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波莱罗

62、新的生活 “我离不开

　　九月中旬，陈星正式入学。在此之前，她还需要进行为期十天的军训。

　　吃过早饭，陈星一家四口便坐陈星大伯的车，将她送去学校。

　　崇大在海城郊区，开车过去路程并不近。陈星坐在车里，和朋友们在QQ上聊着天，内心非常憧憬着大学的生活。

　　郭婉琪已经提前进入警校开始学习，警校纪录严苛，她不太能玩手机。

　　而李靖。

　　在上次离家出走之后，他坦然面对高考失利的结果，也下定决心好好学习，并且对父母承诺，将来会努力专升本。

　　然而，陈星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很好的结果。依旧是以他妥协为代价。

　　李靖很喜欢漫画，也想过未来要当一个漫画家，可他的父母并不愿意以他的意愿为准。

　　她微叹一口气，她一个外人也不方便多说什么，只希望李靖能一切都好。

　　江湖小虾米：【@Eva你到哪里啦？】

　　Eva：【在路上啦，等会到了我去找你。】

　　江湖小虾米：【好哦。】

　　山高：【@江湖小虾米？不管我了？】

　　江湖小虾米：【呀，把你忘记了。坏笑,jpg】

　　陈星捧着手机偷笑的同时，齐嵩的私聊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山高：【委屈.jpg】

　　江湖小虾米：【好了好了，怎么会忘记你呢。一会儿到了之后你来找我。】

　　山高：【好。要亲亲。】

　　江湖小虾米：【亲亲.jpg】

　　陈星在和齐嵩聊天的同时，她嘴角的笑意就不曾掩饰。陈钦在一旁挑眉看着，出言调侃她，“诶，你能更明显一点吗？”

　　闻言，陈星抬头对他做了一个鬼脸，“要你管。我乐意。”

　　陈钦：“我是管不了你咯，好歹爸妈都在呢，你就不能注意点啊。”

　　陈星：“迟早要知道的呀。”

　　听妹妹的意思，她好像很笃定和齐嵩之间的关系，甚至，连父母面前都丝毫不打算掩饰。

　　先前，他从韩麟飞那儿得知，妹妹非常明确地拒绝了他的心意，选择和齐嵩在一起。

　　他记得这个名字，也记得他深不可测的模样，他确实是有担心的。

　　自家妹妹，从小是家里的宝贝疙瘩，尽管家里条件一般，愣是没让她吃到一点苦。

　　他忍不住打听，“他哪里吸引你了？”联想到韩麟飞失魂落魄的模样，到底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还是会有些替他不甘，“青梅竹马都比不过？”

　　陈星微愣，随即收了手机，平静地告诉他，“哥，不是时间的问题。”

　　她转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即使没有齐嵩，也不可能是韩麟飞。”

　　闻言，陈钦也了解了她的想法。那他还在瞎操心什么呢？只要妹妹开心就行。

　　“行吧，你长大了。”又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别进展太快，万一将来…”

　　陈星锤了他一拳，不满地说，“你想的太远了吧。”

　　“我是你哥，没大没小的！”

　　陈星凑近他，一脸八卦地问，“光说我了，你呢？”她指了指他手上的护腕，“婉琪送你的吧？”

　　陈钦不自觉地摸摸手腕，“嗯…怎么了？”

　　陈星“哦”了一声，笑得开心，“没怎么，恭喜你啊。”

　　“没头没脑的恭喜什么？”

　　“恭喜你…得偿所愿啊。”

　　陈钦撇撇嘴，偏过头看向窗外，思索间，眼底扫过一层笑意。

　　陈星心下了然，也不再多言。

　　—

　　汽车行驶的距离离崇大越来越近，她这才意识到，原来她真的要跨入崇大的大门了。

　　当崇大近在迟尺，竟然是如此的真实啊。

　　那个年代，私家车不多，恰逢开学季，学校便允许新生将车驶入大学宿舍区。

　　陈星下了车，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

　　崇大真大啊。

　　从大门进去就是一条长长的林荫道，左边有个钟楼，挺显眼的，红白相间，顶上有个尖尖角。钟楼前面是图书馆，楼挺高，外墙面颜色很亮，门口不断有人进出。她数了数，十一层。比她们家附近那个图书馆大多了。

