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波莱罗

69、想做她的家人 “那星星爱

　　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让陈星几度崩溃。一周时间内要考十二门，她和室友们每天除了洗澡，就是吃泡面当正餐。

　　起初，她们还能勉强凑合，后来闻到泡面味道都要反胃了。只是又不愿意去食堂。

　　齐嵩知道以后，每天变着花样给陈星买饭。不仅如此，他还周到地买了四份。

　　连同陈星的室友们都沾了光，对他连连称赞，彩虹屁都要吹上天了。

　　幸好，这一周艰难度过了，考试也顺利结束了。

　　之后，便是寒假了。

　　吴佳和蒋黎黎已经买好了回家的机票，三妹说不打算回去过年了，待在寝室里，顺便看看有没有需要兼职的。

　　至于齐嵩那边，高辉和马小剑也是回老家过年，方唐是本地人，家离崇大很近。

　　就这样，第一学期在慌乱和忙碌的期末考试中结束了。

　　即使是放假，齐嵩依旧很忙碌，每天都要“打工”，抽空会找陈星聊几句，之后便又去忙，直到晚上。

　　陈星在家看看书，也在构思自己的第一本小说中。她并不喜欢现在网络上流行的狗血虐恋小说，她要写一个简单的、温馨的、清新的小甜文。

　　于是，她尝试着写完之后放在某小说网站，倒是意外获得一些读者的认可。

　　顿时信心大增。既然有人看，那就有写下去的动力。

　　假期中间，她还和郭婉琪、余依梵小聚了一下。郭婉琪比先前瘦了些，却看着更结实了。她是混血，五官本就立体，眉骨高而眼窝深，如今瘦下来，轮廓愈发分明利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英气。

　　看着她如今的模样，陈星都能想象将来她穿上制服会有多么的合身和帅气。

　　三人在外面厮混了一天，有说不完的话聊。聊天过程中，陈星还知道了一件让她意外的事。

　　郭婉琪上课的时候，受了点轻伤，陈钦知道之后，居然翘课去探望她。

　　她简直要惊掉下巴了。

　　陈钦是学医的，课程很紧张又密集，哪怕是双休日，她也很少见到哥哥。

　　没想到啊…哥哥这么在意郭婉琪…她偷笑着想，好闺蜜快要变一家人了呢。

　　余依梵很羡慕，她一直很文静内敛，有些心里话，她不是不想告诉她们，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一件关于深藏于她心中很多年的秘密…

　　除夕这天，中午简单吃过饭，陈敬刚就告诉陈星，姨婆一直念叨着他们这些小辈，所以他和大伯一家商量着，过年要去老宅住几天，一直到初六才回来。

　　陈星心里咯噔了一声，不是不愿意回去看看姨婆。而是，这样就完美错过了齐嵩的生日…

　　她在心里琢磨了半天，便决定将这件事告知了齐嵩。

　　接到陈星电话的时候，齐嵩正在家里准备礼物。齐厉和宁宛若去世后，他每年都是在沈家吃年夜饭的。

　　当得知陈星一家要去老宅的消息，他第一反应是想跟着一起去。反正姨婆也认识他，并且他想，可以借此机会正视拜访陈星的家里人。

　　也好早些将俩人的事定下来。

　　省的夜长梦多。

　　然而…陈星并不赞同他的想法。

　　“那星星的意思是，我们过年一天都见不到了是吗？”

　　陈星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无奈地说，“你冲我发火也没用啊，我也没办法。”

　　“你带上我不行吗？”

　　“这次我堂姐他们一家也要去，你跟着…有些奇怪啊…再说了，你不觉得我们进展的有些快了吗…”

　　“不觉得。我还觉得太慢了。”

　　陈星：“……”

　　她思索片刻，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倒不如把他约出来，提前给他过个生日。

　　“齐嵩，你现在方便吗？咱们出来见一面？”

　　“你转移话题，敷衍我。”

　　陈星真想把电话挂了，让这个家伙继续胡思乱想去。

　　“你出来嘛…我想你啦…”她只能采取迂回战术，而且她知道齐嵩最吃这套。

　　“好。”

