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不落》晚冬初眠

11、初临红尘 轻试锋芒 双璧初鸣 打响名声的

　　别却寒山千重雪，踏入人间万里风。
　　一步下山，天地气息骤然迥异。
　　身后是万年冰封、寂静无尘的孤绝仙山，风声清寒，唯有剑鸣雪落；身前是连绵官道、烟火缭绕、山川锦绣的红尘凡界。暖风拂面，草木生香，远处集镇炊烟袅袅，车马行旅络绎不绝，人声、灵鸣、商贩吆喝交织一处，热闹鲜活，是二人许久未曾触碰的人间烟火。
　　寒山岁月清苦孤寂，日复一日唯有风雪相伴，安静得近乎荒芜。
　　骤然落入喧嚣红尘，连风的温度、空气的气息、眼底的光景，皆是崭新。
　　苏沐珩微微驻足，眼底含着浅浅温柔的好奇，澄澈眸光扫过四方山河烟火，唇角不自觉扬起轻柔笑意。
　　他漂泊多年多是荒山野岭、无人绝境，从未这般安稳从容、以全盛姿态踏入人间。
　　绫砚珩缓步停在他身侧，掌心始终牢牢牵着他的手，十指紧扣不曾松开半分。察觉到身侧少年眼底的欣喜，他偏头垂眸，眼底百年不化的寒雪尽数消融，只剩独予他一人的温柔纵容。
　　“喜欢人间？”他低声轻问，气息温沉。
　　“喜欢。”苏沐珩轻轻点头，眉眼弯弯软糯，“从前躲祸避世，看尽山河荒芜，如今才知，红尘烟火这般温柔热闹。”
　　“往后人间岁岁，凡世烟火，仙路风光，我都陪你一一看遍。”绫砚珩掌心微收，将他的手护得更紧，语气温柔却郑重，“从今往后，你不必躲藏，不必避祸，堂堂正正行走三界，无人再敢逼你退半步。”
　　一路慢行，一路温存低语。
　　两人衣衫干净素雅，青衫温润，白衣清绝，身姿挺拔出众，容貌皆是世间顶尖绝色，气质更是远超寻常修士。
　　绫砚珩自带寒山百年沉淀的清冷出尘，周身隐敛着剑道至尊的磅礴威压，看似平淡无害，实则渊渟岳峙，深不可测；苏沐珩眉眼温润柔和，气质干净通透，玄息内敛无痕，看着像温顺无害的普通书生修士，可眼底藏着法则天地，沉静从容。
　　两人并肩而行，气质相融又极致出众，一路行来，往来行旅、散修路人皆忍不住侧目回望，只觉这一对少年修士风姿绝代，绝非寻常山野散修。
　　下山行至百里开外，便是东洲凡尘与仙门交界的云栖镇。
　　此地是下界修士往来休憩的中转集镇，四周依附无数中小宗门，鱼龙混杂，人流繁杂，既有俗世商贾，也有往来历练的低阶修士，是最接地气的红尘仙域。
　　刚踏入镇外官道拐角，尚未步入集镇正门，一阵凌厉的呵斥、法器碰撞的脆响、少年隐忍的痛哼声，骤然传入耳中。
　　前路林间空地，人声嘈杂，冲突正烈。
　　七八名身着统一青灰道袍的修士，围堵着两名年少弟子。看衣饰纹路，皆是邻近三流小门清风宗的门人。
　　为首一名圆脸高阶弟子，修为筑基中后期，手持长鞭，神色倨傲嚣张，一脚踩在地上少年的佩剑之上，居高临下，厉声欺压：“区区外门弟子，也敢私藏上品灵玉？宗门规矩摆在眼前，山中所得皆要上缴，你们竟敢私吞，简直胆大妄为！”
　　被围堵的两名清风宗少年不过十五六岁，修为浅薄，堪堪筑基初期，衣衫凌乱，嘴角带血，浑身灵息紊乱，显然被欺压许久。
　　其中一名瘦高少年咬牙抬头，眼底满是不甘与隐忍：“这是我们昨日进山历练，拼死斩杀妖兽所得，并非宗门公产！师兄恃强凌弱，强行掠夺，不合规矩！”