　　不愧是崇大。

　　路右边是一排教学楼，也是红色的。楼的名字起得挺有意思，学生们抱着书进进出出的。

　　她左右张望了一圈，才发现自己刚才看到的，不过是崇大从校门口到宿舍楼这一小段路而已。今天是新生报到日，路上到处都是像她一样拎着大包小包的新生，走走停停，东张西望，脸上带着好奇和新鲜。

　　陈星心想，一会儿把东西放回宿舍，一定要拉上余依梵和齐嵩，把整个学校好好逛一圈。

　　她走到宿管处窗口，报了名字和专业。

　　宿管阿姨翻了翻名册，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核对了什么，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钥匙递过来。

　　“二十一号楼，二单元，五楼，502D。”

　　陈星接过钥匙，低头看了一眼，钥匙圈上贴着一张小标签，写着同样的号码。她把钥匙攥在手心里，转头朝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沈柔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喏，就是这儿，进来第二栋就是。”

　　陈敬刚把行李递过去，又看了陈星一眼，“你和你妈上去吧，女生宿舍我们不方便进。”

　　沈柔点点头，接过一只箱子，和陈星一前一后走进了宿舍楼。

　　楼梯不算宽，提着行李往上爬有些吃力。

　　陈星边走边喘，箱子磕在台阶上发出闷响。她换了一只手，嘴里嘟囔道：“真累啊……以后上课还得早起，不然光爬楼就得迟到。”

　　楼道里人来人往，都是搬东西的新生。有家长扛着被褥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学生自己拎着盆和暖水瓶，有人已经收拾好了，正站在门口跟刚认识的室友说话，笑声从走廊尽头传过来。

　　热热闹闹的，陈星看着就觉得心情好。

　　她一边上楼一边想，不知道新室友是什么样的人，好相处不好相处。

　　心里隐隐期待着。

　　到了五楼，走廊左右两边各有一排宿舍，每边四间。

　　走廊中间有一扇门，把两边的宿舍区域隔开。陈星的寝室在左边最里面那一间。宿舍没有独立卫生间，几间寝室共用一个厕所，房间挨得也比较近。

　　陈星和沈柔来到门前，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

　　陈星抬手敲了敲门，“我们进来咯。”

　　推开门，宿舍比她想象中要宽敞一些。另外三个室友已经到了，正站在各自的位置上收拾东西，听见动静都回过头来，笑盈盈地看着她。

　　最里面左边靠窗的女生先开了口， “你好呀，欢迎欢迎。我叫蒋黎黎。”她指了指靠门边的床位，“这是你的床位，你叫陈星吧？”

　　陈星笑着点头，“你好呀。”

　　对面床位的女生也跟着凑过来，脸上带着笑，“你好你好，我叫吴佳。”

　　“你好呀，以后住一起，多关照呀。”陈星说。

　　陈星目光移到了右边靠窗的女生，只见她低着头，欲言又止的模样。

　　于是，陈星主动迎了上去，“你好呀，我是陈星。”

　　女生害羞地抬起头，正好撞上陈星热切的目光。她微微一愣，属实被陈星的容貌惊艳到了。

　　一张鹅蛋脸，肤色白皙，眼睛又大又水灵，睫毛又长又密，鼻头微微上翘。嘴唇是浅浅的粉色，不涂口红也好看。一头黑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衬得整个人干干净净的，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

　　她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女生，嘴唇张了张，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见状，蒋黎黎上前打着圆场，“肯定是看到陈星你太漂亮了，她害羞了。”

　　陈星赶紧摆摆手，目光却一直落在眼前的女孩身上。

　　女孩穿得很简单，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T恤，下面是一条深色裤子。皮肤是那种晒过的黝黑，头发剪得短短的，干干净净的。

　　她抬眼看了陈星一下，又很快低下去，眼神有点飘，不太敢跟人对视。两只手不停地攥着衣角，指节都捏得发白了，整个人站在那里，显得很局促。

　　陈星有点懵，不知道第一次见面，这个女生怎么就紧张成这样。她在心里嘀咕，是不是自己刚才表现得太热情了，把人给吓着了？

　　沈柔站在旁边没说话，目光在这几个女孩身上转了一圈。她从事酒店工作，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识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那个短头发的姑娘，看人的时候眼神躲躲闪闪的，穿着也相对朴素。沈柔心里大概有了数——这孩子家里条件应该不大好，头一回到大城市来，跟这些打扮体面的城里姑娘站在一起，难免有点怯。

