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不落》晚冬初眠

4、朝夕偎伴 灵韵同修 双人进修

　　一夜石室贴身调息，两股本源灵力在静默流转间完成往复滋养。
　　窗外残雪凝在檐角，淡白天光顺着石缝漏进屋内，揉碎一室萦绕不散的温润灵光。
　　背靠在绫砚珩怀中的苏沐珩缓缓睁开眼睫，眼底褪去昨夜透支后的倦怠，澄澈水润，周身经脉被精纯剑元细细修补妥当，丹田之中原本枯竭的玄力悄然充盈大半，连常年漂泊留下的细微暗伤，都在不知不觉间被剑息熨平。
　　他微微动了动肩背，后脊还贴着对方温热坚实的胸膛，隔着薄薄衣料，能清晰感受身下之人平稳绵长的心跳，清冽如松雪的气息密密裹着自己，一夜依偎，早已习惯这般安稳。
　　苏沐珩下意识微微回头，鼻尖险些蹭上绫砚珩的下颌，柔软的发丝不经意扫过对方脖颈，惹得绫砚珩身形微顿，覆在他后背灵穴上的手掌不自觉放缓了灵力输送。

　　“一觉醒来浑身轻快多了，多亏你的剑元相助。”苏沐珩唇角漾起浅浅软笑，语气裹着刚睡醒的慵懒甜意，“从前独自在外打坐调养，少说也要三五日才能缓过来，同你一起调息，短短一夜便尽数复原，实在奇妙。”
　　绫砚珩收回渡送灵力的手掌，指尖却没有立刻挪开，依旧轻轻贴在他后腰软肉处，指尖借着收力的契机，极轻地摩挲了一圈布料。
　　常年握剑的指骨偏凉，落在温热肌肤之上，带来一阵细碎酥麻的触感，苏沐珩耳尖唰地泛起一层薄红，下意识往他怀里又靠了半寸。
　　“你我本源相生，本就和寻常修士不同。”绫砚珩垂眸凝视怀中人泛红的耳尖，低哑的嗓音浸着晨起的温柔，“能以剑元帮你固本培元，于我而言亦是好事，昨夜你的鸿蒙玄气回流，悄无声息化解了我剑胎深处沉积多年的细碎淤伤，算下来，反倒是我占了你的便宜。”
　　苏沐珩摇摇头，抬手反手握住搭在自己腰侧的手腕，纤细温热的五指缠上他微凉的手背，指腹轻轻蹭过他掌心里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亲昵的小动作自然又缱绻：“何来占便宜一说，我们互相帮衬，各有所得罢了。若是往后日日都能这般一同打坐修行，想来修行进境会一日千里。”
　　指尖相缠的瞬间，一丝淡淡的灵光顺着交握的掌心悄然互通，微弱的灵力共鸣在二人之间漾开，石室里飘荡的灵气跟着微微翻涌，隐隐预示二人联手修行得天独厚的机缘。
　　绫砚珩顺势翻转手掌，指缝嵌入他的指间，牢牢十指紧扣，将那只绵软小手裹在自己掌心。他微微俯身，唇瓣离少年耳畔不过寸许，温热气息扫过耳廓，情话缠缠绵绵落进耳边：“若是你愿意长留寒山，往后晨昏朝夕，我都陪你打坐同修。寒山峰顶灵气充裕，胜过世间各大仙宗的秘境福地，有我在，保你修行之路再无坎坷颠簸，不必再四处颠沛流离。”
　　苏沐珩被耳边温热的气息撩得心尖发痒，脖颈微微缩了缩，却没有抽回被攥住的手，眉眼弯成柔和的月牙：“白住你的石室，日日劳你耗费灵力助我修行，我总觉得过意不去。”
　　“那便日日替我疏导剑胎戾气，当作报答。”绫砚珩一语接住他的话，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于我来说，世间所有珍宝，都不及你指尖一缕玄息珍贵。能换你安稳留在身边，再划算不过。”
　　直白又厚重的偏爱撞得苏沐珩心头暖意翻涌，他抬眸望着近在咫尺的白衣之人，澄澈眼眸里落满天光，轻声软语：“好，一言为定。往后每一个月圆之夜，我都守在你身旁，再也不让你独自承受反噬之苦。”
　　温存半晌，天光彻底放亮，屋外山雀落在崖边枯枝轻啼，打破一夜静谧。绫砚珩松开相握的手，起身走到石室角落，取来昨日囤积在石案上的山间野果与温热山泉。
　　寒山无俗世烟火，他独居多年向来粗茶淡饭，却特意将酸甜多汁的浆果仔细剥去外皮，递到苏沐珩唇边。
　　苏沐珩微微张口，含下果肉，清甜汁水在舌尖化开，抬眼便撞进对方专注凝望的目光，脸颊发烫，伸手接过余下果子，随手拿起一颗递向绫砚珩的唇边：“你也吃，我漂泊途中很少遇见这般清甜的野果。”
