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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欺骗 “骗子!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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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陈星和齐嵩的感情越来越稳定。她也有思考是否早些告知家里,他们之间的事。
这天,她回到家,只有沈柔在家,两人坐着吃饭。
沈柔一眼便瞧见她的手链,她盯着许久,又将目光移到陈星的脸上。
女儿的变化,她并非察觉不到,只是女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她不会强制干预。
“星啊…”沈柔给陈星夹了一块红烧肉,下意识撇了一眼手链。
很闪,很漂亮,同样,很贵,不是一般的…贵。
“怎么啦?”陈星浑然不知沈柔此刻的想法。
沈柔神秘地笑笑,“手链很漂亮。”
陈星抬手看着手链,想到了齐嵩,满眼的笑意,随意地晃了晃手腕,“朋友…送的。”
沈柔的神色一顿,目光定格在手链上,又滑过陈星欣然的脸庞,眼底多了几分笃定。
她似乎有些知道是谁送的了…但话到嘴边终是没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这个朋友,可不简单啊。”
陈星神色微微一怔,转了转眼珠,她不知道沈柔这话的言下之意。
说的点到为止这句话,却包含了很多的意思。她不知该怎么接话。
沈柔的话,她是绝不可能质疑的。那只有一个可能——送手链的人。
到底怎么不简单了?
张了张口,终是什么都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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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高辉从老家回到了学校。姥姥已经出院了,他请了一个阿姨照顾姥姥,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络。
姥姥本意是不肯浪费这个钱的,但是高辉坚持,他不希望姥姥再有任何的意外。
高辉回到寝室后,第一时间对齐嵩表示了感谢。
“说真的,嵩哥,我不知道怎么还你这个人情。以后只要你一句话,我高辉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齐嵩有些无奈,拍拍他的肩膀,“姥姥没事就好。”
高辉小心翼翼地将卡递上,还给齐嵩。
他有些为难地说,“钱的事,你给我点时间…我慢慢还你。”
齐嵩摇头,神情依旧淡淡的,没有任何起伏。
“不着急。你别放心上。”
听到这话,齐嵩在他心里的形象渐渐高大起来,像尊神似的。
高辉眼眶微微发胀,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回报齐嵩,憋了半天说了一句,“那明天晚上…我请你们吃个饭吧…你叫上陈星一起。”
齐嵩看了他许久,也不再推辞,点了点头。
—
第二天晚上,高辉在东门的火锅店要了一个包厢,还把陈星的室友一起喊了过来热闹热闹。
陈星悄声问齐嵩,“他姥姥刚刚病好,他哪里还有钱请吃饭啊…”
齐嵩知道陈星的顾虑,只是告知她不用担心,他会和老板打招呼,不需要高辉来买单。
听到这话,不禁让陈星想起沈柔那句,“你这个朋友不简单”。
下意识地摩挲了手链上的钻石,钻石边缘打磨的很光滑,冰凉的触感顺着她指腹的纹理丝丝缕缕地渗进来,冷不防让人打了个激灵。
不知为何,她内心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吃饭的时候,她胃口一般,话也不如平常那样多,总是安安静静地吃着齐嵩给她夹的菜。
她一直在偷偷观察齐嵩,想到他们从认识到现在的点滴。
眼前的这个人,是她喜欢的人,确认无虞。
可究竟哪里不对劲呢?
齐嵩也注意到陈星的反常了,以为是她身体不舒服,在她耳边柔声问,“一会儿我们先走?”
陈星抬头,看着他,眼里的情绪意味不明,她不知该从何问起,又怕是自己多心。
她摇摇头,放好筷子,若有所思的样子。
齐嵩并未继续追问,只是他确定陈星有心事,而且她的心事,可能还和他有关…
齐嵩不自觉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指腹淡淡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力道很轻。
陈星抬眸,默默地看了一眼他。他的神色有些怪异,下颚崩的很紧。
隐隐透露出些许的紧张。
俩人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高辉喝了许多酒,脸色红润,眼睛里却亮得过分,亮到几乎有些湿漉漉的。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声短促的响。一只手撑住桌沿,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地比划着,声音大得像要把屋顶掀开:“我高辉这辈子,没几个真朋友——但今天坐在这儿的,都是我拿命交的!”
他说着,目光扫过席间每一张脸,最后在某处停了一瞬,又移开,像是生怕盯久了会绷不住。
“你们别嫌我啰嗦,我今晚就是要说,谢谢,谢谢你们。”
马小剑站起身,将他手中的酒杯抢过,按住他的肩膀,试图让他坐下。
“你喝多了。”
高辉不受控似的,拍掉了马小剑的手,又“噌”地站起身,随后,他拎起桌角那瓶还剩大半的啤酒,瓶口对着杯沿,手腕一斜,透明的液体便哗哗地灌注进去。
他重新端起那杯酒,目光灼灼地盯着齐嵩,举起酒杯,一滴不剩地酒灌入了自己的喉咙里。
“嵩哥,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喝完之后,他舒爽地“哈”了一声,又将酒杯倒扣晃了晃,声音陡然拔高,“嵩哥不光有钱,还特大方!”
