的事情。
“你看，头儿，你把人交给我的，我可一直照顾得很好。头头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德雷文看看时间，刚过5点，烦躁地催促道：“陆祭川，你放我走，我把头头给你，还附带5颗陨星，如何？”
陆祭川低头沉思了一下，眼尾瞄了一眼手腕上的通讯器，说：“10颗。”
德雷文深吸一口气：“你别不要脸！你一年才能挖几颗？”
“谁不要脸啊？”陆祭川一脸莫名其妙：“见者有份好吧！你和老孙分赃不均，让我背锅，我多拿点做精神损失费怎么了！”
德雷文愣了一下，陆祭川认为自己是分赃不均才杀的孙九。也好，省下很多事。
“8颗，更多我也没有了。”
陆祭川勉强点点头：“行吧。不过我得跟你一起去码头。”
德雷文皱眉：“为什么？”
“废话。”陆祭川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上船跑路了怎么办？到时候我找谁拿陨星？你登船，我领孩子，咱俩钱货两清。”
德雷文狐疑地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要去码头？”
陆祭川翻了个白眼：“你不去码头，难道去这大山的矿洞里守着你的宝贝过日子？”
德雷文被噎了一下，竟觉得很有道理。他放松掐着孙头头的手，又把手里的东西塞回防护服胸前的陨星袋，说：“可以，但你不能告诉任何人，也不能引起任何人注意，否则我就……”
陆祭川摆摆手，给了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行了行了，我还等着拿8颗陨星呢，赶紧走吧。”说完看也不看德雷文，扭头径直往码头方向走去。
孙头头：……
孙头头看看陆祭川，又看看德雷文。忽然觉得，川子叔骗傻子的功力又涨了。
德雷文感觉好像哪里逻辑不太对，但也没时间给他细想，从这里走到码头也得30分钟，现在已经凌晨5点10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深吸了口气，默默跟上，和陆祭川保持两三米的距离。
陆祭川说着‘赶紧走’，步伐却很悠闲，路上还闲扯：“诶，你小子真厉害呀！驻地军给你改监控，地管署给你发船票，生源局干什么了？”
“生源局干什么了？”德雷文嗤笑一声：“下命令啊。要不然我闲着没事喜欢剖尸？”
走到这一步，德雷文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他甚至忍不住想分享更多细节。
“上午送那帮小屁孩回基地换衣服的时候，我又去老孙屋里翻了一遍，还是找不到东西。后来下午下矿，突然想到这帮矿工有多恶心，一个个把陨星吞进去再拉出来，才反应过来东西可能在肚子里。”
德雷文啧了一声：“剖肚子很费劲儿，光找工具……”
“生源局没人用了？我看去年和今年这两拨，都比你质量好啊。”陆祭川打断他，孙头头还在，他不想让头头听到这些细节。
‘质量打分’几乎是所有生源局培育人的共性弱点，一提就会炸毛。
德雷文果然难以控制的反驳：“呵！NG65已经被基因进化的和机器人差不多了，他们是周敬文造出来的狗！谁会愿意留在这偏远的地方！”
陆祭川想了想今天恨不得跳他头上的诺亚，没觉得哪里像机器人。
“所以，你不听你们周局长的话，那就是生源局有别人给你下令，让你千里迢迢跑到偏远矿场来杀人。看来周敬文也没传闻中在生源局里那么一手遮天。”
德雷文意识到自己说漏了话，不再接话，只闷头往前赶路。
陆祭川却不放过他：“其实我一直觉得奇怪，你这案子吧办得挺糙。白天杀人，下午剖尸，这么多步骤。既然都等了三年，为什么不等到晚上没人了，拿到东西直接上船？反正联盟货船没权限谁也上不去。”
德雷文耸耸肩：“懒得等了。在这破地方待了三年，够久了。”
二人一前一后，脚步飞快，但语气随意，像是过去三年每次下工一样。
极夜区的东南矿场，忽然淅淅沥沥下起雨来，配合着沙地上的狂风，冷得直透人心。
“说起来，头儿，我在后勤处洗防护服的时候，那底下一滩血，给我吓得啊，生怕你走进！”德雷文憨憨得笑了两声。
陆祭川没有被激怒，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继续问道：“所以，为什么非要杀他？你完全可以让他把东西交出来。”
德雷文嘲讽地笑了笑：“头儿，孙九的命运，从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那一刻，就确定了。即使我不去杀，其他人也会去的。”
陆祭川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到：“我没见到其他人，就见着你了。”
他看向远处逐渐明亮的码头灯火，忍不住问道：“到底是什么破玩意儿，值得你们这么费劲儿？”
德雷文突然笑出了声：“你终于问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没人不好奇哈哈哈哈！”
他也看到了不远处的码头，和海面上的巨轮，整个人越来越大声：“其实啊~ 我也不知道！哈哈哈哈哈好不好笑！”
陆祭川：“……你……上赶着当傻子？”
“我来矿场实习前，局里给了我一个特制能量检测仪，命令我任何能量谱波峰在500nm以上的矿石，不论代价，全部带回。这3年偶尔会有一些波动，但都很快消失，终于昨天，哦，是前天了，前天早晨，检测仪警报有巨大波值，我跟着信号一路找到孙九屋里！我就知道不能再等了。”
陆祭川皱了皱眉头，又看了看自己的通讯器，喃喃道：“奇怪，你拿的那个金属袋，就是用来屏蔽能量波值的。基地门口8个检测器昼夜不停转都检测不到，你的小机器一下就查到了？”
德雷文一怔：“原来那个金属物真的是能量屏蔽仪。”
陆祭川气笑了：“德雷文，我像傻子吗？你不知道那是什么，就让头头捧着出基地？”
德雷文把孙头头往肩膀上架了架，难为他还一直抱着孙头头。
“蒙的呗~这么珍贵的东西，有一个珍贵的包装保护它，也很正常吧”
陆祭川看了一眼通讯器，又看了眼码头，放松的活动了一下手肘肩膀，轻声问：“但是这么珍贵的东西，只上交给生源局，有点亏是吧？”
德雷文一边加快脚步超过陆祭川，一边笑道：“哈哈！还是头儿了解我！珍贵的宝贝，还是要各方人马公平竞争嘛！”
“所以，其实是军部胜出了？”
“早上的时候，是的。但是我听说联盟竟然为此专门成立了调查组的时候，就发现还是叫价叫低了！这种级别的东西，加法尔那蠢货接不住！”
陆祭川到此终于明白了，德雷文的打算。“所以，你干脆就把军部和生源局都涮了，坐船直接去主岛，和联盟高层叫价？”
德雷文纠正道：“那是投诚！诚意已经送出去了，自然会有人接我。”
德雷文看了看五六步远的甲板，突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头儿，我是你一手带出来的，没有你我也学不会这些。我宿舍床板下面藏有陨星，全留给你，咱们好聚好散！”
陆祭川点点头：“行。”
然后三个大跨步冲上前，一脚踹在了德雷文的后腰，“我现在一脚给你送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真凶（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