　　另外两个女孩就大方多了。听说话的口音，应该是北方来的，嗓门敞亮，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起什么都带着笑，一看就是爽快人。应该能和陈星玩到一块儿。

　　“星星啊。”沈柔边说边从行李里拿出饮料，“天气热，你给你的室友们拿点喝的。”

　　陈星点头，将饮料一一递给她们。

　　蒋黎黎和吴佳的确大方，爽快地接过饮料，打开便喝了起来。但也不忘道谢，“谢谢阿姨。”

　　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女孩，陈星怕她不好意思拿，便将饮料放在她的书桌上，“你渴了就自己喝哈，不用客气的。”

　　说完，她便和沈柔一起整理床铺。

　　九月的海城，虽然温度不高，气候却依旧闷热。宿舍内没有空调，陈星将带来的小电扇夹在床沿，将蚊帐搭好，又铺上了凉席，最后将带来的衣服一件件挂在衣橱内。

　　做完这些，她热的满头大汗，不断地用手扇风，转过头问：“黎黎，你知道校园卡哪里领吗？”

　　蒋黎黎被喊了小名也没在意，反而笑眯眯地应了一声。

　　“你一会儿去报到处拿。”她想了想，“要我们陪你去吗？”

　　“不用啦，我一会儿和朋友一起去。”

　　“你有朋友一起啊？”蒋黎黎语气里带着点羡慕，“真好，我跟吴佳两个人大老远从京市过来的，谁都不认识，到了这儿才碰上。”

　　“对呀，是我高中同学，她叫余依梵，也是崇大的，回头介绍你们认识。”

　　蒋黎黎点点头，笑着说：“好啊好啊。对了，我跟吴佳都是京市人，头一回到海城来，以后哪儿有好吃的、好玩的，方便的话，叫上我们一块儿啊。”

　　陈星爽快地应了一声，“没问题啊！”

　　见室友们有说有笑地聊着，气氛轻松，那个一直沉默的女生像是终于攒够了勇气，嘴唇动了动，又抿住，来回几次，才缓缓开口：“那个……”

　　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我叫……金……盼弟……”

　　话音落下，宿舍里安静了一瞬。陈星和蒋黎黎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吴佳，三个人谁都没说话，但心里都明白了——难怪她刚才一直张不开嘴，连说自己名字都这么费力。

　　沈柔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女孩局促不安的脸上，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取这种名字，想想就知道，这女孩在家里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陈星最先反应过来，走上前两步，语气放得又轻又柔：“那你以后可以叫我小名，叫我星星就行。”

　　蒋黎黎立刻接上话茬，“对呀对呀，以后都是室友了，叫那么生分干嘛。你以后叫我黎黎吧。吴佳的话……”她歪着头想了想，“就叫小吴吧！”

　　“小吴？”吴佳愣了一下，皱起鼻子，“好奇怪啊？听起来像领导叫下属的。”

　　她那一脸嫌弃的表情逗得大家一下子笑了起来，连一直紧绷着的那女生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肩膀跟着松了松。

　　她低着头，耳根还红着，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僵硬了。沉默了几秒，她像是鼓足最后一点力气，小声地开口：“……三妹。”

　　陈星一听就懂了，“所以你的小名叫三妹？那好，以后我们就叫你三妹，行不？”

　　女生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陈星一眼，又低下去，嘴角却翘了起来，轻轻点了点头：“好……”

　　沈柔看着自家女儿，心中多了几分欣慰。她用自己的方式，化解了三妹的尴尬，果然是长大了呀。

　　见几个女孩都很好相处，她也不需要太过操心了。

　　“星星啊，妈妈先走了啊。”

　　“那我送送你。”

　　沈柔摆手，“不用。你记得一会儿去领军训衣服和学生证啊。”

　　陈星点头，目送着沈柔的离开。

　　沈柔走后，女孩们又叽叽喳喳地聊了一会儿天，在其余三人的带动下，三妹也逐渐融入了进来。

　　三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弯腰从书桌下面拖出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口子扎得紧紧的。她解开系绳，露出里面几个黑乎乎的东西，表皮还粘着干掉的土块，看样子是刚从地里刨出来没多久的。

　　她脸上有点不好意思，把袋子往前面推了推，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这是我们家那边的土特产……你们不嫌弃的话……”