　　果然奏效了，陈星心想，还是挺好哄的哈。

　　“那我在一中附近的奶茶店等你。”她看了一眼时间，“半个小时之后见，我不能待很久，晚上要去大伯家吃饭。”

　　“嗯。”

　　—

　　挂了电话之后，齐嵩套上外套，打算自己开车去找陈星。王叔放假回去了，也正好练练手。

　　陈星特意换上了新买的衣服，是一件亮橙色的大衣，里面搭配了一件白色的毛衣，下身是格子短裙和长筒靴。长长的头发邦成了一个俏皮的丸子头，还稍微涂了一点唇彩。眼下这身打扮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透亮，明艳又生动。她站在镜子前左右看了看，又抿了抿唇彩，心里莫名有些紧张，像是要去赴一场等了很久的约。

　　过年时节的海城，反而比以往冷清了不少。大部分的商户已经提前打烊回家过年。

　　陈星裹紧了亮橙色的大衣，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又消失。不知为何，她心跳的很快，尽管不是第一次和齐嵩约会了，可每一次她都有不同的感受。

　　似乎只要和齐嵩在一起，她就莫名变得柔软又坚定。

　　想到这儿，身子渐渐暖和了起来，步子也不自觉轻快了起来。

　　走到奶茶店门口，她轻轻推门进去。

　　店里还是一切如旧，和高中那会儿一模一样，没怎么变过。

　　连老板娘也是。

　　“欢迎光临——”老板娘热情地招呼道。

　　陈星习惯性地给自己点了一杯香芋奶茶，给齐嵩点了一杯红茶，还特意嘱咐老板娘不要加糖。

　　陈星撑着脑袋，喝着奶茶，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一会儿切到五人群，一会儿切到寝室的四人群，还有高中班级群和大学班级群。

　　高中那群同学，平时很少有人说话，可一到逢年过节就异常热闹。连程老师也在和大家交流。

　　他们毕业之后，程老师便没再当过班主任了，她表示只当任课老师倒也轻松不少。

　　去年教师节的时候，恰逢陈星他们入学军训，没有去探望程老师，她想着，明年一定要抽空和五人组一起去一趟。

　　收好了手机，陈星透过玻璃窗望着来往稀少的人群，思绪被拉回高中，想到了那个胖乎乎的包达，自恋的邵京杰，其他一些同学，还有校庆“搞事”、全班一起挽回程老师的教师生涯。

　　历历在目。

　　眼下，连大一都过去了一半呢。真快啊。

　　她想的出神，连玻璃窗外站着一个人盯了她许久都未曾察觉到。

　　见她的神情，齐嵩知道她一定是又“神游”了。他手指轻轻敲了敲玻璃。

　　陈星从回忆中被拉回现实，她懵懂地抬头，只见齐嵩歪着头，单手插兜看着他，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陈星指了指门口，示意他进来，目光一路追随着他的身影。

　　今天的齐嵩有些帅得过分呢……黑色的大衣里搭配着浅灰色半高领毛衣，下身是黑色的休闲裤，利落又干净。然而最特别的是，平日里那几缕总是垂下来遮住眉眼的碎发被拨到一侧，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和清晰凌厉的眉骨，他的银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目光清朗而沉静。

　　陈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目光定在他身上移不开，心跳又漏了一拍，恍惚地想：他怎么每次都有办法让人重新认识他一次。

　　齐嵩进来之后在陈星对面坐下，望着她微红着脸，呆呆的目光，不禁问道，“怎么了？”

　　陈星摸了摸有些烫的脸颊，不自然地拨弄几下流海，“店里太热了而已。”

　　这时，陈星才注意到，齐嵩的手里拿着几个礼盒。

　　她疑惑地指了指，“这是要给谁的呀？”

　　齐嵩将东西放在了桌子上——是一些老年人专属的进口吃食。

　　“给姨婆的。一会儿我开车送你回去，你明天带去给姨婆。”

　　陈星愣愣地“哦”了一声，反应过来之后又问，“不对呀，你哪里来的车？”

