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者反被攻略gb》流月溪

23、第 23 章 误会

　　下午放学的时候，任昱成是第一个走出教室的。

　　他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很多，课本往包里一塞，拉链一拉，站起来就走。没有像往常一样磨磨蹭蹭地假装在整理东西，没有偷偷往那个靠窗的位置看一眼，没有放慢脚步等着某个身影先离开。

　　他走得很快，步伐坚定，头也不回，像是有什么急事在等着他。

　　王凯在后面喊了一声：“班长，今天不一起走啊？”

　　“有事，先走了。”他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脚步没有停顿。

　　他走出教学楼，穿过操场，走出校门。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色，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身后拖出一道细长的黑色轮廓。他走在回家的路上，步伐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回到家，他洗了一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从冰箱里翻出昨天剩下的草莓慕斯，坐在沙发上，一勺一勺地吃着。

　　他打开电视，找了一个综艺节目放着，客厅里充满了笑声和背景音乐。他吃着蛋糕，看着电视，表情很平静，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然后他吃完了蛋糕，洗了盘子，回到房间里，开始写作业。

　　他翻开数学练习册，拿起笔，开始做题。他的思路很清晰，下笔很流畅，一道道题目在他笔下被解开，答案工整地写在答题区。他做完了数学，又做了一套英语阅读，然后又复习了一会儿物理。一切都很有条理，一切都很正常。

　　然后他拿起手机，看到了兄弟群里的消息。

　　群名叫“圣华四剑客”，里面有四个人——他、王凯、刘洋、陈宇。消息已经刷了上百条，他点进去，看到王凯发了一段视频，配文是：“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快看！我中午拍的！班长表白的完整版！”

　　任昱成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犹豫了一秒，然后点开了那个视频。

　　视频是从他喊第一声“江疆宁！我喜欢你！”开始的。画面里的他站在课桌旁边，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喊得很大声，声音在教室里回荡，震得窗户都嗡嗡响。然后他喊了第二声，第三声，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大，像是要把所有的力气都喊出来。

　　视频里传来王凯压抑的笑声，还有刘洋的惊呼，还有陈宇的“卧槽卧槽卧槽”。画面晃动得厉害，但依然清晰地拍到了他喊完之后那个视死如归的表情，以及江疆宁站在他面前，平静地看着他，说了一句“你嗓子不累吗”。

　　任昱成看着视频里的自己，忍不住笑了。

　　那个样子确实很傻。傻得可爱。傻得让他自己都忍不住想笑。

　　【你笑了。】A8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

　　任昱成愣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僵住了：“我没有。”

　　【你笑了。我刚才看到了。你的嘴角往上翘了大概十五度，持续了大约三秒钟。】

　　“我那是……觉得好笑。那个视频确实很好笑。”

　　【是吗？】A8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那你为什么笑完之后，又看了两遍？】

　　任昱成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确实已经点开了第二遍播放。他连忙关掉视频，把手机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

　　“我就是……想看看自己当时有多傻。”他说。

　　【那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很傻。”

　　【那你下次还会做这么傻的事吗？】

　　任昱成没有回答。

　　他拿起笔，翻开练习册，继续写作业。但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书桌的右上角飘——那里并排摆着两个透明的水杯，一个印着“江疆宁”三个字，一个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它们在台灯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两个沉默的见证者。

　　他看了那两个杯子一眼，然后移开目光，继续写作业。

　　但他发现，他的心思已经不在题目上了。那些数字和符号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看不进去。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视频里的画面。他当时是什么感觉？是紧张？是羞耻？还是别的什么？

　　他分辨不出来。

　　他只知道，那三声“我喜欢你”里，有多少是因为系统逼迫，有多少是因为任务需求，又有多少——是他自己想说出口的。

　　他越想越乱，越乱越烦。他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A8。”

　　【嗯？】

　　“我是不是一个很糟糕的人？”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分不清。”他说，“分不清自己做的那些事，到底是为了任务，还是为了别的。”

　　A8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不是分不清。你是不敢分。】

　　任昱成没有回答。

　　他睁开眼睛，看着桌上那两个杯子，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关了灯，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是周测。

