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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应激了 “sh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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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陈星想回去上课的心也愈发迫切。
而这中间,沈柔也询问过她好几次,她觉得再这样瞒下去迟早穿帮。
思考着,一定要找机会和齐嵩谈谈这件事。
这天在庄园的音影室,陈星正在吃零食看剧。
音影室的音响绝佳,比外面的剧场电影院都要好,且有一张很大的按摩沙发,躺着看剧完全是一种享受。
陈星在看的是一部法国音乐剧现场官摄版。她第一次接触到音乐剧还是因为初中认识的一位学姐。
学姐长得跟仙女似的,对音乐剧极度痴迷。俩人因为校园歌手比赛结识,一见如故之后便被学姐带入坑。
不过国内引进的海外音乐剧不多,她没有在线下观看过,只能在网上找官摄过过瘾。
这出剧的男主角演唱俱佳,陈星已经连着看了他好几部主演的音乐剧了。
是他骨灰级粉丝。
同时,她也在期待,或许哪一天能看到学姐主演的音乐剧。
陈星看得认真,一旁的齐嵩看不懂这些,就故意使坏,一会儿拨弄她的头发,一会儿抢她的零食,想尽办法引起她的注意。
这会,他的手不老实,一点点抚上陈星的细腰,慢慢摸索着往下。
啪的一声,陈星打掉了他的手。
他“嘶”了一声,声音闷闷地表达不满。
“你看了这么久了,都不理我。”
陈星没搭理他,专注地看着视频里的金发碧眼的外国男演员,即便是穿着戏服,男演员的胸肌仍旧清晰可见。
她看得出神,眉毛微挑,似乎想通过屏幕撩开男演员的戏服。
齐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屏幕里的老外有着灰色的眸子,演唱时胸膛微微起伏,然而他起伏得越快,陈星的目光就越深。
齐嵩脸一沉,移到了陈星面前,撩起衣服,“我也有腹肌。”
陈星压根不看他,脑袋歪着,绕过他的身体继续看着屏幕,漫不经心地说,“你没他明显。”
齐嵩“哦?”了一声,目光逐渐危险,抓起她的手…
陈星真想一脚把他踹出去,慌忙地缩回手。
齐嵩轻笑一声,直接抓过遥控器关了屏幕。
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陈星“咦”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抢过遥控器,齐嵩的吻铺天盖地向她袭来。
压根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安静的空间里,只有两人呼吸交错的喘息声。
即将失控之际,齐嵩却不如往常,慢慢地放开了她。
陈星被吻得发懵,目光湿漉漉地看着齐嵩。
指腹揉捏她的唇腹,眼底轻佻,“星星很失望?嗯?”
陈星:“……”
他脑子里除了这档事,还有别的吗?
齐嵩重新打开屏幕,将刚才那部音乐剧切换成一部全女的音乐剧,之后搂着陈星,重新躺回沙发里。
陈星无奈地摇头,认真地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国外的音乐剧确实做的不错。无论是演员、歌曲、舞美还是制作都无比精良。
她看着视频里的女演员们,身材健康而丰腴,台风稳健,挥舞双臂的时候充满了力量,她也被带动着情绪,想要和她们一起加入这场视听盛宴。
她的眼睛亮亮的,闪耀着兴奋的光芒。
“我们以后去国外看音乐剧吧。”
齐嵩搂着她的手臂一顿,神色也不由得紧绷了起来,喉结疯狂滚动,干涩的嗓音发不出一点声音。
陈星浑然不知,继续憧憬道,“我之前听学姐说,音乐剧一定要去现场听。光是看官摄感受不到现场的震撼。所以啊…”
她看向齐嵩,只见他目光失神,瞳孔空洞,直直地盯着某个虚无的焦点。鼻腔里不断发出急促的气息,右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得近乎透明,情绪紧绷到即将迸发。
陈星伏在他的身前,抬手贴在他的额前,冰凉的额头有些微汗。
她紧张地询问道,“你怎么了?”