　　齐嵩推了推眼镜，喝了一口眼前的红茶，润润嗓子开口道，“王叔回去过年了。所以…”

　　他还没说完，陈星便接口道，“所以你借他的车来开？”

　　“嗯…”

　　齐嵩抓过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模样有些委屈，“真的不带我去吗？”

　　陈星捏捏他的脸，对他眨眨眼，“会有机会的。”

　　齐嵩知道她这样说就是已经决定了，好吧，他也不勉强，等将来他正式登门拜访，他就可以名正言顺跟着去了。

　　“那记得代我向姨婆问好。”

　　“好！”

　　齐嵩张望了一下店里，除了他们，就只剩下在后厨忙着的老板娘。

　　于是他站起身，将椅子拉到陈星的身旁坐下，二话不说地就吻了上去。

　　这个吻既强势又带着浓烈的不舍，只要想到要好几天见不到陈星，他就不断地加深这个吻。

　　店里的空调开的很足，两人吻得忘我，温度不断攀升，陈星的背后都沁出了些薄汗。

　　陈星有些招架不住，双手微微地推开齐嵩，齐嵩却不给她逃脱的机会，牢牢地扣住她的脑袋，五指陷进她松软的丸子头里，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他微睁着眼，望着陈星微红的脸颊和陶醉的神情，嘴角一扯，扯出一抹极浅的笑意，眼底的得意和温柔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他的拇指轻轻蹭过她耳后的皮肤，掌心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脑，那笑意在唇边停了一瞬，又被下一个吻覆住了。

　　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双唇之间扯出一条暧昧的银丝，齐嵩指腹抹去之后，又在陈星的脸颊上轻柔的吻了一下。

　　陈星低声埋怨道，“大庭广众的，你也不知道注意点…”

　　齐嵩摊摊手，“谁让星星不带我去的…”

　　“那我只能一次性亲个够。”

　　陈星：“...厚脸皮。”

　　齐嵩笑嘻嘻地凑近陈星，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脸颊，“星星要不要摸摸看，看看我脸皮多厚？”

　　陈星：“……”平时挺正经一个人，怎么到了她的面前就这么厚颜无耻。

　　齐嵩握住她的手，一双眼水汪汪的，倒显得有些楚楚可怜，“那你早些回来…”

　　……陈星望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越发觉得他像被主人寄养的…大狗狗…

　　她笑得无奈，“我又没走远，姨婆家在哪里，你也知道的呀，你怎么看上去这么委屈？”

　　“我是委屈啊！”齐嵩毛茸茸的脑袋趴在了桌子上，手指头在桌面上画着圈圈，满腹牢骚，“你抛弃我，不带我，我要一个人过年，也要一个人过生日。”

　　“怎么会一个人呢？你家人不是陪着你吗？”

　　齐嵩不说话了。眼神比刚才看上去更加落寞…

　　陈星以为是他父母工作忙，没时间陪他，于是安慰他，“你别这样嘛…我保证，以后你每年生日，我都在。”

　　“真的？”齐嵩的眼神顿时恢复了明朗，“星星，以后你就是我的家人好不好？”

　　说这话的时候，陈星分明听出，他的语调有些悲伤，还带着些祈求。

　　她低下头，吻了吻他的鼻尖，“好。”

　　齐嵩笑了，他两边的酒窝浅浅地陷下去，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欢喜，还有一点点不敢相信的恍惚，仿佛她刚才说的“好”字，是他等了很久很久才等到的回音。

　　陈星学着他的动作，趴在桌子上，默默地与他对视着，两人谁都没说话，也没做动作。店里很安静，也没有人在这时走进来。只有空调机呼呼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他的睫毛轻轻眨了一下，她跟着也眨了一下，两人几乎同步，像约好了似的。陈星心里涌起一股想碰碰他的冲动，于是她伸出手指，先是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尖，齐嵩没躲，只是眼珠转了转，目光追着她的手指看。她又用指腹揉了揉他的双唇，软软的，带着一点温热，他嘴唇轻轻抿了一下，像在回应她的触碰。她又点点他的眉间，最后落在他的眼镜上，纤细的手指轻轻擦过镜框与皮肤相接的地方，触到一点微凉的金属质感。

