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不落》晚冬初眠

12、红尘驻足 口碑载道 天骄相逢 情侣日常

　　云栖镇的喧嚣余波久久未散。
　　林间纷争落幕之后，围观修士与市井路人久久伫立，目光追随着两道青白身影，满心敬畏，久久不敢散去。
　　方才那一手「玄术镇全场、弹指归宝物」的手段，太过惊艳，太过超然。
　　没有恃强凌弱的暴戾，没有高高在上的傲慢，仅仅是路见不平，便以最从容、最温柔也最震撼的方式，扶正一场宗门欺压的歪风。
　　寻常隐世高人多孤僻冷傲、不近人情，可这两位少年道侣，身姿绝代，气质出尘，眼底却存着烟火善意，守公道，怜弱小，正德正心。
　　众人看着两人并肩缓步走入集镇街巷的清绝背影，议论之声愈发恳切尊崇。
　　“这才是真正的仙门风骨！”
　　“不仗修为压人，只为弱者平冤，比那些名门正派高尚百倍！”
　　“清风宗横行云栖镇数年，无人敢管，今日终被高人镇住！”
　　“此二位公子，心怀正道、手段通天，定然是出世真龙！”
　　声声赞叹，句句真心。
　　不过片刻功夫，寒山双璧、正道天骄的名头，彻底传遍整座云栖镇。
　　镇上的商贩、散修、落脚旅人，无人不知今日镇外一事，人人称颂两位陌生少年的仁心与气度。
　　不少常年被清风宗欺压、敢怒不敢言的底层修士，更是心生追随之意。
　　乱世红尘，强者遍地，可心怀善意、肯为弱者出头的强者，万中无一。
　　二人对此只是淡然置之。
　　绫砚珩始终十指紧扣牵着苏沐珩，步履从容，缓步走在青石街巷之间。镇上烟火繁盛，两侧酒肆、药铺、法器摊、炼器坊林立，人声喧闹，灵气混杂，是最鲜活的红尘气象。
　　初入俗世的拘束与陌生，在身边人温热的掌心温度里，尽数消散。
　　“刚刚出手会不会太过张扬？”苏沐珩边走边轻轻开口，声音温软清甜，“我们才刚下山，本想低调休整几日。”
　　绫砚珩侧头垂眸望他，眼底盛着揉不散的温柔宠溺，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低声回应：“张扬无妨。”
　　“从前我们隐忍藏锋，是身微力薄，被迫避祸。如今双道大成，何须再藏？”
　　他目光澄澈坦然，落尽街巷烟火，字字笃定：“我辈修士，修剑修玄，更修本心正道。见不平便平，见不公便正，何须藏掖锋芒。”
　　“何况，”他微微俯身，气息轻扫少年耳畔，情话缱绻温柔，“我的道侣心怀仁善，愿意渡人向善，这般耀眼，本该被世人看见。”
　　苏沐珩耳尖微热，轻轻弯眸，心底暖意融融，乖乖任由他牵着漫步街巷。
　　两人寻了镇上最雅致清净的「云栖客栈」，定下顶层两间相邻的上房，打算暂留三日，休整调息、熟悉红尘规则、搜集三界宗门情报，再继续赶路。
　　客栈掌柜听闻是今日镇外出手平乱的两位高人，敬畏至极，亲自上前招待，分文不取，执意免了所有食宿费用，恭敬笑道：“二位仙长为民除害，镇我一方风气，能得仙长落脚小店，是小店天大的福气，万万不敢收仙长银钱！”
　　不仅掌柜如此。
　　消息传开后，镇上多家药铺、灵材铺、法器坊，尽数派人送来珍藏的低阶灵材、丹药、护身小法器，纷纷上门赠礼，只求结一份善缘。
　　不少底层修士、独行散修，日日守在客栈楼下，不求拜师，不求提携，只求远远看着，自愿为二人守楼清场，杜绝闲杂人等打扰，心甘情愿追随，只为一份心底的敬佩与信仰。
　　这，便是二人入世收获的第一批死忠口碑与自发追随者。
　　无关修为强弱，无关势力利弊，纯粹源于品性、风骨与正道仁心。
　　短短半日，寒山双璧之名，彻底扎根云栖镇，深入人心。
　　客栈顶层雅间，清净雅致，推窗可见整座小镇烟火山河。
　　苏沐珩凭窗而立，晚风拂动他青色衣袂，眉眼温柔明净，看着楼下井然有序、自发守护客栈的修士路人，轻声感慨：“原来真心待人，终会被世人真心相待。”
　　从前他隐姓埋名、颠沛流离，处处提防、步步谨慎，所见皆是人心险恶、宗门倾轧，几乎忘了修行本是向善守正。