齐嵩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死死地箍在怀中,牙齿打着颤,嘴里像梦呓,喃喃自语道,“不行…不能去国外…不能坐飞机…不行…绝对不行…”
陈星没听明白他的意思,以为他又在发神经,略有不满,眼底也滑过一丝不耐,这段时间来,他依旧没有改变想法,还是想着将她控制在这座庄园里。
只不过他现在情绪不稳定,她也不想跟他起冲突。
毕竟,她还想尽快离开这里,回归到正常生活呢。
她拍拍他的手背,耐着性子问:“为什么不能去国外?”
短暂的安静几秒之后,齐嵩倏地起身,只留给她一个僵直的背影。肩胛骨在单薄的毛衣下轮廓分明,微微颤抖着。视频里舞台灯光正绚烂流转,像是与他无关的狂欢,将他的落寞隔离成两个世界。
“总之——”
他不容置疑地说,“不许你去。”
陈星也恼了,这些天的情绪一股脑地全抖了出来。
“你一声不吭地带我来这里,我忍了。”
“知道你的身世之后,我理解你的不安。”
“可是你限制我的自由,完全不管我的心情,这也不许,那也不许。”
说到最后,她鼻子发酸,强忍着眼泪,说出那句,“我真的会累。”
她的每一句话,齐嵩听得清清楚楚,他的心再次受到重创,身子渐渐沉了下去,他忍受着心里和生理的剧痛,艰难地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想去靠近陈星。
唯有这样,他才可以继续活下去。
可还未走到陈星面前,他便眼前一黑,在陈星失控的惊呼声,晕了过去。
—
齐嵩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噩梦里充斥着刺耳的警车笛鸣声和难闻的焦油味,硝烟呛得他无法呼吸。他听见梁叔的声音和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那不是爸爸妈妈。”
“那不是爸爸妈妈!”
他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喊到嗓子泛出血腥味,喊到眼泪浸湿他整张脸。
他头痛欲裂,身子渐渐浸没在一片刺鼻的消毒水味里。
他想睁眼,剧痛中,他隐约听见父亲慈爱的声音。
“爸爸给阿嵩带了礼物。”
他张了张嘴,嗓音发不出一个音节,低低的呜咽声从他滚烫的喉间溢了出来。
“唔…爸…妈…”嗓音暗哑得只能发出浅浅的哀嚎。
他很痛,呼吸都痛,他胡乱地扯着身上衣物,想要将一切阻碍扯断,这样或许还能和父母说上话。
可他没有力气了,手臂渐渐滑落下来,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中。
陈星抓着齐嵩的手,他一直在说胡话,其中还暴躁地扯着被子和衣服。
又忽然坐起身,大喊着“爸爸妈妈。”
苍白的脸上,汗水和泪水交织着。
在床上胡乱闹腾一番,他又猛地晕过去。
陈星吓坏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齐嵩,颤抖着手牢牢握住他。内衣贴在背脊,全是微凉的汗水。
她擦着眼泪,寸步不离地看着齐嵩,生怕他情绪不稳定发生意外。
医生很快地就来了,默默地看了一眼齐嵩之后,微不可闻地叹口气。
给他打了一针之后,陈星忙问,“他到底怎么了?”
医生轻声说,“让他休息吧。”
眼神示意陈星去外面聊。
来到客厅之后,人机阿姨给医生倒了一杯茶,便退了出去。
医生一只手搭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握着茶杯,打量了陈星几眼。
医生姓张,是齐家的家庭医生。
医生喝了一口茶,并未多说什么,似乎对陈星有所保留。
或者说,他并不清楚,陈星和齐嵩什么关系,也不敢随便透露齐嵩的病情。
陈星看出他的顾虑,自我介绍道,“我是齐嵩的女朋友。”
医生点点头,回想起来,自从齐嵩上了高中,几乎没有再找过心理医生做治疗。
齐嵩的心理医生也是他转介的。从心理医生的报告来看,齐嵩已经痊愈了,不需要心理治疗了。
可怎么好端端的,忽然又犯病了呢?