　　圣华中学每个月都会安排一次周测，虽然不是正式的月考，但成绩也会计入平时分。教室里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同学们都在认真地复习，连平时最闹腾的王凯都安静了下来，捧着课本念念有词。

　　任昱成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前摊着一本物理笔记，目光在上面扫过。他的表情很专注，思路很清晰，一道道公式在他的脑海里排列组合，形成一张完整的知识网络。他看了一会儿笔记，然后合上本子，闭目养神，等待考试开始。

　　他没有往那个靠窗的位置看一眼。

　　从早上来到教室，到坐下来准备考试，他一直没有看她。不是刻意回避，而是他告诉自己，不需要看。她只是他的任务目标，不是他需要关注的对象。他今天的目标是考好周测，保持年级第一的位置，仅此而已。

　　考试开始了。

　　第一场是数学，第二场是英语，第三场是物理。每一场考试，任昱成都做得很快，很稳。他的笔尖在纸上流畅地移动，答案一行行地写下来，思路清晰，步骤完整。他沉浸在做题的世界里，心无旁骛，没有任何杂念。

　　他今天的状态很好。好到他几乎忘记了那个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人。

　　下午五点，最后一门考试结束了。

　　任昱成放下笔，检查了一遍试卷，然后提前交了卷。他收拾好书包，站起来，第一个走出了教室。他的步伐很快，没有停顿，没有回头，没有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他走出教学楼，穿过操场，走向校门口。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色，和昨天一样。他的步伐很轻快，心情很平静。他觉得自己做得很好。他成功地把她从自己的脑海里隔离了出去。

　　然后他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好感值更新。当前好感值：0。】

　　任昱成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站在校门口，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他愣了好几秒，然后在心里问了一句：“多少？”

　　【零。你没听错，是零。】

　　“怎么会变成零的？昨天不是二十吗？！”

　　【今天一天，你没有看她一眼，没有跟她说话，没有跟她有任何互动。她注意到了。她觉得你昨天的表白是在耍她。】

　　“我没有耍她！”

　　【我知道。但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你昨天在教室里大喊了三声“我喜欢你”，今天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换作是你，你会怎么想？】

　　任昱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他站在校门口，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一股怒火从心底涌上来。

　　他辛辛苦苦攒了二十点好感度，一天就掉光了。一天。就因为他没有看她，没有跟她说话，没有跟她互动。

　　他气得想转身回去找她算账。

　　他猛地转过身，然后愣住了。

　　江疆宁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她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看着他。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也看着她，没有说话。

　　两个人隔着大约十米的距离，站在铺满金色夕阳的校门口，互相望着彼此。风吹过，带起她的发梢，在空中轻轻飘动。

　　她今天扎了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的校服很整洁，白色的衬衫扎进深蓝色的百褶裙里，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她站在那里，像是一幅画——安静、美丽、遥不可及。

　　任昱成看着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用力。他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她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发梢。

　　他忽然觉得，她真的很好看。

　　像是秋天的湖水，表面平静，深处却藏着无穷的韵味。

　　然后他的脑海里响起了一段音乐。

　　【雪落下的声音——我慢慢地听，雪落下的声音——闭着眼睛，幻想它不会停——】

　　任昱成：“…………”

　　“你他妈又干什么？”他在心里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给你配个背景音乐啊。】A8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贱兮兮的笑意，【你看这个场景，多适合啊。夕阳，校门口，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互相望着，谁都不说话。这不就是青春虐恋剧的经典桥段吗？不来点悲伤的音乐可惜了。】

　　“你给我关了。”

　　【不关。我觉得这个音乐特别应景。你看她看你的那个眼神，带着一丝失望，一丝困惑，还有一丝——】

　　“还有什么？”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东西。】

　　任昱成愣住了。

　　他看着江疆宁的眼睛，想要从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找到A8说的那个东西。

　　但他找不到。她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解释他今天为什么不看她？解释他昨天的表白不是耍她？解释他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任务？他不能说。他什么都不能说。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她一直站在那里，看着他离开。

　　【叮——好感值更新。当前好感值：-5。】

　　任昱成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