　　绫砚珩微微低头，就着他的指尖咬下果肉，唇瓣不经意擦过少年指尖，细微的触碰让两人皆是一顿，空气里漫开甜甜的暧昧。
　　“寒山荒僻，只有这些山野之物，委屈你了。”绫砚珩轻声说道。
　　“能有落脚之处，还有人相伴同食，已经胜过我从前无数个孤苦日夜。”苏沐珩笑意温婉，“比起孤身露宿山洞、风餐露宿，这里已是人间好去处。”
　　用完早间简食，绫砚珩提议去往门外剑台，正式开启二人第一次野外协同修炼，也是往后双人修仙之路的开端。
　　苏沐珩欣然应允，起身之时脚下尚带一丝虚软，昨夜虽灵力复原，身子还未完全养稳，刚迈出一步便身形微晃。
　　绫砚珩眼疾手快，长臂一揽稳稳揽住他的腰，顺势将人半扶半搂在身侧，臂膀牢牢圈着他的腰腹，两人并肩缓步踏出石室。
　　一路行往剑台，山间晨雾缭绕，霜雪被朝阳镀上一层浅金，罡风经过白日日晒柔和不少，不再似昨夜那般凛冽刺骨。
　　苏沐珩大半身子倚在绫砚珩身侧，偶尔脚下被积雪下的碎石绊住，便会下意识攥紧对方的衣袖，绫砚珩每每都顺势收紧环在腰间的手臂，将人护得更稳。
　　行至空旷剑台，绫砚珩率先立身于场地一侧，指尖轻弹，一柄古朴无华的长剑自石缝破空而出，稳稳落于掌心。剑身隐敛大半锋芒，只散出淡淡莹白剑光，正是他平日闭关所用佩剑。
　　“我演练剑道，你在一旁运转玄术，试着以玄气牵引周遭天地灵气，慢慢摸索灵力呼应的法门。”绫砚珩垂眸叮嘱，“不必刻意勉强，随心运转玄力便可，你我本源相通，灵力自然而然便会彼此牵引交融。”
　　苏沐珩依言在不远处青石落座，闭目凝神，缓缓催动体内鸿蒙玄息。
　　莹白柔和的淡青色玄光自周身缓缓散开，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顺着玄力聚拢在他身周，化作一圈朦胧光雾。
　　另一边，绫砚珩抬剑起势，剑光缓缓舒展，没有往日劈山裂石的霸道威势，刻意收敛剑胎本源的戾气，循序渐进挥出剑招。
　　一道道柔和剑息自剑尖飘散而出，化作缕缕银白流光，朝着苏沐珩所在的方向悠悠飘去。
　　奇妙的一幕缓缓发生，银白剑息与青润玄气在空中相遇，非但没有相互冲撞，反倒如同磁铁相吸，缠绕盘旋，渐渐在两人中间凝成一道半透明的灵光纽带。
　　灵气纽带连通二人灵力，苏沐珩运转玄术之时，自身玄力顺着纽带源源不断渡向绫砚珩，悄悄温润滋养对方剑心；绫砚珩散出的剑元顺着纽带折返，稳固苏沐珩的玄道根基。一人引地脉灵气，一人引九天剑韵，一柔一刚，一玄一剑，整片剑台方圆百丈之内的灵气源源不断朝着二人汇聚，积雪之下深埋的地底灵脉都被催动，隐隐冒出细碎灵雾。
　　苏沐珩倏地睁开双眼，满眼惊奇：“太神奇了，单独修行从没有这般吸纳灵气的速度，不过片刻，我丹田便又充盈不少。”
　　绫砚珩收剑缓步走到他身侧，顺势在他身旁坐下，肩头紧紧靠着他的肩头，手肘不经意相抵，肌肤隔着衣衫相触，暖意流转。他抬手，指尖轻点苏沐珩丹田位置，细细帮他梳理乱窜的灵气：“这便是你我得天独厚之处，旁人梦寐以求的双修机缘，是你我与生俱来的宿命。往后日日坚持双人同修，不出数年，你的玄道、我的剑道，都能突破以往桎梏，稳步攀向更高境界。”
　　苏沐珩微微侧头，脸颊险些贴上他的臂膀，眼底满是欢喜：“那我们从此日日相约在此修行好不好？”
　　绫砚珩侧目凝望他含笑的眉眼，指尖顺着他的腕脉缓缓上移，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温柔应声：“自然，岁岁年年，朝夕不误。”
　　晨风吹动两人衣袂，青白衣衫缠绕一处，灵光在周身缓缓浮动。从前各自孤身苦修、在漫漫修行路上独自挣扎的两位当世顶尖天骄，自此定下朝夕相伴、同修大道的约定，往后携手修仙，彼此扶持，一步步朝着举世无双的双人巅峰稳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