张医生专业地问道,“小姑娘,方便告诉我,你们之前聊了什么,他才这样的吗?”
听着医生的话,陈星回想在齐嵩晕倒之前,他们不愉快的对话。
乍一听似乎没什么问题,不过是小情侣之间拌嘴,难道这也要告诉医生吗?
看出陈星为难的模样,医生告诉她,“任何话都可能导致他应激。”
“应激?”陈星不可置信地看着医生,脑子高速运转,她不懂心理学,也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她想了想,忙问,“齐嵩的父母到底是怎么过世的?”
张医生有些惊讶,看来齐嵩没有告诉过小姑娘,关于他父母的事。
但也对,谁会把伤疤再次翻出来给人看呢?
陈星看着医生,慢吞吞地说,“刚才…我好像说要去国外…他就忽然…”
张医生皱眉,看来症结找到了,他叹口气,如实地告诉陈星,“他父母是空难过世的。”
陈星顿时脸色煞白…她抿着唇思考…原来如此,她什么都明白了…齐嵩为什么不愿意让她去国外。
他怕再次失去。
他承受不起第二次了…
她身子一软,无力地往椅子上靠…难怪呢…他这么缺乏安全感。
梁叔说过,父母去世以前,他也是一个快乐的孩子。
她想,在那之后,他的世界一片死灰,直至遇见了她。他再次看到了希望,重燃了对生命的渴望,将所有的爱倾注给了她。
唯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她是他——全部的生命来源。
所以当她提出分手,他才“发疯”,将她藏在这里,只有她在他身边,他才能安心。
真相撕开在陈星眼前,她并不觉得轻松,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心痛。
痛到能和齐嵩共感。
她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犹如火烤一样,将她灼痛。
她不断地搓着双臂,连手指尖都在颤抖,手尖滑过皮肤的同时,心脏像被粗粝的磨砂纸摩挲,流着血,生疼。
张医生并未多说其他的话,在陈星出神的时候,他只是告知她,等齐嵩醒了好好照顾他,有什么事再给他打电话。
陈星失神地点了点头。
陈星一直坐在客厅里,信息量有些大,她还在努力消化。她无意识地喝了一杯又一杯的水。
她是在爱里长大的,有父母哥哥的宠爱,老师同学也很喜欢她。
从未遭受过什么不愉快的经历。
齐嵩出现的时候,他像一个隔离在世界之外的人,那样清冷孤独,有时又有些奇怪和深沉。
自从他们相识,他慢慢融入了她的世界,甚至还陪着她疯,做了许多与他性格不符的事。
想到这儿,她不自觉地笑了。
现在想,也许齐嵩从喜欢上她那一刻,就在努力变得和正常人一样。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他敏感、不安、又时常会忽然“发疯”。都是源于年少失去双亲。他曾经不缺爱,却也缺失了最重要的部分。
那…没有遇见她的那些年,他又是怎么过的呢?
那么孤独…那么无助…还有他的齐氏集团…
她忽然心惊,他当年那么小…齐氏集团是怎么运作下去的?
她也看过霸总小说,里面有商战的桥段,往往都是藏在暗处的刀光剑影。
现实可能更加残忍。
他又是怎么扛过来的?
想到这儿,她的痛感又不断加深,只能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只觉得嘴唇发干,嗓子渴得要命,她颤抖着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与此同时,人机阿姨慌乱的脚步声从旁边的楼梯传来,她冲着陈星大喊,“少爷醒了,他吵着闹着要见星星,你快上去看看!”
