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不落》晚冬初眠

39、春风踏野寻烟火 人间最甜是相拥 春日踏青

　　一夜春雨洗尽寒山清寒。
　　隔日天光破晓，春风和煦，云轻日暖。满山松雪消融，溪涧叮咚，草木抽芽，遍野新绿铺展，温柔得恰到好处。
　　归隐山间日久，二人多半守着竹院风雪、枕边朝夕。
　　今日春光大好，暖风撩人，苏沐珩一早醒来就缠人黏赖，非要下山踏青。
　　“下山好不好？”
　　他窝在绫砚珩怀里，头发软软蓬松，眼底亮得像盛了春日初阳，撒娇摇晃他胳膊，
　　“我想看人间烟火，想看春风野花，想和你逛一次热闹凡尘。”
　　从前身负血海、心怀执念，他半生都在杀伐、隐忍、煎熬里度过，从未敢贪半分人间热闹。
　　如今山河安定、心结尽解、良人在侧，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贪恋寻常温柔烟火。
　　绫砚珩哪里舍得拒绝。
　　眼底盛满纵容笑意，抬手揉乱他软发，低哑温柔：“好，都依你。”
　　晨起梳妆，更衣下山。
　　褪去常年清冷的青白仙袍，两人换了一身素雅轻便的凡间衣衫。
　　没有通天威压，没有封神锋芒，不似万人敬畏的双璧仙尊。
　　只像一对最普通、最恩爱、温柔自在的俗世小情侣。
　　春风拂面，山野清新。
　　一路踏青而下，芳草漫道，落英零星，鸟鸣清脆，暖阳落在肩头，温柔缱绻。
　　苏沐珩心情极好，一路蹦蹦跳跳，走两步就回头等他，伸手牵住绫砚珩的手，十指紧扣，晃来晃去。
　　少年心性彻底放开，鲜活、明媚、软糯。
　　“你走快一点嘛。”
　　他故意放慢脚步，拽着他撒娇，眉眼弯弯，“春风这么好看，你不要慢吞吞的。”
　　绫砚珩任由他牵着，步伐随他快慢，目光永远落在他一人身上，温柔得收不回来：“再快，就来不及看你了。”
　　人间春风万千景，
　　都不如他眼底一笑。
　　苏沐珩耳尖微热，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却更黏地攥紧他掌心，一路蹦跳往山下小镇去。
　　春日小镇，烟火正好。
　　沿街小摊林立，炊烟袅袅，人声温软，叫卖声细碎热闹，糕点甜香、花茶清味、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热闹却不嘈杂，鲜活又治愈。
　　这是他们倾覆乱世、换来的盛世人间。
　　也是他们如今，安心相守、细细品味的平凡烟火。
　　苏沐珩彻底玩嗨了，瞬间解锁小朋友模式。
　　看见糖画就走不动道，仰头眼巴巴看着绫砚珩：“夫君，我要吃糖。”
　　绫砚珩失笑，掏钱给他买了一枚春日桃花糖画。
　　少年捧着糖，甜得眉眼弯弯，一边小口啃，一边顺手递到他嘴边，乖乖分享：“你也吃。”
　　绫砚珩低头咬下一点，甜味浅浅，不及他半分清甜。
　　逛到花摊，满篮春日野花，粉嫩鲜活。
　　苏沐珩蹲在摊前挑挑选选，最后挑了一小束细碎小白花，转头认认真真插进绫砚珩衣襟。动作认真又幼稚，插完还后退半步，满意点头：“好看。我的夫君，配我的花。”
　　绫砚珩任由他折腾，眼底宠溺泛滥，轻声问：“怎么不给自己戴？”
　　“我不用。”苏沐珩理直气壮，
　　“我好看不用花衬，你要戴我的花，证明你是我的人。”
　　独占欲软乎乎、甜滋滋，幼稚却极致可爱。
　　绫砚珩被他逗得心口发软，伸手捏他脸颊：“嗯，是你的人。一辈子都是。”
　　沿路打闹，一路嬉笑。
　　苏沐珩精力旺盛，跑在前边吹风，跑累了就折返，扑进他怀里耍赖撒娇，挂在他身上不肯走路。
　　“走不动了。”
　　他埋在他胸口耍赖，软糯哼哼，“夫君背我。”
　　春日街头，人来人往。
　　换做从前，两位高高在上的仙尊，绝不会在凡尘闹市这般随性亲昵。
　　可如今归隐人间，只求自在随心、恩爱朝夕。
　　绫砚珩无奈纵容，稳稳俯身，背起他。
　　少年轻盈贴在他后背，双臂环紧脖颈，脸颊贴着他肩头，晃悠双腿，笑得清甜欢喜。
　　春风拂过发梢，吹起两人衣袂，温柔纠缠。
　　沿街路人看见，皆温柔浅笑。
　　不知他们是仙尊传奇，只当是世间最恩爱温柔的一对少年郎君，眉眼般配，温柔入骨。
　　背到无人小径，苏沐珩还不安分，低头凑在他耳边小声撩拨：“夫君背着我，比春风还温柔。”
　　绫砚珩脚步微顿，低笑应声：“那以后岁岁春日，都背你。”
　　逛至午后，暖阳正好。
　　两人坐在城外青草地歇脚，春风漫野，花开遍野，远处炊烟袅袅，流云缓缓。
　　苏沐珩枕在他腿上，躺卧青草之间，看天上云卷云舒，指尖玩玩他垂落的衣袖，懒散又治愈。
　　“以前总觉得，大道封神、万古清名才是圆满。”
　　他轻轻开口，语气柔软通透，
　　“现在才知道，最圆满的，是和你逛春风、吃甜糖、看人间烟火、过寻常朝夕。”
　　万丈荣光，不及枕边一人。
　　千秋盛名，不如凡间一拥。
　　绫砚珩俯身，吻他额头，温柔落语：“世间最顶级的圆满，从来不是登顶封神。
　　是尘埃落定后，有人陪你看遍春风烟火，岁岁平凡，岁岁心安。”
　　从前风雨太苦、隔阂太长、隐忍太沉。
　　所以如今每一寸平凡烟火、每一次嬉笑打闹、每一次贴身相拥，都格外治愈、格外甘甜。
　　歇够了，苏沐珩又开始闹他。
　　伸手挠他腰侧，故意捣乱，笑得眉眼弯弯：“抓痒！看你还稳不稳！”
　　绫砚珩低笑闪躲，反手攥住他作乱小手，压在草地，俯身轻轻困住他，眼底温柔带点狡黠：“调皮。”
　　春日旷野，青草依依。
　　两人躺在草地打闹、嬉笑、撒娇、耍赖。
　　没有仙规大道，没有苍生重担，没有过往遗憾，没有半点疏离隔阂。
　　只有春风、烟火、彼此、朝夕、岁岁热恋。
　　打闹累了，便静静相拥。
　　春风漫过周身，人间温柔落满肩头。
　　苏沐珩窝在他怀里，小声笃定：“以后每一年春天，我们都要下山。逛小镇、吃甜糖、摘野花、看烟火、一直在一起。”
　　绫砚珩抱紧他，吻他发顶，字字温柔许诺：“好。年年春日，岁岁烟火。人间所有温柔热闹，我都陪你一一走遍。”
　　曾渡半生风雪寒凉，
　　终得一世烟火温柔。
　　人间万千风景，
　　最治愈、最圆满、最甜的——
　　是你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