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波莱罗

79、炙热 “宝宝，我

　　陈星睡到了第二天中午。醒来之后依旧觉得困，除此以外，浑身都酸痛。

　　胳臂和腿都抬不起来…

　　而始作俑者，此刻却不在她的身旁。

　　她抬手的瞬间，手腕上有了轻微的分量，钻石和水晶晃了眼，她以为自己刚睡醒看错了。

　　直至微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她才确定——齐嵩趁她睡着，又将手链替她戴上了。

　　算了…戴着就戴着吧。

　　她挣扎了半天，还是打算起床——肚子太饿了…

　　她换了一套居家的运动装，简单洗漱一下便来到了楼下客厅。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连个人都没有。她站在原地，不知该去哪里找吃的。

　　“少夫人。”

　　她吓了一跳，女佣站在她的身后，冷不丁地喊了她一声。

　　陈星转身，女佣手里端着一个餐盘，餐盘上的食物冒着热气腾腾的香味。

　　陈星走到餐桌旁坐好，女佣便将食物一一放在她的面前。

　　虾饺、烧麦、叉烧包、流沙包、肠粉、海鲜粥还有一份杨枝甘露。

　　……这也太多了…她怎么吃的完？

　　“那个…”她抬头看着女佣，只见她面无表情微低着头，似乎习惯了这样的方式等待命令。

　　见她如此拘谨的模样，陈星也有些不自在。

　　“这么多我一个人吃？齐嵩呢？”

　　女佣公式化地答：“少爷在书房。让您先用餐。”

　　陈星“哦”了一声，她肚子很饿，也不多话，便慢条斯理地品尝起这些港式点心。

　　不得不说，这些食物比她吃过的任何饭店的食物都要精致可口。

　　她吃的津津有味，心情也好了不少。

　　吃饱之后，她抱着手机，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和蒋黎黎等人聊天。

　　她们告诉她，齐嵩给她请了病假，连病假条都有。

　　做的滴水不漏。

　　蒋黎黎她们担心陈星的处境，陈星告知她们自己一切都好，只是要辛苦她们把上课的PPT发给她一份，她想趁空余时间自学起来，以耽误学习进度。

　　她是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里回去上课的。

　　拿到了室友们发来的学习内容，她认真地看了一会儿。

　　许是学习得有些累了，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床上。她揉揉眼，掀开被子穿好拖鞋起身。

　　她将窗帘拉开，夕阳很漂亮，暖暖的橙色，从这里的视角，能看到佣人正陪着小白在花园里玩耍。

　　她忽然想到，之前齐嵩说的“公园”应该就是他家里的花园。

　　难怪，那次带小白出来玩，既紧张又陌生。

　　同时又咒骂了齐嵩一句：骗子。

　　离开房间之后，她去到了花园里。小白见到来人是她，又高高兴兴地冲了过来，跳到了她的怀里。

　　一旁的佣人也走了过来，“少夫人。”

　　她听到这个称呼就别扭，她摆摆手，极力地否认，“别这么叫我。我不是你们的少夫人。”

　　佣人像是听不见她说的话，“少爷说是，您就是。”

　　……陈星觉得，这个庄园的所有人都有些不正常，压根没有活人感。从她踏进这里，就有这种感觉。

　　她承认，这里很漂亮很辉煌，像她在英剧里看到的那种贵族住的庄园。

　　可同时，这个庄园弥漫着一种死寂。

　　佣人与她说话的时候，都是微垂着眼，不敢正眼看她。说话的语调像是精心调配好的机器人。

　　齐嵩房间内的成设更是简单到离谱。她看得出，那个衣帽间一定是为了迎接她而特意定制的。

　　他的房间除了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就剩下一张沙发了。

　　且都是冷色调的。

　　不拉开窗帘，简直跟鬼屋的废弃房间似的。

　　阴森而寂静。

　　来这里一天，有一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她心头。

　　齐嵩的父母呢？

　　她很想问，可眼前的佣人跟机器人似的，估计从她嘴里套不出任何的话。

　　她抱着小白，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她观察到这片花园的草坪应该是精心打理过的，只是这么大的花园，居然没有种点花卉什么的？

　　总之，这里的一切都令她感觉奇怪。

　　深秋的傍晚，风吹在身上有些微凉，伴随着清新的青草香，令陈星产生一种奇异的舒心感。

　　她抚着小白柔软的脑袋，它正安心地在她怀里假寐着。

　　只是…一抬眼，佣人站姿端正，目视前方地站在她身旁。

　　安宁被诡异包围着。

　　她做什么都不自在。像在被监视。

　　她叹口气，缓缓地开口，“我想自己待会。”

　　佣人没有搭话。依旧站在她的身旁。

　　陈星：“……”

