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番外1 内心独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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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的时候，脑子里多了一些东西。
那些画面像是一帧一帧的电影胶片，在我的脑海里自动播放。
他第一次走进教室的样子，目光在全班扫过，最后在我身上停了一秒。
他坐在座位上，表面上在看书，实际上在跟一个我看不见的东西对话。
他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这个世界的女主看起来不太好搞。”然后另一个声音回答他：“不好搞才有挑战性嘛，你不是最喜欢挑战吗？”
我看到系统给他发布任务。第一个任务：摸一下我的手。
他在操场上试图拉住我的手腕，被我反手拧住按在墙上。
他捂着自己被拧疼的胳膊，脸上却带着一种“有意思”的笑容。
他站在走廊里，对着我的背影喊“你手劲挺大的，打得好”，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像一个小丑一样。
我看到系统一次又一次地给他发布任务——向我要杯子，向我表白，在鬼屋里拥抱我。我看到他为了完成任务，做了那么多违背他本心的事情，丢了那么多次脸，挨了那么多巴掌，却从来没有放弃过。
我也看到了那些数字。好感值：从最初的5，到后来的25，再到负30，再到负35，再到负5。任务值：从0开始，一点一点地累积，到现在的57。我看到他在每一次好感度上涨时的高兴，在每一次好感度下跌时的沮丧，在每一次任务失败时的懊恼。我看到他为了攒够任务值离开这个世界，付出了多少努力，忍受了多少屈辱。
我还看到了他的内心。看到他最初只是把我当成一个任务目标，一个需要攻略的对象，一个他迟早会离开的人。看到他慢慢地、不知不觉地开始在意我，在意我有没有喝水，在意我有没有吃饭，在意我会不会收别人的水，在意我看他的眼神里有没有一丝不一样的东西。看到他开始分不清哪些行为是为了任务，哪些行为是出于真心。看到他开始害怕，害怕自己会真的喜欢上我，害怕自己会忘记我只是一个任务目标，害怕自己会在离开的时候带走一些不该带走的东西。
我全部看到了。
我躺在黑暗中，闭着眼睛，看着那些画面在脑海里一一闪过，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到我昨天在路灯下对他说的那句“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像是昨天刚刚发生的一样。我没有哭，没有笑。我只是安静地躺着，像一尊雕塑，看着那些画面在脑海里播放完毕，然后归于黑暗。
然后我想：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做的那些事情，都是有原因的。原来他靠近我、讨好我、为我做那些事情，都是为了完成任务，都是为了回家。原来他不是变态，不是花花公子，不是让人烦不胜烦的追求者。他只是一个被困在陌生世界里的人，做着不愿意做的事情，只为了能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
我应该生气的。我应该愤怒的。我应该感到被欺骗、被利用、被玩弄。任何一个正常人在知道自己生活的世界是虚假的、自己只是别人任务中的一个目标时，都会感到愤怒和背叛。但我没有。我躺在黑暗中，感受着自己身体的温度，感受着心跳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感受着脑海里那些刚刚涌入的信息慢慢沉淀下来。我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因为我试着站在他的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他是一个任务者，他的任务是攻略我，然后离开这个世界。他没有选择来到这个世界，就像我没有选择成为这个世界的女主角一样。我们都是被某种更高的力量安排到这里来的，都是身不由己的。他做的那些事情，虽然有些确实很过分，但那是他的任务，是他离开这个世界的唯一途径。他只是在做他必须做的事情。
而且，我看到了他的内心。我看到他最初确实只是把我当成一个任务目标，但后来，他变了。他开始在意我，开始关心我，开始因为我的一举一动而情绪起伏。那些感情是真实的，不是任务要求的，不是系统强迫的。那是他自己产生的感情。我不知道那些感情有多深，不知道它们能不能战胜他想要离开这个世界的决心。但我知道，那些感情是真实的。这就够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烧已经退了。那些画面还在我的脑海里，清晰得像刚刚发生过一样。我知道它们会慢慢变模糊，会慢慢被时间冲刷掉颜色。所以我决定把它们写下来。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拿起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写。
我写下了我记住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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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测成绩出来那天，我考了第四名。按照惯例，重新排座位。他考了第一名，站在讲台边上，等着选座位。我看到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在最后一排的角落位置上停了一下——我知道他想选那个位置，想离我远一点，想让自己冷静一下。在他开口之前，我先说了：“我选第三排第四列。”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他。他站在讲台边上，看着我，像是完全没想到我会这样做。我没有看他，只是看着赵老师，重复了一遍：“我选第三排第四列。”赵老师点了点头，说好。我走到那个位置坐下，放下书包，拿出课本，翻开。动作很自然，很流畅，像是这个位置本来就该是我的。
他选了我旁边的位置。他坐下来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困惑和不解。我没有看他，继续翻书。我知道他一定会来问我为什么。果然，午休的时候，他来了。他坐在我旁边，问我为什么选他旁边。我说：“想坐就坐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他不信，继续追问。我看着他，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做的每一件事都跟你有关？”
他愣住了。我继续说：“我选这个座位，是因为这个位置光线好，靠窗，通风，方便我看书。跟你没有关系。我答应跟你吃饭，是因为我刚好饿了，刚好你问了，我不想拒绝让你难堪。也跟你没有关系。你不需要想太多。我没有针对你，也没有特意为你做什么。我只是在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说得很平静，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但我知道，我说的不是全部的真话。我隐瞒了一些东西。我隐瞒了我选这个座位的真正原因——因为我想要帮他。因为我知道他靠近我是为了完成任务，所以我让他靠近。因为我知道他需要好感度，所以我给他好感度。因为我知道他想要回家，所以我帮他回家。