　　话还没说完，蒋黎黎已经凑了过来，吴佳也放下手机站起身。陈星伸手接过布袋子，三个人围成一圈看着那几个其貌不扬的东西。

　　吴佳第一个开口：“说什么呢？这是你的心意啊，我们怎么会嫌弃。”

　　蒋黎黎歪着头端详了半天，“话说回来，这是什么啊？能吃吗？”

　　三妹见她们没有嫌弃的意思，神色明显松了些。她没直接回答，转身从门口拿了个垃圾桶过来，蹲下身子，捻起一个果子，用手掌去搓上面的泥巴。搓了几下，大概是嫌手慢，她本能地把果子往自己衣摆上蹭了蹭——刚蹭了一下，又像是忽然反应过来这是在宿舍里，动作顿住，手悬在半空，眼神有些慌乱地来回张望。

　　陈星看得明白，没多说什么，转身从自己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三妹愣了一下，接过来，轻声说了句“谢谢”，低头把果子擦干净了。

　　表面那层泥去掉之后，果子露出本来的颜色。三妹两只手捧着它，用力一掰，淡黄色的汁水顺着她粗糙的指缝淌下来，在手腕上流了一道。三妹下意识低头，嘴唇凑过去想舔，陈星已经伸手从她掌心里把半个果子接了过来。

　　她凑到鼻子前深深吸了一口，眼睛一下亮了，“这果子好香啊。”

　　说着她转身从自己抽屉里翻出一把勺子，挖了一大口送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含含糊糊地赞叹：“好甜！汁水也足！你们快尝尝！”

　　蒋黎黎和吴佳对视一眼，也各拿了一个掰开尝。蒋黎黎咬了一口，眼睛顿时瞪圆了，什么话也没说，又咬了一大口。吴佳一边吃一边点头，连说“好吃”。

　　三个人你一瓣我一瓣，很快就把那几个果子分了个干净。

　　蒋黎黎往后一靠，摸着肚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妈呀，咱仨也太不客气了吧，人家三妹辛辛苦苦背来的，瞬间扫光了！”

　　陈星和吴佳一下子笑出了声。

　　吴佳一边擦手一边说：“可不嘛，真没把自己当外人。”说完又看向三妹，“三妹，这个真的太好吃了，下次回家还给我们带行不行？”

　　三妹看着她们一个个吃得心满意足的样子，脸上的笑终于不再拘谨了，她抿着嘴点头，声音还是轻轻的：“好……下次多带点。”

　　三人异口同声，“好啊好啊。”

　　四人说说笑笑间，余依梵的电话打了过来，陈星马上接了起来。

　　“依梵，你到了啊。”

　　可说话的却不是余依梵。

　　“是我…你怎么不接电话？”

　　齐嵩委屈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她马上看了一眼手机，十几个未接来电…她居然完全不知道…

　　“我没看到嘛…你们在宿舍楼下了吗？”

　　“嗯…”

　　齐嵩似乎有些生气，陈星知道是自己不是，一会儿好好哄哄他就是了。

　　“好，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之后，她匆匆和室友打了招呼，便飞快地往宿舍楼下赶。

　　—

　　出了宿舍楼大门，她一眼就看到了余依梵和齐嵩并排站在门口的花坛边上。她咧开嘴笑了一下，脚步没停，径直冲了过去。

　　齐嵩下意识地张开手臂。

　　陈星却从他身侧擦过去，一把抱住了旁边的余依梵，朝她撒娇：“你怎么才来呀，我都等半天了！”

　　齐嵩的手臂僵在半空中，悬了那么两秒，又默默地放了下来。他偏过头，看着陈星搂着余依梵又说又笑，脸上的表情从期待慢慢变成不满，又多了几分落寞。

　　余依梵被他那副样子逗笑了，下巴朝齐嵩的方向抬了抬，“诶，你看看你后面那位，脸都黑了。”

　　陈星松开了余依梵，回过神看向齐嵩，他直勾勾地盯着陈星，语调有些阴阳怪气，“你想起我了吗？”

　　陈星讨好地搂着他的手臂，“啊呀，我和室友聊天，没看到你电话嘛…别生气了呀…”