　　如果要获得相对的自由，只能和这些佣人搞好关系了。于是陈星发挥她的特长，企图和佣人拉进距离。

　　她如同在学校认识新朋友一样，语调轻快地问，“阿姨，你在这里做了多少年啦？”

　　“……”

　　陈星不气馁，继续，“我闷了一天了，你就当陪我聊聊天呗。”

　　“……”

　　她脑子转的飞快，接着说，“是齐嵩让你监视我的吗？”

　　“……”

　　半晌。

　　人机阿姨开口了，“少爷说，让我陪着您，您有什么需要？”

　　陈星庆幸，还算好，有点人味了。起码不是完全的人机。

　　“我没什么需要的，谢谢你。”

　　她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白，问，“是你一直照顾小白的吗？”摸着它顺滑的毛，她很感激地说，“谢谢你啊，小白被养的很好。”

　　许是提到了小白，人机阿姨眼底有了些柔和的情绪，低头地扫了一眼陈星怀里的猫咪，露出不易察觉的浅笑。

　　“它很乖。”

　　见她搭话，陈星也打开了话匣子，告知了人机阿姨小白曾经流浪的故事，以及她如何和齐嵩一起救了小白的来龙去脉。

　　人机阿姨一直交叠的双手，指尖微微转动，目光也一点点落在了陈星的身上。

　　齐厉和宁宛若还在世的时候，她便在齐家工作。在她心里，他们是最好的雇主。先生虽然严肃但是从不苛责他们，太太更是没的说，气质温婉待人和善，将他们当做一家人。

　　少爷小时候也是活泼开朗的孩子…可惜了曾经这么幸福美满的一家人…

　　她看着眼前这个滔滔不绝的女孩。她好像对这个家的过去一无所知，可这不是她该多嘴的。

　　只是心底对这个女孩，有着莫名的好感。

　　喜欢小动物的人，一定是一个善良的人。

　　陈星和齐嵩闹别扭，除了床上…她都不想跟他多说话。如今却在人机阿姨面前说个没完，她本就是话痨，不让她说话，她不得憋死。

　　意识到自己有些话多，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会不会觉得我烦啦？”

　　“不会。”

　　陈星对她甜甜一笑。

　　人机阿姨微愣，随即也低头笑笑。漂亮又有爱心的女孩，谁不喜欢？

　　—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陈星感觉有些凉了，便带着小白回到了房间里。

　　这时，齐嵩也从楼上走下来。

　　他穿着宽松的米色毛衣，休闲的白色运动裤，非常居家的穿着。

　　他来到陈星身边，陈星还在和他生气，抱着小白窝在沙发上。

　　他的神色有些疲惫，显然是从早工作到晚。

　　见状，陈星差点一时心软。这就是他之前说的“打工”？

　　她怎么可能想明白是给自己打工呢？还以为是什么兼职，一个小时几块钱那种。

　　从高中就开始骗她，她以为他是那种“励志少年”呢？结果是个总裁？

　　想想就生气。

　　她揉着小白的小爪子，力气也大了几分。嘴里忍不住指桑骂槐：“小白啊，你要记住，要做一只诚实可靠的好猫，千万不要骗人。这样才有好朋咪跟你玩。”

　　小白黑亮的眼珠望着陈星，歪着头：“喵？”

　　似乎在说：“这个两脚兽在说什么，听不懂喵。”

　　陈星自顾自地继续说，“坏喵是得不到猫条的。”

　　“不要学你的主人知道吗？”

　　齐嵩在一旁撑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陈星，他当然知道陈星在指桑骂槐。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等她说完。

　　陈星抬起小白的爪子放在鼻尖嗅了一口，立刻露出了做呕的表情，嫌弃地说，“臭咪。他都不给你洗澡吗？一点也不心疼你。”

　　接着她从旁边抽了几张纸巾，替小白擦擦爪子，“要不你跟姐姐回家，姐姐心疼你好不好？”

　　齐嵩挪到陈星的身旁，连人带猫抱在他的腿上，蹭着陈星的鼻尖，语气透露几分危险，“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要回哪里去？”

　　陈星别过头，倔强地说，“这里不是！”

　　齐嵩将她的脸转过来，正视着自己，眼神执拗，“我说过，不许你离开这里。”

　　陈星用力地拍打他的手腕，“你放开。痛！”

　　齐嵩吻住她的唇，牙齿轻轻地咬了她的唇珠，“要不我们现在回房间继续讨论这个问题？嗯？”

　　陈星下意识地摸了下还有些发软的双腿，咬了咬唇，不说话了。

　　—

　　吃晚饭的时候，齐嵩也是寸步不离地坐在陈星身旁，一直给她夹菜。

　　见她吃得慢，还亲自喂她吃饭。

　　当她小孩似的。

　　身后还站着几个佣人，陈星红着脸，推开他递过来的勺子，低低地说，“你别这样…”

　　齐嵩继续手中的动作，淡淡地说，“明天开始，我们吃饭的时候不许被打扰。”