陈星慌不择路,手上的水杯都砸得粉碎,人机阿姨忙上前收拾。她看了一眼之后,立马跑上三楼。
—
来到房间门口,他听见齐嵩在嘶吼她的名字,一个抱枕顺势从她眼前飞过,脚下的小白吓得飞奔回了自己的房间。
陈星走进去之后,齐嵩见到来人,连跑带滚从床上下来,跌跌撞撞地冲到她面前,脸色惨白,执拗将她拉入自己怀里。
他滚烫的泪水,像是失控一般,蜿蜒着从陈星脸庞,落入陈星的颈窝,身体抖得根本站不住,嗓音暗哑得不成样。
“星星…星星…别不要我…”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渐渐变成低声抽泣,虚弱的身子仍旧牢牢将陈星锁在怀里,手臂的力道不断地加重。
陈星觉得,她再沉默下去,恐怕要被他勒死了。
他太用力了,她的身体痛的已经无感了,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
陈星拍拍他的手臂,柔声安抚他的情绪,“我没有不要你…”
她循循善诱,“你先放开我…”
“你才刚醒,应该好好躺着。”
此刻的他,什么都听不见,跟孩子般闹脾气,倔强地说,“我不要,我不放。我放开你就跑了。”
陈星失笑,“我能跑去哪里呀?”
她双臂环住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抚着他颤抖的身体,“我哪里都不去,我会一直陪着你,相信我好不好?”
齐嵩似乎信了她的话,身子渐渐恢复平稳,手臂也缓缓松开,带着不确定又问了一遍,“那你会一直爱我吗?”
陈星握着他冰凉的手,贴在她温暖柔软的脸庞,眼里缀满了星光,很肯定地告诉他,“我会一直爱你。”
齐嵩哭得眼泪决堤,收都收不住。有了陈星的爱,他仿佛活过来一般,颤颤巍巍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湿湿的咸味,却充满了温柔。
陈星扶着他躺好,给他捻好被角,拿了一把椅子坐在他身旁。
齐嵩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睛都舍不得闭上,似乎生怕他一睁眼,陈星会忽然消失在他眼前。
陈星凑近他,轻点他的鼻尖,“不睡了?”
齐嵩倔强地点头,“我想一直看着你。”
这样我才安心。
陈星一肚子疑问,也不知该不该现在问,垂着眸思考间,齐嵩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他闭了闭眼,缓了缓情绪,哑着嗓子,主动开口道,“星星,我的父母是空难…去世的…”
陈星震惊地抬眸,她原以为这些事对他来说,很难开口,没有想到他是在相对平和的情绪之下说了出来。
她的心吊到了嗓子眼,听着齐嵩尽可能地诉说童年的创伤。
齐嵩告诉她,齐厉和宁宛若曾经是世界上最好的父母。
他们没有像许多豪门夫妻一样貌合神离,他们一直很相爱,宠爱着唯一的儿子。
齐厉为人雷厉风行,如同他的名字一样。虽然不如母亲那样温婉,但是他对齐嵩也是极尽宠爱。
十岁以前,他有着人人羡慕的家庭。
那场事故,是在齐厉陪宁宛若参加画展的时候,回程的路上发生的意外。
毫无征兆,一个家从此支离破碎,只留下他一个人。
齐嵩不记得他当时是怎么活下来的,模糊的记忆中,那场葬礼来了很多各界的名流,他们都在为他感到惋惜,可这背后却对他这样一个失孤儿童虎视眈眈。
齐嵩流着泪,却笑得残忍,“我觉得他们很恶心。明明都想弄死我,却当着我的面对我表示关心。”
说到此处,齐嵩握着陈星的手也用力了几分,通红的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之后,梁叔拿着齐厉早早立下的遗嘱,断了那些人念头的同时,也给齐嵩招惹来了更大的麻烦。
他们想尽办法给他制造意外,想要他和齐厉一样消失。
王叔老道的经验,发现了车子被动过了手脚,让他免遭一劫。
在这之后,那些人变本加厉。偏偏齐嵩运气很好,次次都避开了。
陈星想,或许是冥冥之中,父母在保护他吧。
后来,他就变了。他没有时间伤心,他必须学会比那些人更狠。
他从小就是天才,还有梁叔的帮忙,他拾起父亲留下的产业,六年之间,他铲除了那些异心之人,将齐氏集团彻底掌握在他手上。
他没有让父亲失望,同时也被迫成长。
他不再上学,也没有朋友,将所有的情绪烂在肚子里。可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所有的痛都翻涌而出,久而久之,他开始失眠,即使睡着了,梦里也全是父母死去的惨状。
梁叔发现之后,及时带他去见了心理医生。
后来,梁叔听从医生的建议,让他去上学,接触一些同龄人,或许情况能有所改善。
也因此,他认识了陈星,认识了李靖他们。
齐嵩看着陈星,刚才的暴戾情绪已经消散,只有无尽的爱意。
“星星,是你救了我。”
陈星哼了一声,嘟囔了一句,“刚开学的你可是觉得我很吵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啊。”
陈星回忆道,“李靖那个时候说,你听到我们聊天一直在皱眉。”
她揪了揪齐嵩的鼻子,“嗯?有没有?”
