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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万丈封神皆拱手 咫尺人间已生疏 战后封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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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巅硝烟散尽,长风落尽残血。
三宗千年伪善道统,一朝倾覆。
凌霄、丹霞、青云三座圣山残破倾颓,传承断裂,罪首伏法,余孽清尽。盘踞东洲千年的霸权阴霾,被青白双影一剑扫空、一夕荡平。
天光破开云层,浩浩荡荡洒落整片破碎仙山。
万里清宁,千载未有。
正道大胜,尘埃彻底落定。
数万修士伫立云海之间,望着前方两道立在苍穹之下的身影,久久失语。
山河换新,天地归正。
所有的黑暗、压迫、冤屈、构陷、百年积怨,尽数在今日终结。
而做到这一切的,只有他们二人。
下一瞬,不知是谁率先垂首。
哗啦啦——
数万正道修士齐齐躬身,拱手俯首,山海同拜。
“恭谢双璧仙尊!”
“多谢仙尊昭雪沉冤、扶正天道、还东洲朗朗乾坤!”
呼声震彻九天,层层叠叠,浩荡如潮,席卷千里云海。
山下万千附庸宗门、散落修士、受恩百姓,尽数遥遥跪拜,同声共贺。
今日,双璧封神。
无需册封,无需道统,无需宗门。
万民俯首,天地证道,人心封神。
青衫立世,洗尽玄天百年冤屈。
白衣临巅,斩断东洲千年污浊。
万丈荣光加身,千古盛名归身。
世间所有赞颂、敬仰、荣光、朝拜,尽数涌向山巅二人。
人人艳羡这对并肩封神、情深无双的道侣,人人称颂他们生死同路、倾覆乾坤的传奇。
可无人看见——
万众朝拜的万丈繁华里,两道身影之间,悄然横亘了一道无声的天堑。
风过山巅,衣袂同扬,却再无半分相依暖意。
方才终局杀伐的理念分歧,没有争吵,没有对峙,没有决裂。
可越是无声,越是凉透。
越是大胜封神、万民称颂,越衬得他们咫尺相对、心隔万里的生疏,刺骨难堪。
苏沐珩收尽眼底最后一丝杀伐,玄光敛落,周身清冷如雪。
他刚刚亲手清尽所有罪徒,了结贯穿半生的血海深仇。
大仇得报,沉冤昭雪,师门得正,天下归宁。
按理该释然,该解脱,该放下过往。
可他站在万丈荣光中央,心底却空落落的。
因为他清清楚楚看见——
绫砚珩看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全然宠溺、无条件迁就、万般包容。
那温柔还在,可底下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怅然、疏离、遗憾,浅浅淡淡,却再也散不去。
那是一种——「我终于看清你我本不同路」的疲惫与退让。
绫砚珩静静立在侧旁,长剑归鞘,剑意寂然。
他陪着他赢了天下,陪他报尽血仇,陪他倾覆仙门,陪他站上人间巅峰。
可他也在最后一战,彻底看清了两人根深蒂固的不同。
他想要放下。
苏沐珩只会铭记。
他盼余生无杀。
苏沐珩守恩怨必偿。
没有谁错,没有谁对。
只是天生道心相悖,执念永不相融。
昨夜战前,他们还在山巅相拥赏月、私许余生、约定归山看雪、岁岁相守无争。
一夜而已。
今朝封神台上,人依旧,情已隔。
咫尺并肩,形同陌路。
绫砚珩偏过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他依旧清俊温柔,眉目澄澈,是他护了一路、疼了一路、爱了一路的人。
可那双眼底,再也装不下他期许的「安稳余生」。
良久,他轻声开口,嗓音很轻、很平,再无从前的缱绻温柔,只剩克制的疏离:“都结束了。”
一句极淡的话,像落幕,像道别,像给他们一路风雨同舟的过往,轻轻画上一道残缺的句号。
苏沐珩抬眸望他,心口微涩,轻轻点头:“嗯,结束了。”
短短两句,再无下文。
曾经无话不谈、昼夜温存、私语不休的两人,此刻立于万丈封神荣光之下,无言相对,再无半句私语。
空气安静得荒凉。
万众欢呼犹在耳畔,山海朝拜仍在轰鸣。
可属于他们的温柔风月,已经悄无声息死在了终局的杀伐里。
从前并肩,是生死与共、无间情深。
如今并肩,是盛名捆绑、貌合神离。
他们依旧是世人眼中独一无二、倾覆天地的寒山双璧。
却再也不是只属于彼此、无隙无隔的道侣。
长风掀起两人的衣袂,青白交错,看着依旧般配无双、绝世无双。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心底那道裂痕,从今往后,永久无法弥合。
荣耀满堂,无人知晓他们心底落雪。
天下归宁,无人看见他们情深渐凉。
片刻后,绫砚珩收回目光,率先转眸望向万里山河,语调平淡无波:“善后事宜,交由各宗规整。”
“此地事了。”
简单两句,褪去所有温柔迁就,彻底回归淡漠疏离。
他不再习惯性靠近他、护着他、搂着他、低声安抚他。
他站在离他半步之遥的地方。
半步,是人间最残忍的距离。
不近不远,不亲不疏,看得见,触得到,却再也靠不回从前。
苏沐珩指尖微蜷,心底泛起细微的空疼。
他知道,是他亲手推开了他们的余生。
他没错,可他终究,伤了他。
他赢了血海深仇,赢了正道万古,赢了万民跪拜,赢了千古清名。
唯独——输掉了唯一一个陪他渡尽深渊、许他余生安稳的人。
山巅风凉,封神落尽。
万众朝拜渐渐平息,山河归静。
万丈荣光落幕,只剩两道青白孤影,静静伫立在空旷仙巅。
并肩,生疏,沉默,各怀心事。
曾经风月同归。
如今山河陌路。
自此,双璧仍在。
无间,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