　　“规矩？”为首弟子嗤笑一声，神色蛮横跋扈，“在这云栖镇周边，我清风宗，便是规矩！”
　　“要么交出灵玉，再自废一层修为赔罪，要么，今日便废了你二人道基，扔去荒林喂妖！”
　　周遭围了不少过路修士、镇上闲人，人人侧目，却无一人敢出声阻拦。
　　清风宗虽是三流小门，在这一方小镇却是霸主一般的存在，寻常散修、小家族修士，根本不敢招惹，只能冷眼旁观，敢怒不敢言。
　　弱肉强食，恃强凌弱，是下界仙门最常见的乱象。
　　隐于山野时，苏沐珩见惯了修士纷争、伪善掠夺，此刻再见这般同门欺压、恃强凌弱，眼底温柔缓缓敛去，掠过一丝浅淡冷意。
　　当年玄天宗未覆灭前，门中和睦，尊卑有序，从无这般同门相残、以强欺弱的丑态。
　　绫砚珩敏锐察觉身侧人的情绪微动，掌心轻轻摩挲他的手背，低声安抚：“别恼，区区宵小，不值得你动气。”
　　话音落，他牵着苏沐珩缓步上前。
　　两道清绝身影，从容踏入人群中心。
　　青白衣衫立于纷乱之间，瞬间压住全场嘈杂，周遭看热闹的人群下意识安静下来，目光尽数落在二人身上。
　　绫砚珩身姿挺拔清冷，目光淡淡扫过场内跋扈的清风宗弟子，声音不高，却自带无上沉稳威压，清晰落于众人耳畔：“同门修行，本就该互助共进，掠夺同门、欺压晚辈，便是你们清风宗的规矩？”
　　突如其来的出声阻拦，让为首的筑基弟子一愣，随即转头看来。
　　见二人衣着朴素、无宗门标识、看似无名散修，年纪轻轻，修为看似平平无奇，他瞬间放下忌惮，面露讥讽：“哪里来的山野小子，也敢管我清风宗的事？不过两个无名散修，也配在我面前论规矩？”
　　“识相的立刻滚远点，否则，连你们一起收拾！”
　　态度嚣张至极，全然不将二人放在眼里。
　　围观众人暗自摇头，都觉得这两位气质出尘的少年太过冲动，初入红尘不知深浅，怕是要白白受一顿屈辱。
　　可下一秒，变故骤生。
　　苏沐珩始终静静立在绫砚珩身侧，闻言抬眸，眼底温润褪去，只剩浅浅清冷。
　　他未曾动手，只是指尖微抬，一缕极淡的青润玄息悄然铺开。
　　看似轻柔无物的玄气，瞬间笼罩整片林间空地。
　　方才几名气焰嚣张、灵力躁动的清风宗弟子，身形骤然一僵！
　　周身灵力瞬间凝滞封死，四肢沉重如山，动弹不得半分，体内经脉灵力尽数禁锢，连抬手、张口说话都做不到，如同被无形天地牢笼死死困住。
　　全场哗然！
　　“这、这是什么术法？！”
　　“一言不发直接封灵？！”
　　“单凭一缕气息，禁锢七八名筑基修士？！”
　　众人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寻常禁锢术，需结印、需施法、需蓄势，可这位青衫少年，抬手之间，法则自生，无声无息镇封全场，手段早已超出寻常低阶修士的认知！
　　为首那名嚣张的弟子满脸惊恐，眼底傲慢彻底碎裂，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惶恐，拼命催动灵力挣扎，却半点灵息调动不得。
　　他终于知晓——自己踢到了铁板，还是深不见底的绝世铁板！
　　玄术镇场，全员禁锢，不动声色掌控全局。
　　这是苏沐珩的温柔底线，不嗜杀、不暴戾，却自带法则至尊的绝对掌控。
　　而紧随其后，绫砚珩缓步上前。
　　他眸色清冷，无半分波澜，垂眸看着脚下几人惊慌失措的模样，指尖轻弹。