齐嵩“嘶”了一声,皱着眉求饶,“我没有…我可喜欢星星了。”他不满地说,“李靖的话你也信啊?”
陈星“切”了一声,故意凶巴巴地说,“你不光觉得我吵,还觉得我很幼稚,爱管闲事,我才不信你那个时候会喜欢我呢!”
齐嵩梗着脖子投降,暗哑的嗓音大了几分,“我就是很早就喜欢你了!”
怕陈星不信,他努了努嘴,示意陈星打开旁边的床头柜。
陈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拉开床头柜。
…看到里面的东西,她脸红了起来,生硬地问,“这就是你说的很早就喜欢我了??”
满满一抽屉的安|全|套。
齐嵩歪头,挑挑眉,“这也算。”
陈星作势要捏他鼻子,齐嵩忙说,“第二个抽屉。”
陈星打开之后,看到里面的东西,震惊之余,喊了一声,“你变态吗!”
她消失的…发箍…发带都整整齐齐地躺在抽屉里。
当然还有她送齐嵩的樱桃小丸子挂件。
齐嵩理所当然地摊摊手,“所以我说,我很早就喜欢你了。”
陈星看着这些曾经属于自己的东西,被齐嵩保存的很好,思绪万千又五味杂陈。
她不知该骂他还是该感动。
张嘴半天,只轻骂了一句,“小偷…”
齐嵩似乎情绪很好,一扫刚才阴霾的情绪,撑着头静静地看着陈星。
不戴眼镜的他,那双眼总是透露着几分凌厉,而眼下,他的眼里干净清澈,像是不谙世事的孩童。
陈星关好抽屉,凑近他的眼睛,轻吻了他的眼角。
齐嵩顺势抱着她的腰不撒手,死皮赖脸地撒娇,“星星…多亲亲我好不好…”
陈星拍他的脑袋,像严厉的母亲一样教育他,“躺下睡觉。”
齐嵩不依不饶,“不要。我就要星星陪我。”
…陈星心想,跟一个无赖有什么好说的。更何况还是个生病的无赖。
罢了罢了。
她退了一步,“那这样吧,我唱歌哄你睡好不好?”
齐嵩马上松开手,很自觉地躺进被子里,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闭上眼睛,等待着陈星的哄睡歌。
见状,陈星无奈地摇头,真的和小孩一样的。
她想到多年前也是如此,她唱了《云中城堡》。那会儿她不知道齐嵩的身世,现在想来,这首歌对他的触动应该很大吧。
想到这儿,她还是和当年一样,唱了这首歌。
她俯身贴近齐嵩,一边轻柔地唱着歌,一只手轻拍着被子,哄着他睡觉。
齐嵩闭着眼,眼珠却在轻微地转动,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里,他的神情带着淡淡的忧伤,胸膛起伏不定。
陈星没有叫醒他,对他来说,父母的记忆一定是美好的。
他们曾经是如此深爱着他,一定希望他能好好地活下去。
想到此处,她心头一紧,手指轻抚上他眉间。
微微俯身,凑在他耳边,用极低地气音唱到:“she says, I love you very much.”
齐嵩的眉头缓缓松开,两滴泪从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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