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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公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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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课的上课铃救了任昱成。
铃声一响，围观的同学们终于恋恋不舍地散开，回到各自的座位上。任昱成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动物园的笼子里被放出来。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下课之后，真正的审问才会开始。
果然，第二节课的下课铃一响，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身边就围上来了一圈人。
王凯第一个冲到他面前，双手撑在他的课桌上，眼睛里冒着八卦的火光：“班长，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为什么打他不打我’？你解释解释。”
“对啊对啊，”刘洋从旁边挤过来，脸上带着贱兮兮的笑容，“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她吗？那你为什么要让她打你？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爱好？”
“我就说嘛，”陈宇靠在旁边的课桌上，双手抱胸，一副“我早就看穿了”的表情，“昨天她打你的时候你夸她手劲大，我就觉得不对劲。今天你直接主动要求挨打，班长，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人家？”
任昱成坐在座位上，被三个人围在中间，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猫堵在墙角的老鼠。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一个淡定的笑容：“你们想多了。”
“那你怎么解释刚才的行为？”王凯不依不饶，“全班都听到了，你说‘你为什么打他不打我’，这不是吃醋是什么？”
“那不是吃醋。”任昱成面不改色地说，“那是……公平。”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公平？”
“对，公平。”任昱成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你们想啊，昨天她打了我两巴掌，今天她打了孙磊一巴掌。那孙磊跟我能一样吗？我被她打了两巴掌，孙磊只被打了一巴掌，这不公平。所以我得让她补上，这样我跟孙磊就扯平了。”
王凯、刘洋、陈宇三个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所以……你让她打你，是为了……公平？”刘洋艰难地重复了一遍这个逻辑。
“对。”
“就为了跟孙磊扯平？”
“对。”
“你图什么呢？”陈宇一脸不解，“被打一巴掌很好玩吗？”
“不是好玩不好玩的问题。”任昱成说得一本正经，“这是原则问题。我被她打过，孙磊也被她打过，那我们就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了。我不能让孙磊比我少挨一巴掌，那我不就吃亏了吗？”
三个人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王凯率先开口：“班长，你是不是被扇傻了？”
“我很清醒。”
“你这个逻辑，我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呢？”刘洋挠了挠头，“为了跟孙磊扯平，主动去挨一巴掌，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
“像什么？”
“像你为了引起她的注意，故意找揍。”陈宇接上了话。
任昱成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还是稳如老狗：“你们想多了。我真的只是为了公平。”
“行吧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王凯摆了摆手，明显不信，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不过班长，我得提醒你一句，江疆宁那个人，真的不好惹。你今天主动凑上去让她打，下次她可能就直接把你从窗户扔出去了。”
“我心里有数。”
“你有什么数？”刘洋插嘴道，“你昨天被她打了两巴掌，今天又被打了一巴掌，这才两天你就挨了三巴掌。照这个速度下去，你这张帅脸怕是撑不到期末。”
任昱成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三个人对视一眼，虽然还是一脸怀疑，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王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你自己悠着点”，然后拉着刘洋和陈宇走了。
任昱成松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了。
应付这些人，比做任务还累。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江疆宁的方向。她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起来像是在看书，但任昱成注意到，她的书页已经好几分钟没有翻动了。
她在听。
她在听他跟那些人的对话。
任昱成心里忽然升起一丝希望。如果她听到了他刚才的解释，会不会觉得他其实没那么讨厌？会不会觉得他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好感值：5。
没有变化。
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
任昱成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望。高兴的是，好感值没有掉。失望的是，也没有涨。她对他的态度，依然像一潭死水，不管他做什么，都激不起任何波澜。
【至少没掉，不是吗？】A8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难得没有嘲讽的语气。
“也是。”任昱成在心里回答，“没掉就是胜利。”
【你现在的标准已经这么低了吗？】
“不然呢？我还能怎么办？”任昱成苦笑了一下，“她那个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我主动凑上去，她打我。我不主动凑上去，她当我不存在。我夸她，她打我。我让她打我，她也打我。反正不管我做什么，她都要打我。”
【那你有没有想过，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既然她喜欢打你，那你就让她打呗。反正你皮糙肉厚，打几下又不会死。说不定打着打着，她就打出感情来了呢？】
“你这是什么歪理？”
【这叫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你没听说过吗？】
“滚。”
任昱成骂完，嘴角却不自觉地勾了一下。虽然A8总是在损他，但有它在，至少不会觉得太孤单。
下午的课过得很快。
任昱成没有再主动去找江疆宁，江疆宁也没有再看他一眼。两个人像是两条平行线，各自过各自的生活，互不干扰。
放学的时候，任昱成收拾好书包，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任昱成。”
他愣了一下，回过头。
江疆宁站在他的座位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水杯，看着他。她的表情依然很平静，但任昱成注意到，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
“怎么了？”他问。
“你下午说的那些话，”她顿了顿，“是真的吗？”
任昱成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他关于“公平”的那套说辞。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是真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好奇。
他忽然不想骗她了。
“不是。”他说，“我就是随便编了个理由糊弄他们的。”
江疆宁挑了挑眉：“那你为什么要让我打你？”
任昱成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如果我说，我就是想让你记住我，你信吗？”
江疆宁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有病。”
然后她转身走了。
任昱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
【叮——好感值更新。当前好感值：6。】
任昱成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涨了。
虽然只涨了一点，但确实是涨了。
他背起书包，大步走出教室。走廊里的风带着夏天的燥热，吹在他的脸上，但他一点都不觉得热。
他甚至觉得，那三巴掌，挨得挺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