听到这话,坐在角落里的陈星心脏突突直跳,那股呼之欲出的预感涌到了喉咙口,堵在那儿,不上不下。
她甚至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子,嘴唇微张,似乎在等待着他接下去说的话。
齐嵩深吸一口气,深深地撇了一眼陈星,原本握着她的手,被她悄然地抽开。
只见她身子前倾,目光锁定在高辉身上。
…他垂眸闭了闭眼,或许不是最好的时机,但,瞒不住了…
高辉浑然未觉。
他摇摇晃晃地站着,一只手还举着那只倒扣过的酒杯,他打了个响亮的嗝儿,酒气混着热意从他微张的嘴里扑出来。
“……嵩哥,给我的卡里…”高辉含糊地咕哝着,眯起那双亮得异常的眼睛,仿佛在努力从那片酒意的迷蒙中打捞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这个数!!!”他举起了五个手指。
“五百万!”
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转头去看齐嵩。
而陈星只觉得心脏猛地被一只手攥住了——又松开,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急速跳动着的洞。
她攥紧了手腕上的手链,钻石的棱角硌进掌心的肉里,凉的,刺人的,扎进了她的心里。
在场第一个看向陈星的人,是三妹。
陈星此刻低着头,身子软软地靠在椅背上,神色说不出的冰凉,没有一丝血色。
她瞧见齐嵩的手慢慢地从桌面上移到桌面下,肩膀又很快地后移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人推了一下。
三妹抿了抿唇,甚少说话的她,此刻在一片安静中,淡淡地开口了,“你喝多了,高辉。”
马小剑快速地扫了一眼三妹,又将目光移到陈星齐嵩,俩人的脸色都很不好。
他从未见过齐嵩如此慌张的模样,身体僵硬地坐直,脑袋埋的很低,侧头看着陈星,嘴唇几次张开,想要说什么,却不敢说。
马小剑不知道俩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显然,陈星已经在爆发边缘,只是碍于这么多人在,她不好发作。
于是,他连忙站起身,捂住了高辉的嘴,“他喝多了,我们现在就回去。”
说罢,他对三妹使了眼色,意思再明显不过。
三妹、蒋黎黎、吴佳显然注意到了异常,也说着先回去了。
临走之前,三妹走到陈星身边,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俯下身低声询问,“你要和我们走吗?”
短短这几分钟,陈星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不会把苗头对准不相关的人。
冷冷地撇了一眼齐嵩之后,对三妹摇摇头。
朋友们都离开之后,包厢恢复了安静。食物的香气依旧在房间内萦绕,陈星没有说话,慢条斯理地打开一瓶可乐,给自己灌了几口之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之后,她不假思索地将手链取了下来,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推到了齐嵩的跟前。
她神色沉着,没有齐嵩想象中的哭闹和质问。平静的像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她的这种反应,令齐嵩更加感到害怕。他推了好几次眼镜,手指微微发颤,当看到手链推到他跟前的时候,他身子晃了一下,心像被千百根细针扎着,冒出了源源不断的血丝,将他整个人浸透。
他大口喘气,心却越来越疼。
“星星…”他声音抖得不像话,艰难地维持正常的音量。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陈星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又很冷,“我现在信了你说的…”她忽然看向他,眼里没有任何的温度,像在看待一个陌生人。
“你很有钱。”
她双手抱胸,音调没有一丝起伏,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郭婉琪母亲的事。”
“高辉姥姥的事。”
“哦!”她忽然又大笑一声,表情中带着浓重的失望和嘲讽。
“王叔说的没错,你还真是少爷啊!”
她停顿了一会儿,似是想到了什么画面,眼底满满蓄满了泪水,声音却越说越轻,“当初我们还去给你送作业…”
“少爷,你真是不容易啊…骗了我这么久,很辛苦吧?”
她望着他,眼前的人还是她喜欢了很久,愿意将自己交付的人,可他居然骗了她如此之久?且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有想过告诉她真相。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被他耍得团团转!
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沉到深不见底的深海里。窒息感接踵而至,她痛不欲生。
齐嵩从未如此慌乱过,他泛白的脸色此刻看上去更像是被欺骗的那一方。
他模糊视线中,看不清陈星此刻的神情,只想用力抓住她的手。
陈星用力地拍掉了他伸出的手,她收回手的时候,自己的掌心火辣辣地烧起来。
“别碰我!”
“分手吧。”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震惊和绝望从瞳孔深处涌上来。
几秒钟的空白,像一整个世纪那么长。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后终于撕破了所有伪装的野兽,一把将陈星从背后紧紧箍进怀里。力气大到她的双肩不由自主地往上耸了一下。那股力量是绝望的、不顾一切的,仿佛只要一松手她就会像一阵烟一样散掉。
“你放开——”陈星猛地扭动身体,手肘向后捣去,撞在他的肋骨上。他闷哼了一声,却纹丝不动。
她的背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急促、紊乱。
就在这时,她的肩头忽然一沉。
温热的、大颗的液体砸了下来,隔着薄薄的衣料,迅速晕开一片潮热的湿意。
齐嵩的脸埋在她肩上,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到破碎的呜咽。
陈星垂了垂眼,告诉自己不可以心软。
难道以前被他这招骗的还不够吗!