　　齐嵩的视线透过镜片追着她的指尖走，鼻梁上那一点痒意让他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却还是没有躲开，只安静地趴着，由她胡闹。

　　齐嵩终于忍不住笑了，眼睛弯起来，低声说了句：“玩够了没？”语气里没有责备，全是纵容。

　　陈星缩回手，半张脸埋进臂弯里，露出亮晶晶的眼睛，闷闷的声音从手臂缝隙传来，“我发现，最近你越来越好看了。”

　　齐嵩似乎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微愣了几秒，随即爽朗的笑了出来，胸腔都笑得一颤一颤的。

　　他学着陈星，手指抚过她柔软的脸蛋，嗓音都多了几分深沉，“那星星爱我吗？”

　　陈星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连趴在手臂上的小半截手腕都泛起了粉色。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眼睛慌乱地转了两圈，最后索性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臂弯里，只留下一个通红的后脑勺对着他。

　　齐嵩的手指停在半空，也不催她，就那么耐心地等着，指尖轻轻点在桌面上，一下，两下，像在数她的心跳。

　　背过去的陈星，心砰砰直跳。眼睛盯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看见自己的脸颊还泛着没褪尽的红。她能感觉到身后炙热的目光。

　　待心跳慢慢平稳下来，她才终于鼓足勇气把身子转回来。

　　她望着齐嵩眼底充满期待的目光，缓缓地吐出两个字：“你…猜？”

　　齐嵩像是猜到她会这么戏弄自己，装出有些失望，幽幽地说，“这样啊…”然后慢慢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是丝绒质地的。

　　里面是两枚非常简约的素银戒指，没有任何花纹和镶嵌，只有一圈极细的哑光银面，干净得像是刚从月光里截下来的一段。

　　他没有立刻递给她，而是先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这个举动会吓到她。

　　陈星的呼吸一下子浅了，视线落在那枚戒指上，又移到他的脸上，心跳快得连自己都听得见。

　　齐嵩垂下眼，声音低而轻：“星星，可以吗…”

　　陈星大脑宕机中，可是身体的动作比大脑更快一步反应了过来。

　　她张开了五指，摊在桌面上，手指微微分开，像是已经替她说出了那个“好”字。

　　齐嵩看着她摊开的手掌，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嘴角压不住地翘了一下。

　　他小心地捏起那枚素银戒指，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指尖，将戒指缓缓套进她的无名指，直到银环稳稳地落在指根。

　　尺寸刚好，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陈星低头看着自己指间那圈哑光的银色，波涛涌汹的爱意将她胸口填的满满的，以至于她压根不知道自己怎么稀里糊涂地就戴上了…

　　齐嵩收回手，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极要紧的大事，目光却忍不住往她手上瞟了好几眼，嘴角一直没放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这下，你跑不掉了。”

　　陈星：“……”

　　从刚才开始，陈星没有说过一句话，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不知在些什么。

　　她望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像是接受了某种重要的承诺，有些沉重…可更多的是无法抗拒的情感。

　　“齐嵩。”她轻唤他。

　　齐嵩不安地看着她，生怕她反悔似的。

　　“你是不是…”她顿了几秒，严肃地看着她，“又乱花钱了？”

　　齐嵩：“……”他忽然松了一口气，同时有些尴尬，这两枚戒指，他在过年之前就买好了，本想生日的时候给她戴上，其实没花多少钱，却也是他挑了一个下午的。

　　要不能太显眼，却也让那些对陈星别有用心的人一眼看到——他的星星有男朋友了。

　　他推推眼镜，“不贵的…”

　　陈星看着他尴尬的神情，也不打算逗他了，既然戴上了，她就不会摘下反悔。

　　她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暗自欣赏起两人的对戒。齐嵩的纤长骨节分明，与她柔软的手指叠在一起，相得益彰。

　　他们真是天生一对。

　　这么想着，她拿出手机，打开了照相功能，对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连续拍了好几张。