他没有再追问。他站起来，走出了教室。我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说：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真相。但我会尽我所能，帮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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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放学，他约我一起走。我们路过一家冰淇淋店，我问他：“想吃冰淇淋吗？”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们走进店里，我点了一个香草味的杯装，他点了一个巧克力味的杯装。我们一边走一边吃，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吃得很开心，像一个小孩子。他吃冰淇淋的时候，嘴角沾到了一点巧克力酱。我没有告诉他，伸出手，用拇指帮他擦掉了。他愣住了，看着我，脸慢慢地红了。他脸红的样子很好看，像一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
我们继续往前走。他走在我旁边，保持着大约半米的距离。我能感觉到他想要牵我的手，但他不敢。他的手在身侧握成拳头，又松开，又握成拳头，又松开。我假装没有看到，继续往前走。然后我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温暖，带着一丝因为紧张而出的薄汗。我握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没有看他。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惊讶和喜悦。我没有说话，继续牵着他，走完了剩下的路。
到了家门口，我松开他的手，说了一句“明天见”。他站在门口，看着我，像是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明天见”。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很多。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然后转身走进了院子。
我回到房间，拿出那本黑色的笔记本，写下今天的事情。我写到他吃冰淇淋时嘴角沾到的巧克力酱，写到他脸红的样子，写到他被我牵手时惊讶的表情。我写完之后，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里。然后我坐在书桌前，发了一会儿呆。
我忽然发现，我今天帮他擦掉嘴角的巧克力酱，不是因为他需要我这样做，而是因为我想这样做。这个发现让我有些不安。因为我开始分不清，哪些事情是我为了帮他而做的，哪些事情是我自己想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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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的生日。他给我准备了很多惊喜——蛋糕、玫瑰、餐厅、手链。他提前包下了整个餐厅，提前订好了蛋糕，提前买好了礼物。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一定很紧张，一定很期待，一定很害怕我会不喜欢。他不知道，他送我的那条手链，我会一直戴着。他不知道，他给我过的这个生日，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好的一个生日。
晚上，他穿了一件很好看的衣服。黑色的吊带背心，露出锁骨和肩膀。他站在我面前，紧张又期待，像一个把自己包装成礼物送出去的孩子。他说：“我把自己送给你。生日礼物。”我看着他，看着他锁骨上那些还没有完全消退的、我上次留下的痕迹，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皮肤，看着他看着我的眼神——那种小心翼翼的、带着期待和紧张的、像是害怕被我拒绝又忍不住想要靠近的眼神。
我收下了那份礼物。很满意。
后来，他抱着我，坐在我的书桌前。他的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呼吸拂过我的脖颈。他说：“今天开心吗？”我说：“嗯。”他说：“那就好。我就想让你开心。”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让我很开心。”这是真话。他确实让我很开心。不是因为他为我做了那些事情，而是因为他做那些事情的时候，那种认真的、笨拙的、全心全意的样子。
然后他跟我分手了。
他说出那几个字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眼睛红了，声音在发抖。我知道那不是他的本意，我知道那是任务。所以我答应了。因为我知道他想要回家。因为我知道这是他攒够任务值的最后一步。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答应，他会更痛苦。我说“好”的时候，看到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他以为我不在乎他，以为我从来没有爱过他。他不知道，我说那个“好”的时候，用尽了我全部的力气。
他走了之后，我坐在书桌前，坐了很久。然后我打开抽屉，拿出那本黑色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写下了一行字：“今天他跟我分手了。我知道那不是他的本意。但我还是很难过。不是因为他要离开，而是因为他离开的时候，以为我不爱他。”
我放下笔，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里。然后我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我知道他明天会把那两个杯子还给我。我知道他明天会用那种冷漠的眼神看我。我知道他明天会像一个陌生人一样从我身边走过。我都知道。但我不会告诉他我知道。因为这是他想要的。因为这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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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找我要日记本的时候，我答应了。我知道他想要这个日记本，一定是任务的需要。就像之前所有的事情一样。我把日记本递给他，他接过去，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他站在那里，没有立刻离开。我看到他的眼睛红了，像是想要哭，但又在拼命忍住。我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觉得，如果这是最后一次见面，我不想让他带着遗憾离开。
我走过去，抱住了他。那个拥抱很轻，像是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没有回抱我。我知道他为什么不回抱我——因为他以为我不爱他，因为他以为他的感情从来没有被回应过。他不知道，我比他知道的更早、更清楚地知道我们之间的一切。他不知道，我每一次的配合和回应，都是我送给他的礼物。他不知道，我在最后一秒，想要告诉他真相。
我开口，声音很轻：“任昱成，其实我——”
我没有说完。因为我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听到我接下来说的话。但我希望他能听到。我希望他能知道，在最后一秒，我对他的好感度，从七十飙到了一百。我希望他能知道，那些数字，从来都不是我对他感情的衡量。那些数字，只是他任务进度的指标。而我对他的感情，从来不在那些数字里。它在我每一次主动牵起他的手里，在我每一次为他擦掉嘴角的冰淇淋里，在我每一次答应他的请求里，在我每一次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里。它在我没有说完的那句话里。
“其实我爱你。”
可惜他没有听到。但我希望，有一天他会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