　　铮——
　　一缕细碎雪白剑光破空而出，轻如落雪，快如惊鸿。
　　没有震天动地的威势，没有劈山裂石的巨响，却精准至极，一一掠过几名清风宗弟子腰间的法器、储物袋。
　　叮、叮、叮！
　　数声清脆脆响，所有掠夺而来的灵玉、搜刮的宝物、欺压所得的资源，尽数凌空飞出，稳稳落回两名受害少年手中，分毫不错，分毫不少。
　　剑光收敛，无声无息。
　　一剑归物，正道平反。
　　刚柔并济，一玄镇场，一剑扶正。
　　全程不过瞬息之间。
　　两名被欺压的清风宗少年愣在原地，握着失而复得的灵玉宝物，满脸怔怔动容，难以置信。
　　围观路人彻底沸腾，此起彼伏的惊叹声炸开！
　　“太厉害了！抬手镇全场，弹指归宝物！”
　　“这是什么神仙修为！看着年纪轻轻，手段却远超镇上所有宗门长老！”
　　“这绝对是隐世高人下山历练！真正的大宗天骄！”
　　被禁锢的几名清风宗弟子面如死灰，浑身冷汗浸透，再也无半分嚣张气焰，只剩极致的恐惧。
　　他们此刻终于明白，这两位看似朴素无名的少年，是他们这辈子都招惹不起的存在。
　　苏沐珩指尖微收，撤去玄术禁锢，眸色恢复温润，轻声对两名少年道：“收好自己的机缘，修行路上，守本心，守风骨，不必畏强权。”
　　“多谢二位仙长！多谢仙长相救！”两名少年连忙躬身行礼，眼底满是崇敬感激。
　　绫砚珩淡淡扫过瘫软在地、惊魂未定的几人，声音清冷肃穆，带着剑道至尊的凛然正气：“修行先修心，筑基先正德。恃强凌弱，掠夺同门，不修善果，终毁己道。今日小惩，若再为恶，废道逐仙，绝不轻饶。”
　　话音落，一缕淡淡剑意威压轻轻覆下。
　　几名清风宗弟子浑身一颤，跪地俯首，不敢有半句辩驳，满心惶恐忏悔。
　　没有重伤，没有杀戮，却比严刑重罚更震慑人心。
　　温柔有度，杀伐有尺，正道有骨，气度斐然。
　　青白两道身影并肩而立，立于喧嚣人群中央，身姿挺拔，风姿绝代。
　　一温一冷，一玄一剑，从容镇纷争，抬手定是非。
　　周遭围观修士、集镇路人，无人再敢轻视半分。
　　“这两位天骄，究竟是何方高人？”
　　“从未在东洲仙门见过这般人物，必然是隐世仙山走出的顶级道侣！”
　　“寒山风雪出双璧，风姿绝代镇红尘！今日一见，才算知晓什么是真正的天骄风骨！”
　　议论声此起彼伏，赞叹不绝于耳。
　　不过一场小镇边角的小小宗门纠纷，却让寒山双璧的名号，瞬间响彻云栖镇，传入四方往来修士耳中。
　　初入红尘，未张扬、未造势、未显惊天神通。
　　仅凭一次随手出手、一场温柔镇场、一次公道平反，便惊艳全场，折服众生。
　　寒山双璧，初鸣红尘，入世第一声名，自此稳稳打响。
　　风波落幕，人群自发让出宽敞道路，无人敢阻拦，无人敢冒犯。
　　绫砚珩重新牵紧苏沐珩的手，温柔褪去眼底清寒，低声道：“走吧。”
　　“嗯。”苏沐珩轻轻应声，随他并肩前行。
　　两人缓步穿过人群，踏入云栖镇繁华街巷。
　　身后是满场敬畏赞叹，身前是漫漫红尘仙途。
　　初入人间，锋芒小试，一鸣惊人。
　　从此三界皆知，寒山有双璧，入世镇红尘。
　　温柔存正道，剑玄定乾坤。
　　属于他们的绝代传奇，自此，真正拉开红尘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