　　之后又毫不避讳地发在了五人群和室友群。

　　接着，打开了摄像头的前置，屏幕上立马显现出极度般配的两人。

　　齐嵩侧着头，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陈星提醒他，“别看我，看镜头，咱们拍一张。”

　　“咔嚓咔嚓”，她又连续拍了好几张两人的合照。选择了拍得最好的一张当手机屏保。

　　齐嵩和她做了同样的动作。不同的是，他还将QQ头像也改成了两人的合照。

　　当五人群看到这几张照片的同时，瞬间炸开了锅。

　　托塔天王：【我去！进展这么快啊，真有你们的。在下佩服。】
　　排山倒海：【恭喜二位啊，什么时候请喝喜酒？】
　　Eva:【戒指都戴上好了，这是被套牢了呀哈哈。】

　　陈星笑着又切到寝室四人群。

　　蒋黎黎在群里兴奋地大呼小叫。

　　蒋黎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屠狗啊啊啊啊啊！！】
　　吴佳：【没人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怎么比当事人还开心啊啊啊啊啊啊，不行了，我兴奋地现在就要冲回来！！！！】
　　三妹：【恭喜啊星星。】

　　她在和朋友们聊天的同时，齐嵩甚至将他们的两张合照发送到了高中班级群。

　　等陈星反应过来，群里已经刷了几百条消息，其中还包括程老师。

　　程老师：【哎哟，不得了，我这是又当老师又当红娘的。将来还得当证婚人。】

　　陈星低声喊道：“你发班级群干嘛？？？？”

　　齐嵩理所当然地说，“邀请他们将来参加婚礼啊。”

　　陈星：“……”

　　和齐嵩待了一下午，时间不早了，沈柔电话催了好几次让她赶快回家，他们要去大伯家吃年夜饭了。

　　齐嵩起身，“走吧，送你回家。”

　　—

　　走到停车场，陈星注意到，齐嵩今天开来的车，和去老宅那天，王叔开的不是同一辆。

　　她不懂车，但是看外观，她都不知道这辆车一定很贵。

　　她站在车旁，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拉开。目光落在齐嵩身上，像是在思考什么。

　　齐嵩被她看得心里发虚，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本来还在犹豫——到底该不该在今天、在这个时候，把一切都告诉她。

　　"齐嵩。"她忽然开口。

　　"嗯。"

　　陈星又打量了他几眼，目光移向那辆显然不便宜的轿车，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你确定……这是王叔的车？"

　　齐嵩沉默了一瞬。确切地说，这根本就是他的车。可眼下要怎么解释？他真的不想再瞒她了……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陈星皱了皱眉，烦躁地摆摆手，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电话接通的一边是沈柔在催，另一边齐嵩已经自然地探过身来，替她拉过安全带扣好。

　　"好啦好啦，知道了，已经在路上了。"她嘴里应着，余光却不由自主地跟着齐嵩熟练的动作，心里的疑团不由得又大了一圈。

　　车子驶出去很远，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她不知道该问什么，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只是隐隐觉得，眼前这个齐嵩，好像跟她以为的那个齐嵩不太一样。

　　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

　　车停在她家楼下，两个人都没有急着下车。齐嵩侧过头，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要说的话，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陈星解开安全带，侧身对他说，“那我先回去了。”看了一眼他若有所思的模样，又说，“你路上注意安全…”

　　她打开门，刚跨出去一步，齐嵩叫住她，“星星…”

　　陈星回头，“怎么了？”

　　他伸手牵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无名指，眼神里满是不舍，低声道："要想我……"

　　陈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轻声应："好。"

　　齐嵩俯身，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去。唇瓣相贴的瞬间，他轻轻碾磨着，像是在把所有的眷恋都揉进这个吻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她。

　　陈星点了点他的鼻尖，“我走啦。”

　　说罢，不等他反应，就快速离开，跑进了楼道里。

　　望着她逐渐消失的背影，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灰暗的天色倒影出他寂寞的身影，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一般。

　　“我的家人…”
　　“只有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