　　齐嵩推推眼镜，内心冷哼一声，室友…新认识的人都比他重要的多对吧？

　　见状，余依梵眼睛一转，“齐嵩你别介意，她就是马大哈，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啦。咱们先去报到？”

　　陈星拉拉他衣角，声音甜甜地撒娇，“走嘛走嘛…以后不会啦。”说着她竖起四根手指，神色庄重，“我保证！”

　　齐嵩微叹一口气，拿她一点办法没有，“走吧。”

　　于是，三人结伴走在校园的路上。

　　陈星左手拉着好友，右手拉着男朋友，脑袋却四处乱转，观察着校园的每一处。

　　一路走过来，光是食堂，就不止五个。并且各种类型的都有。其中有一间食堂，是为国外的学生和种族信仰的学生准备的。

　　她心想，不愧是名校啊，真是考虑得周到。

　　往深处走，还有一个大型超市，甚至比外面的超市更大东西更齐全。当然，还有她最喜欢的奶茶店。

　　她心想，美中不足的无非是洗澡要去公共浴室，其他的堪称完美。将来再弄一台电脑来寝室，她甚至可以周末不回家。

　　这么想着，她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起来。

　　办好了入学，他们便拿着校园卡去充值。

　　齐嵩一口气充了四位数，陈星震惊地问，“你充这么多干嘛？”

　　“你不够可以用我的。”

　　“我够的。”她皱着眉，语气虽说是责备，却也带着关心，“暑假打工这么辛苦，你省着点。”

　　见陈星心疼自己，齐嵩的心情又好了一些。

　　“好。”

　　余依梵在旁边看着两人，这齐嵩一会儿阴一会儿又晴的，不过是陈星一句话的事。

　　就一个暑假的时间，好像比之前更粘陈星了。

　　先前她刚刚到宿舍楼下，想打电话找陈星。齐嵩便脸色不好地朝自己走来，说陈星不接他电话。

　　她和齐嵩没怎么单独说过话，齐嵩平时很冷静自持的一个人，但凡碰上和陈星息息相关的事情，他都会方寸大乱。

　　思考间，她听到陈星叫她。

　　“我带了很多防晒霜，你要吗？”

　　余依梵摇头，“我自己带了。”

　　“哦，那咱们去吃饭吧？”

　　余依梵撇了一眼齐嵩，她很识趣，这种时候还是让他们单独待回吧。

　　反正她现在也不饿，一会儿饿了再说，于是便说自己要回寝室收拾下，让俩人自己去吃饭。

　　陈星也不勉强。

　　“那你空了就找我啊，我介绍新的室友给你认识。”

　　“好的。我先走了。”

　　余依梵走后，陈星问齐嵩，“你想吃什么呀？”

　　“都可以。”

　　陈星：“刚刚路过一家鸡公煲，我们去吃吧？”

　　“好。”

　　齐嵩拉着陈星的手，走在校园的路上。两人太过出众的外表，引来许多人侧目。

　　经过一个暑假，陈星赫然发现，齐嵩似乎成熟了些。他原本就生得清隽，五官分明，眉眼之间带着少年特有的干净。但如今再看，眉骨的线条却显得更深了，从额头到鼻梁的轮廓，比之前硬朗了几分。下颌的线条也比从前清晰了，整张脸褪去了一点少年的圆润，显露出青年人的棱角来。

　　陈星看了一眼，心里莫名地愣了一下——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齐嵩偏头问她，“怎么了？”

　　陈星笑笑，“没什么。”走在陌生又带着期待的校园，望着来往的人群，若有所思地说，“感觉…你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看着她出神的模样，齐嵩想，可能是刚刚到新的环境，她有些不适应。

　　他抬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吻了一下，眼底带着笑意，“没有不一样。我会一直陪着你。”

　　“也会越来越喜欢你。”

　　“我离不开你，星星。”

　　陈星害羞地低下头，小声说道，“这大庭广众的，你也不害臊？”

　　“你是我女朋友，有什么可害臊的？”

　　陈星心想，行行行，你赢了，便拉着他，快步朝食堂方向走去。

　　齐嵩被她拽着往前走，脚步倒也不急，任由她拉。

　　他个子高，被她这么拖着，微微弯着腰，嘴角却一直翘着。

　　目光落在她头顶，发丝被风吹得有些乱，耳尖还红着，一路都没消下去。

　　他笑着跟在她后面，掌心轻轻收拢，把她的手握得更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