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波莱罗

59、吃醋 “喜欢得要

　　离开老宅的早晨，姨婆拿了一些自己做的酒酿、糕点、以及自己家地里种的蔬菜让他们带回去。

　　姨婆还再三叮嘱，让他们有空就过来住几天。他们这次玩的很开心，所以很欣然地应允下来。

　　不一会儿王叔的车也到了，陈星赶忙上前，“谢谢叔叔，又麻烦您啦。”又从包里掏出一罐酒酿和一包糕点，递给了王叔，“这个给您，都是我姨婆亲手做的，您拿回去尝尝。”

　　王叔一愣，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齐嵩，齐嵩轻微地了眨了一眼，他心领神会，笑着道谢，“小姑娘你太客气了。”

　　“哪里，应该的。”

　　将行李放好，又确认好没有遗漏的随身物品，众人上车，离开了老宅。

　　李靖望着周围的农田，叹了口气："哎……真舍不得啊……"想到这几天和朋友们、老人家相处的日子，他有点感慨，"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陈星拍拍他肩膀："以后放假有空就过来。"

　　李靖木然地点头，他知道，开学以后，他就要和朋友们分别在不同的大学了，生活轨迹也会有所不同，许是像这样的机会…会更少了吧。

　　回城的路上，大家都没怎么说话，过了收费站之后，天空一阵阴沉，一场大雨突如其来的袭来。

　　齐嵩：“王叔，不用开到学校。”他转头，“你们把家里地址说下，让王叔送你们到家。”

　　郭婉琪张望了一下窗外，“可能这雨到学校就已经停了，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王叔：“我今天反正没什么事，就听…少…阿嵩的，把你们送回家。”

　　王叔都这么说了，众人也不再推辞了。

　　于是，按照每个人报出的地址，由远到近地第一个送韩麟飞回家。最后一个，自然是陈星。

　　在车上，齐嵩和王叔有过几次短暂的交流，郭婉琪敏锐地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微妙，总是齐嵩说了什么，王叔一言不发地点头。齐嵩说话的声音很轻，她们三个女生在后座也听不清。

　　而且之前齐嵩提议将他们送回家，连问都没有问王叔，而是直接“指挥”他做这件事。

　　她看着王叔对齐嵩那态度，心里直犯嘀咕——好歹是邻居长辈吧，怎么他俩这相处模式像是反过来了？

　　王叔对他，简直言听计从的。

　　这么想着，她瞥了一眼身旁的陈星。她们之间向来没什么秘密，她便凑到陈星耳边，把自己的疑虑说了出来。

　　陈星点点头，看了一眼前面的驾驶座，压低声音说：“你也发现了？”

　　两人交头接耳的模样引起了余依梵的好奇，陈星便把之前和郭婉琪聊的那些告诉了她。

　　余依梵听完，理了理思路，小声说：“要不是咱们去过齐嵩家，我都怀疑王叔是他家司机呢。”她说完，三人对视一下，同时笑了出来。

　　尽管她们同时打消了这个荒诞的想法，可陈星心中的疑虑依旧存在。

　　韩麟飞第一个到达，外面的雨还是没停，只不过比刚才小了一些。他下车之后，拿好了行李，略微不舍地看着陈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陈星心里微叹一口气，今天之后，恐怕日后很难见面了，无论怎么样都是发小，她一定是希望他一切都好的。

　　“猴子…去了京市之后代我问候伯父伯母啊。”

　　“嗯。”他攥了攥包带，“那…我走了…你…”

　　“王叔，开车。”话还没说完，便被齐嵩干脆利落地打断了。

　　见状，王叔只能照吩咐做事。

　　郭婉琪和余依梵想到她们之前的荒诞猜测…还真是…越看越像。

　　而陈星这边，她从未动摇过自己的心意，只是瞧见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如此失落的神情，心中不免有些愧疚感。