　　直到遇见绫砚珩，他才重拾本心，敢善、敢正、敢锋芒外露。
　　绫砚珩走到他身后，轻轻抬手，从身后温柔环住他的腰，将人稳稳圈在怀中，下巴轻抵他的发顶，呼吸温热绵长，亲昵又安稳。
　　“往后你不必藏善，不必设防。”他贴着他发丝低声呢喃，“你所行的每一份善意，我都替你守护，你所守的每一份正道，我都陪你坚持。”
　　“世人敬你、追随你，皆是你本心所得，当之无愧。”
　　贴身相拥，晚风温柔，情侣间的缱绻温存漫满整间雅室。
　　两人静静依偎窗边，一边休整调息、梳理刚入世的纷乱灵气，一边闲谈三界宗门局势。
　　苏沐珩轻声细数过往记忆：“当年覆灭玄天宗的几大宗门，分别是凌霄仙宗、丹霞洞府、青云古脉，皆是东洲顶尖大宗门。清风宗不过是凌霄仙宗下辖的末流附庸小门，今日这些弟子跋扈成性，想来也是大宗门默许纵容，常年欺压属地小镇修士。”
　　绫砚珩眸底温柔渐敛，掠过一抹浅浅寒锋：“附庸小门尚且如此横行霸道，可见这些所谓名门正派，内里早已腐朽不堪。”
　　“不急清算。”他重新收紧怀抱，温柔安抚，“我们稳步而行，一层层拨开虚伪假面，先收民心，再斩邪祟，最后倾覆根源。”
　　正当二人低语闲谈、静心休整之际——
　　轰隆！
　　天际风声骤变，高空灵压骤然沉降！
　　原本温和的天际灵气瞬间变得凌厉凛冽，一股远超筑基、金丹层级的高阶仙威，凌空碾压而下，整座云栖镇的灵气尽数凝滞！
　　镇上所有修士瞬间心头一紧，下意识抬头望向高空，满脸敬畏。
　　“是大宗门的巡守仙驾！”
　　“是凌霄仙宗的天骄巡守队！”
　　“金丹大能的威压！是凌霄内门核心天骄，楚砚尘！”
　　哗然之声响彻街巷。
　　高空云层分开，三道鎏金飞辇凌空踏云而来，辇身镌刻凌霄仙宗专属凤纹，灵光璀璨，威压浩荡，凌驾凡尘。
　　为首一袭紫金锦袍的少年，端坐飞辇正中，面容俊美冷傲，眉目自带天之骄子的矜贵疏离。
　　他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却已是金丹中期修为，乃是凌霄仙宗这一代最负盛名的内门天骄，专司东洲下界小镇、附庸宗门的巡守督查之职。
　　楚砚尘眸光淡漠俯瞰整座云栖镇，眉宇间带着大宗门与生俱来的傲慢与优越感。
　　方才下方小镇的纷争、清风宗弟子被镇封、无名双璧扬名的消息，早已层层上报，传入他耳中。
　　凌霄仙宗下辖属地，向来只许自家宗门执掌规矩，何时轮到无名散修越俎代庖、私惩附庸弟子、抢夺属地声望？
　　飞辇悬停客栈高空，凛冽灵压直直压向顶层雅间。
　　楚砚尘居高临下，眸光锐利冰冷，穿透窗棂，直直锁定窗边相拥的青白两道身影，声音淡漠冰冷，带着顶级宗门天骄不容置喙的威严，凌空落下：“云栖镇属地，凌霄辖管地界。”
　　“无名散修，擅自惩戒我宗门附庸弟子，私动手段扰乱属地秩序，可知罪？”
　　高空天骄压境，仙门威压落地。
　　顶级大宗门与隐世双璧的第一次正面交锋，骤然爆发。
　　楼下所有自发追随二人的修士瞬间心头紧绷，死死抬头凝望高空，满心担忧。
　　一边是扎根东洲百年、权势滔天的顶尖大宗门凌霄仙宗核心天骄。
　　一边是初入红尘、无名无势、仅凭风骨收获民心的寒山双璧。
　　初入世的第一场高阶对峙，正式拉开序幕。
　　窗边，绫砚珩拥着怀中少年，缓缓抬眸。
　　面对漫天浩荡的金丹威压、天骄傲慢的质问，他眼底无半分畏惧，无半分避让，只余清冷淡然，以及护着怀中之人的稳稳底气。
　　他抬手轻轻合上窗棂，隔绝外界漫天仙威，低头看向怀中人，温柔依旧，轻声安抚：“别怕。”
　　“区区宗门天骄，还压不住我们。”
　　苏沐珩抬眸望他，眼底澄澈无惧，轻轻点头，温顺靠在他怀中。
　　红尘风浪，仙门交锋，自此正式登临。
　　双璧入世，不仅收获民心载道，亦正式撞上三界顶尖天骄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