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不落》晚冬初眠

14、万民归心声名鼎 大宗窥影风云生 获民心

　　凌霄飞辇破空远去，鎏金灵光彻底消散在天际尽头。
　　那股压得整片云栖镇喘不过气的金丹威压，尽数烟消云散，可方才高空对峙的震撼余韵，却牢牢烙印在每一个人的心底，久久不散。
　　整条街巷、镇口官道、沿街楼台，密密麻麻的修士、市井百姓，依旧保持着仰头伫立的姿态，全场寂静无声，唯有风过街巷的轻响。
　　所有人的心神，都还停留在方才那颠覆认知的一幕。
　　堂堂东洲顶尖大宗凌霄仙宗的核心天骄，执掌下界属地生杀大权的金丹强者，居高临下兴师问罪，最终却被两位初入红尘的少年，以无形气场碾压、以正道格局驳斥，哑口无言、狼狈退走，连半分便宜都未曾占到。
　　自古以来，世俗宗门的规矩，便是强者为尊、大宗至上。
　　小宗仰人鼻息，散修卑微如尘，从来只有天骄欺压路人、大宗拿捏弱小，从未有过无名散修正面反压顶级宗门、当众撕碎名门虚伪颜面的先例。
　　今日，寒山双璧，破了这百年定局。
　　沉寂数息之后，震天的欢呼声轰然炸开，席卷整座云栖镇！
　　“仙长威武！！”
　　“寒山双璧，绝代无双！”
　　“平生第一次见大宗天骄被当众压得抬不起头！太解气了！”
　　“他们才是真正的正道仙者！心怀苍生，不畏强权！”
　　欢呼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冲破街巷，响彻云霄。
　　沿街所有商贩、百姓、散修、低阶修士，尽数躬身行礼。
　　无人再敢将二人当作初入红尘的无名小辈，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心底的敬畏、尊崇与爱戴。
　　那些常年被清风宗压榨、被凌霄附属势力欺凌、敢怒不敢言的底层修士，此刻热泪盈眶，心中积压多年的郁气一朝散尽。
　　这些年，他们看惯了名门正派徇私护短，看惯了天骄仗势欺人，看惯了公道沉沦、强权当道。
　　直到今日，他们才真正看见，何为仙骨，何为正道，何为俯仰无愧的修行本心。
　　客栈楼下，此前自发守在楼下、想要追随二人的一众修士，此刻尽数整齐垂首，心悦诚服。
　　“我等愿追随二位仙长，恪守正道，永随本心！”
　　整齐的请愿声响彻四方，字字赤诚。
　　无需刻意招揽，无需刻意立威。
　　一场平乱，一次对峙，一次为苍生发声，便收获了整片属地的民心。
　　雅间窗内，青白两道身影并肩而立，静静俯瞰楼下万民称颂的盛景。
　　暖风穿窗而过，拂动二人衣袂，一温一冷，相得益彰，绝代风姿映在漫天烟火街巷之间，宛若凡尘谪仙。
　　苏沐珩望着楼下虔诚跪拜、满心敬仰的众人，澄澈眼底漾起浅浅感慨，轻声开口：“原来心怀善意、坚守公道，真的能被万人铭记。”
　　从前蛰伏漂泊，他只求自保苟活，不敢展露本心，不敢行仗义之事，唯恐招来祸端、引来追杀。他以为仙路冷漠、人心凉薄，修行只剩杀伐与掠夺。
　　可下山这短短一日，绫砚珩陪着他，重拾正道本心，以温柔护弱小，以风骨镇强权，终得万民归心。
　　绫砚珩侧身而立，白衣临风，眼底外界的万千喧嚣尽数虚化，唯独映着身侧少年温柔的眉眼，万般盛世荣光，不及他分毫。
　　他自然抬手，轻轻揽住苏沐珩的腰，将人安稳带入怀中，动作宠溺温存，低声缓语：“修行的最高境界，从不是登顶武力，而是护住本心，照亮世人。”
　　“你心怀悲悯，守正扶弱，万民敬你、追随你，是你本心灼灼，理应所得。”
　　三百年孤剑修行，他勘破杀伐，看淡名利，直至遇见苏沐珩，才懂仙途不止争强夺胜，更有烟火温柔、苍生正道。
　　苏沐珩靠在他坚实的胸膛前，听着他沉稳温柔的话语，心底暖意潺潺，轻轻抬手，环住他的脖颈，眉眼弯弯：“也多亏有你，敢陪我忤逆大宗、不惧强权，陪我守这人间公道。”
　　“此生道侣，唯你而已。”绫砚珩低头，鼻尖轻蹭他的额角，情话缱绻入骨，“你想守的正道，我毕生相伴；你想护的苍生，我毕生兜底。”
　　窗外人声鼎沸，万民称颂，声望滔天；窗内温情脉脉，双人相依，岁岁安然。
　　短短一日，寒山双璧的名号，彻底登顶云栖镇，响彻东洲下界千里疆域。
　　从无名隐世散修，一跃成为万民敬仰、声望无匹的正道天骄，彻底压盖所有世俗宗门后辈。