　　韩麟飞就站在原地，淋着雨，水珠从鬓角淌下来。而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汽车远去的方向，眼睛里还残存着一点期待，可渐渐的，最后的那点期盼也散了。

　　雨声滴答滴答的。一声赶着一声，像是提醒他时间到了。往后，他的日子和陈星再没有关系。

　　他——毫无机会了。

　　—

　　依次将好友们送回家之后，车里便剩下齐嵩和陈星。

　　陈星有些耿耿于怀刚才韩麟飞的事，犹豫再三，她告诉齐嵩，“韩麟飞走的那天，我想去送送他。”

　　“不行。”齐嵩毫不犹豫地否定了她这个想法。

　　“你听我说，好歹是发小，他的父母小时候对我不错，所以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发小？”齐嵩冷笑一声，“那小时候还这么欺负你？”

　　陈星无言以对，其实说到底，齐嵩说的也是事实，不能用小孩子不懂事这套说辞。

　　见陈星沉默，齐嵩继续说，“你觉得你去了，看到他那副装出来的可怜兮兮的样子，就会心里好受？”

　　陈星没想到齐嵩会这么说。

　　她确实心里有些愧疚，但是齐嵩的话，倒是提醒她了，的确啊，她去了就能减少一点愧疚感吗？

　　仔细回想一下，她是什么时候发现韩麟飞对她有超过友谊的想法的。

　　好像很早了吧…那个时候她不懂，只发觉他不像小时候那么爱捉弄自己了，并且开始缠着她，“阿星长”，“阿星短”的唤她。

　　过年拉着她去放烟花，夏天拉着她捉青蛙，他学会了做饭之后，父母不在家的时候，就招呼他们兄妹过来吃饭。

　　后来，老弄堂拆迁，他们虽然不是邻居，也上了同一所学校，虽然不能天天见面，但他双休日也会时常过来找他们兄妹玩。

　　慢慢地，从哥哥的言语上，她察觉出了不对劲。只不过，她从来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齐嵩见她半天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拒绝了她的提议，才导致她情绪低落的。

　　他凑近，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带着几分撒娇，“不给星星去，是因为我会吃醋。”

　　因为他的这句话，她的思绪被瞬间拉了回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抬眸与齐嵩对视着，面对她的时候，齐嵩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同时又深不见底，她时常有一种错觉，齐嵩像是喜欢了她一辈子这么久…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

　　齐嵩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微愣之后随即将她轻轻带怀里，他的声音带着隐隐的温柔笑意，“没有原因，就是喜欢你。”他又强调了一遍，“喜欢得要命...”

　　陈星红着脸靠在他的怀里，“王叔在，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我不管…”他拢了拢她耳边的头发，重重地吻了一下她滚烫的脸颊。

　　似乎觉得意犹未尽，温润的唇瓣同时扫过鼻尖，眉眼，最后停留在她的唇上，他没有立刻放开，反而越贴越紧，嘴唇来回地蹭着，舌尖勾着她的小舌头不断嬉戏，一点点加深。

　　车厢里安静的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车门上，另一只手还拢着她的头发，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廓，像是怕她跑了，又像是舍不得松手。

　　吻了很久，他才微微拉开一点距离，额头抵着她的，喘着气，声音暗哑又带着克制：“星星…囡囡…”

　　像是憋了很久终于说出来的一句话。

　　“囡囡是大人叫小孩的…”陈星摸了摸微肿的红唇，“你别瞎叫呀。”

　　齐嵩在意，“反正你就是我的囡囡。”

　　陈星：“……”

　　车子行驶了很久，陈星察觉到了异常，怎么外面的马路她有些陌生呢？ “这好像不是回我家的路呀。”

　　“我特意交代王叔绕个远路的。”

　　陈星：“……”他怎么可以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还是快点回家吧，我爸妈该着急啦。”

　　齐嵩蹭蹭她的肩头，一副耍无赖的架势，“可是我想你多陪陪我。”