她舔了舔唇,用力在他手臂咬了下去,口腔渐渐被血腥味蔓延。
她感受到怀里的人有松动的迹象,趁这个时机,她迅速地挣脱,头也不回地逃离了包厢。
她不敢回头,她知道他一定在后面追着她,她只能拼命地跑。跑到脸上都是泪,她都没有选择回过头看他一眼。
这一路,她横冲直撞,即便碰到了路人也没有停下。
视线被泪水糊住,不知前方的路该如何继续,只是本能地寻着回去的路。
脑子里全是他说的话。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星星,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星星,我爱你,全世界我最爱你。”
画面一帧接一帧,越来越快,最后咔地一声,全碎了。碎片扎进胸口,疼得她几乎站不住。
她捂着耳朵,痛苦地喊道,“骗子!骗子!骗子!”
脚步不断地加快,企图甩开关于他的一切。
精疲力竭地跑进女生寝室里,她停住脚步弯下腰干呕,灼伤感糊住了她的眼口鼻。难受的喘不上气。
过了好久。她直起腰,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指腹下的皮肤冰凉僵硬。嘈杂声中她听见有人声嘶力竭地喊她。
那声音像一根线,硬生生把她往回拽。
楼外的路灯昏黄得很,他的身前有人拦着,他胡乱地朝她这个方向伸出手。距离太远,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那只手穿过人群,像要裹住她,不让她逃。
她的身体很沉,眼底酸涩,可是心还留在原地。
—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知道不能回头。她狠心地撇过头,心乱如麻地走到了三楼——余依梵的寝室门外。
她擦了擦眼泪,敲响了门。
当余依梵见到陈星披散着头发,眼眶通红还噙着眼泪的模样,吓坏了。
反应过来之后,她冲过去抱住了陈星。
见到好友的瞬间,她所有的坚强溃不成军,浑身颤抖着抱着余依梵大哭。
断断续续的哭声中,余依梵听懂了,是和齐嵩闹了分手。
还不止这些,她还知道了,他们为何闹成这般的缘由。
这天晚上,陈星没有回自己的寝室。
熄灯之后,余依梵拉好了布帘,陈星依偎在她身旁,还在不断地抽泣,低声控诉着齐嵩。
余依梵替她擦着眼泪,低声分析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瞒着你呢?”
陈星完全听不见余依梵的话,恶狠狠地说,“鬼知道!他去死好了。”
余依梵轻笑一声,“那你还不得心疼死。”
陈星擦了擦鼻涕,微微起身,生怕吵醒余依梵的室友,压低声音说,“都到这个时候,我还心疼他!”
“这个大骗子!”
“骗我很好玩吗!”
“我看上去像傻子对吗!”
“玩什么王子变青蛙的游戏!很好玩吗!拍偶像剧吗!”
“怎么?生怕我觊觎他家那点破钱吗!!!”
陈星一连串的话语,反倒是惹得余依梵一阵发笑,还说不在乎他呢,都气得胡言乱语了。
余依梵:“那你有没有听他的解释呢?”
陈星一时语塞,当时她只顾生气了,完全没有给齐嵩解释的机会。
但是她为什么要给一个骗子解释的机会啊?骗了就是骗了!难道还要给他机会,再骗一次她吗?
而陈星的手机也在嗡嗡作响,想也知道是谁。
她挂着满是泪痕的脸,面无表情地打开,像在看垃圾短信,发出一声声冷笑,随即,利落地关了机。
余依梵看着她的操作,微叹一口气,耐心地劝她,“你总得给人家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其实她看得出,陈星还是很在乎齐嵩的。
事发突然,她完全没有了方寸,心中悲愤交加,才会说了这么多的气话。
于是又劝她,“星星,你这么喜欢齐嵩,如果真的不明不白地分开了,你能保证以后不会后悔吗?”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眼底有了些异样的波动,“遇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他又恰好喜欢你,错过了不觉得可惜吗?”
陈星没有说话,鼻子还在一抽一抽的,证明她在认真聆听。
半晌,陈星不确定地问,“他是真的喜欢我吗…”她的尾音发颤,调子很不自信。
余依梵微愣,也是,齐嵩瞒着陈星这么久,又是这么重要的一件事,她当然会对他们的感情产生质疑。
只是,别的她不能保证,这些年,齐嵩是怎么对陈星的,她这个局外人看得真切。
他喜欢她,是毋庸置疑的。
余依梵告诉她,“我相信你们的感情。”
“你也要相信。”
陈星听着余依梵的话,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眼泪又啪嗒啪嗒地掉。
她如此伤心,作为好友,余依梵自然是气不过的。
就算齐嵩不是有意的,才对陈星造成了伤害。
于是,她拿出手机,神色微冷地打字。发完之后,她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齐嵩你真是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