　　可无人知晓，这场红尘初鸣的盛景，早已顺着仙门情报脉络，层层上达，传入上界大宗之耳。
　　凌霄仙宗，上界主殿，凌云天阙。
　　琼楼玉宇悬浮云海，灵光万丈，仙气缭绕，乃是凌驾东洲下界所有宗门的顶级仙门圣地，执掌万千属地、统御百座附庸宗门，底蕴绵延千年，威势滔天。
　　恢弘肃穆的议事大殿之内，数位白发长老端坐玉座，周身仙威浩瀚，气场沉凝威严。
　　方才下界云栖镇发生的一切，经由巡守天骄楚砚尘实时传报，一字一句、一幕一景，尽数呈现在大殿水镜之中。
　　当看到两名无名少年仅凭无形气场，碾碎金丹威压、反压楚砚尘，更是字字珠玑揭穿宗门弊病、当众忤逆凌霄权威之时，整座大殿的氛围瞬间沉至冰点。
　　水镜光影落幕，殿内死寂沉沉。
　　良久，首位白发大长老缓缓睁眼，眸光深邃冰冷，带着千年大宗的无上威严，声线沉缓震彻大殿：“下界山野散修，无门无派，竟有如此道韵气场，能以道境压制金丹天骄？”
　　“双道共生，剑玄相融，心性格局远超同辈，绝非普通隐世小辈。”
　　一旁执掌宗门情报的长老蹙眉开口，神色凝重：“百年之内，东洲从无此等绝代双骄出世，查遍宗门古籍、天骄名册，无二人半点讯息，像是凭空出世，骤然降临红尘。”
　　“更值得警惕的是，此二人道心极正，不畏强权、不尊门第，隐隐收拢下界民心，短短一日，便动摇我凌霄在云栖镇百年根基。”
　　另一尊长老沉声附和：“楚砚尘乃是我宗门核心天骄，天资卓绝，竟被二人当众碾压、狼狈退走，此事若是传开，我凌霄颜面尽失，属地威严必将受损，附属宗门人心浮动。”
　　大殿之内，众长老神色各异，忌惮、凝重、忌惮、算计交织缠绕。
　　有人忌惮二人深不可测的实力，有人忌惮他们收拢民心的恐怖号召力，有人忌惮这对无名双璧未知的恐怖底蕴。
　　沉默半晌，大长老眸光冷沉，缓缓定论：
　　“此双子，非池中之物。”
　　“初入红尘便有如此威势与民心，若是放任成长，不出数年，必成我东洲大宗心腹大患。”
　　“即刻传令下界，密切监视二人行踪、修为、目的。不许招惹、不许交恶、亦不许放任。”
　　“探明其根脚、师承、底牌，再伺机布局，或招揽，或制衡，或扼杀。”
　　千年大宗，第一次真正正视一对年轻小辈。
　　以往所有下界天骄、宗门新秀，皆在凌霄的掌控与拿捏之中，唯独这骤然出世的寒山双璧，跳出所有格局，不受掌控、不循规则、不畏强权。
　　与此同时，隔壁丹霞洞府、青云古脉两大顶尖宗门，也通过各自的情报脉络，同步收到了云栖镇的全过程讯息。
　　两大宗门的主事长老，在看完水镜回放之后，尽数神色凝重，心中警铃大作。
　　当年联手覆灭玄天宗、围剿绫砚珩的三大顶级宗门，至此，尽数知晓了寒山双璧的存在。
　　他们隐隐察觉，一场颠覆东洲仙门格局的风浪，已然悄然酝酿。
　　三大上界顶尖大宗，同时盯上这一对初入红尘的少年道侣。
　　暗处窥探层层密布，宗门博弈悄然开启，暗流汹涌，杀机暗藏。
　　客栈雅间内，绫砚珩眸光微抬，眼底温柔悄然褪去，掠过一抹极淡的寒芒。
　　双道合一的感知远超世俗修士，那些远在上界的窥探、算计、审视，纵使相隔千里云海，他依旧清晰感知。
　　“他们看见了。”
　　绫砚珩轻声开口，声线淡然，却藏着风起云涌的笃定。
　　苏沐珩微微一怔，随即了然，眼底温柔敛去，添上几分清冷：“凌霄，还有丹霞、青云？”
　　“嗯。”绫砚珩轻轻颔首，抱紧怀中之人，字字清晰，“三大宗门，尽数注意到我们了。”
　　“一日扬名，万民归心，于我们是起点，于他们，是威胁。”
　　“往后前路，再无安稳休整，只剩宗门争锋、旧怨清算、仙路博弈。”
　　苏沐珩抬眸望他，眼底无惧无怯，只剩并肩同行的笃定，伸手紧紧回握住他：“无妨。”
　　“从前我孤身一人，畏强权、避宗门、藏锋芒。”
　　“如今我有你并肩，双璧合一，万敌不惧。”
　　绫砚珩垂眸望向怀中澄澈坚定的少年，眼底寒芒散尽，重归万般温柔。
　　窗外，万民称颂的声浪依旧连绵不绝，声望鼎盛，名扬千里。
　　暗处，上界大宗窥探蛰伏，风云暗涌，博弈开启。
　　红尘盛名已定，仙门风雨将至。
　　寒山双璧的入世之路，自此，彻底从民间扬名，迈入大宗争锋的全新篇章。
　　旧仇未清，新局已开。
　　双璧临世，必将搅动三界风云，颠覆千年腐朽仙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