　　陈星摸摸他的头，“以后多的是机会嘛。”

　　“好吧…”齐嵩不情愿地说，“王叔，送星星回家吧。”

　　“好。”

　　陈星撇了一眼后视镜里的王叔，只见他的神色毫无波澜，倒也松了一口气，生怕麻烦了人家。

　　齐嵩握着她的手，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惹得陈星一阵失笑。

　　“你怎么这么粘人呀？”

　　“那你喜欢我粘着你吗？”说罢，手上的动作也不闲着，一只手卷着陈星的发丝，另一只手抓起陈星的手贴在他的脸上，两个眸子湿漉漉的，像是一只可爱的大狗狗，深情地望着自己的主人。

　　陈星蹭蹭他的掌心，“喜欢的。”

　　齐嵩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高兴得又在她唇上落下几个吻。

　　陈星赶忙推开他，马上要到家了，别在擦枪走火了，万一被她父母看到…

　　于是她迅速转移话题，“你暑假有什么打算？”

　　“打工…”

　　王叔透过后视镜震惊地看了一眼齐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抿着唇憋笑。

　　陈星“哦”了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问，“小白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很乖，长胖不少。”

　　“要不，改天你带她出来玩吧，我也挺想它的。”

　　“好。”

　　“会影响你打工吗？”

　　“双休日可以。”

　　“那就说定啦。”

　　说话间，车子也驶入陈星家小区，陈敬刚正在楼下等着她。

　　下车之后，陈敬刚又和王叔表示了感谢，还习惯性地递了一根烟，王叔也不含糊，直接接了过来。

　　齐嵩礼貌地说，“叔叔，星星到家了，我也该回去了。”

　　陈星：“……”他真是一点也不藏着掖着，在她老爸面前就称呼她小名了。

　　陈敬刚比较大条，也没听出什么不对劲，笑着说，“好，谢谢你啊，有空过来玩。”

　　陈敬刚也只是客气客气，齐嵩却听了进去，表示有空一定过来做客。

　　说罢，他看了陈星一眼，“我走了。”

　　陈星：“回去路上小心。”

　　齐嵩点头之后，便和王叔一起离开了陈星家楼下。

　　陈敬刚拿起陈星的包裹，“噢哟”了一声，“你姨婆又给了你什么东西啊？这么重？”

　　“喏，都是你们爱吃的。咱们快上去吧。”

　　陈敬刚一边走，一边说，“囡囡，那个男孩叫齐嵩是伐？”

　　“对。怎么了？”

　　“小男孩人真不错。”

　　陈星心想，是挺不错的，但是如果他知道，他们正在谈恋爱，会是什么态度呢？

　　齐嵩那一头，送陈星回家之后，他便坐到了副驾驶，这几天和陈星相处的场景，不断在脑海中回味，如果能天天如此该多好？

　　“少爷…”

　　“嗯。”

　　王叔一边开车，余光观察着齐嵩的神情，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小姑娘刚刚给我的东西…”

　　“你收着吧，这是星星的心意。”

　　“好。”

　　王叔从年轻时候就跟着齐厉，也是看着齐嵩长大的，他们的关系虽然不如他和梁叔这般亲近，但也是有话直说的。

　　于是，他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为什么不干脆告诉小姑娘呢？”

　　齐嵩的神色顿时变得认真起来，“王叔，我没有合适的机会告诉她。”

　　王叔明白齐嵩的意思，他去一中念书，本来也是梁叔的意思，并非齐嵩的意愿，所以根本没有想过会遇见陈星。

　　王叔提醒他，“一直瞒着也不是办法。”

　　“我知道。”齐嵩闭着眼，脑海中设想无数种陈星知道真相之后的反应…可越想越害怕…他什么都不怕…只怕陈星会离开他。

　　那和要了他的命没什么区别。

　　见齐嵩如此为难的神情，王叔也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他相信齐嵩一定能处理得好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