　　“是。”

　　陈星：“……”

　　这一桌子的菜，确实很丰盛，味道也很好。只是她食髓知味，这里的菜，太过于精致，即使做的都是她爱吃的家常菜，仍旧没有她想要的——家的味道。

　　她鼻子一酸，眼眶微微红了。

　　齐嵩放下勺子，又将她抱在自己的身上，急切地轻哄她，“怎么了宝宝，是不是菜不好吃？”

　　她有些哽咽，“我想我妈了。”

　　齐嵩替她擦干眼泪，哄着她说，“那接你妈妈过来住几天好不好？”

　　陈星忙摇头，神色有些慌乱，“不要…我妈她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这话，齐嵩脸色一沉，语气也冷了几分，“为什么不告诉她？”

　　陈星抬眸，睫毛上沾着晶莹的水珠，鼻子也红红的，有些委屈地说，“我怎么告诉她？告诉她你把我关起来了？”

　　“我之前说过，想要拜访你父母，你一直不愿意松口。”

　　“我是答应过你。可是我怎么知道…你是这样的…”

　　“我怎样？”齐嵩轻笑一声，“我没有变啊。还是会永远爱你。”

　　陈星：“……”他明知道，她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难道她要告诉沈柔，她以为齐嵩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结果她被耍得团团转，实则他是一个亿万富翁吗！

　　连她自己都没有办法消化的事实，她怎么告诉沈柔？

　　这几天她被齐嵩关在这里，家也回不了，她还欺骗沈柔这段时间学校课业很多就先不回来了。

　　免得她知道真相吓得晕过去。

　　沈柔还问她生活费够不够？要不要叫哥哥给她送过去。她吓得马上扯谎说自己写小说有稿费，不需要了。

　　对，还有她的小说都断更了，她的读者一定在催。

　　现在弄得家回不去，学也上不了，小说也写不了。还有学校的那些小猫有没有人照顾。

　　想到这些，她的眼泪就止不住。

　　齐嵩见她越哭越伤心，抱着她轻抚她的头发。他知道自己很自私，可是他不得不这么做，如果放星星回去，她万一跑了怎么办？

　　陈星哭了许久，也没有心情吃饭。她冷静下来之后，推开了齐嵩。

　　“我想自己待会。”

　　说罢，她独自一人上楼。

　　齐嵩盯着她离去背影，烦躁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

　　晚上洗过澡，陈星躺在床上，专注地看着手机里蒋黎黎发给她的上课内容。

　　齐嵩知道她情绪不好，也没有继续在书房忙碌，拿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时不时抬头看看陈星的动静。

　　陈星看得认真，并未注意到他。

　　几个小时过去，陈星开始犯困，揉了揉眼睛，还想强撑精神消化这些知识。

　　齐嵩拿过她的手机，“明天看，你累了。”

　　陈星不从，冷冷地说，“还给我。”

　　齐嵩知道她情绪不好，不想跟她产生矛盾。耐心地说，“你早些睡，明天效率会更高。”

　　陈星也不理他，背过身蒙上被子，闭上眼睛睡觉。

　　齐嵩关上灯，掀开被子之后，从身后搂着她，轻吻着她的发顶。陈星身上有着和他同款沐浴乳的花香。他闻着很安心，好像这一刻他们成为了一体。

　　他深深嗅了一口，身体也渐渐发热，呼吸也越发急促。他的吻从发顶吻到耳垂、侧脸，又寻着她的唇的方向去。

　　陈星不想跟他…用尽力气抵抗他，僵硬着身子不愿意转过去面对他。

　　齐嵩起身，双手撑在陈星的两侧，昏暗房间里，他的眼睛很亮，漆黑的瞳孔逐渐像她靠近，将她吞噬在黑夜中。

　　他对陈星有瘾，想时时刻刻与她一起。

　　灼热呼吸间，他的唇珠碾磨着她的滚烫的耳垂，情话张口就来。

　　“宝宝，我好爱你，爱得要疯了。”

　　他额头的汗水滴落在陈星的眉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安静的夜，爱意汹涌。

　　陈星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了。

　　他抱着她去清洗。

　　躺回床之后，他将陈星搂在怀里，轻柔地吻着她的熟睡的侧颜。

　　他喃喃自语起来，“星星，我一直是一个人。我想你永远陪着我，好吗？”

　　带着祈求和渴望。

　　他看着陈星安静地躺在怀里，眼里的爱意又再次翻腾。

　　陈星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极其不踏实，有晕船的感觉。

　　疲惫感和满足感同时向她席卷，她好像要溺死了。

　　眼皮微掀，迷迷糊糊中，她听见：“星星，我爱你。永远爱你，到死都爱你。”

　　如此炙热的情感，她的心和身体像置身在暖炉，又烫又痛。

　　却怎么都挣脱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