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波莱罗

47、决定 “你去哪里

　　过了几天，五人组放学之后一起去接小白出院。

　　院长见到是一群学生，心一软免去了小白的住院费，只收取了医药费。小白被照顾的很好，身上的污垢都被清理干净，指甲也修剪过了，伤口也在渐渐恢复。至于其他的小病，只要精心养着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小白睁着圆圆的眼睛一直对着医护人员喵喵叫，似乎在表示感谢。

　　陈星抬起它的小爪爪，“小白，我们回家啦，快说再见。”

　　“喵~”

　　护士们都笑了，都纷纷围过来摸摸它的小脑袋。

　　陈星：“谢谢你们呐，我们先走啦。”

　　出了医院，陈星问齐嵩，“你家里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齐嵩本打算提前准备好，但是想到可以和陈星一起去采购宠物用品，所以他有意搁置了这件事。

　　“没有呢。”

　　“那咱们现在去买吧。”

　　“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忘记还有另外三人在场。

　　两人旁若无人地走在前面，亲密地聊着天，还不时逗弄怀里的猫咪。这画面又和谐又养眼。

　　看着他们，李靖觉得像是少女漫画照进了现实，他的三角眼里冒着星星，自我陶醉得一塌糊涂。

　　郭婉琪：“哎，也不知道谁那个时候说，打死不会早恋呐。”

　　余依梵笑着说，“看这情形，即便是没有打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也八九不离十了。”

　　李靖：“那要不我们推一把，成全了他们？”

　　郭婉琪疑惑，“你想干嘛呀？”

　　李靖嘿嘿一笑，“我去告诉陈星，齐嵩喜欢余依梵，让陈星吃醋，齐嵩再趁机表白，不就成了吗！！我聪不聪明，厉不厉害！？”

　　……郭婉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蠢钝如猪的办法。

　　而余依梵则是给了他脑袋一击暴扣，一字一顿地警告他，“你、想、死、是、吗？”

　　李靖摸着脑袋，“这主意不好吗？多么完美啊？”

　　郭婉琪扶额，“你知道你这么干会带来多大的后果吗？”她看着李靖迷茫的眼神，继续说，“星星会认为齐嵩跟她暧昧的同时还喜欢别人。”

　　“哦！卧槽！那我不是给齐嵩营造了一个渣男的形象吗！”

　　余依梵冷哼一声，“你还准备拿我献祭吗？”

　　李靖讪笑一声，“不敢了不敢了。是我没考虑周全。”

　　算了，还是顺其自然吧。他心想。

　　陈星和齐嵩抱着小白缓缓走过来，见三人聊得起劲，好奇地问，“你们聊什么呢？”

　　郭婉琪坏笑着说，“说，李靖等会要请咱们喝奶茶。”

　　“你今天这么大方呀？”她笑着摆手，“不过今天应该我请你们吃东西，小白总算有家了。”

　　李靖：“那敢情好。咱们赶紧走吧！”

　　齐嵩带着小白回到家。佣人们都震惊，少爷居然会养猫…

　　齐嵩交代，“把我旁边的房间收拾出来给小白住。”

　　“……好的，少爷。”佣人们简直怀疑听错了。齐嵩喜欢安静，他的房间独立于一整层楼，平时除了打扫时间，他们都不敢轻易打扰齐嵩。

　　这只猫到底什么来头啊？

　　佣人们不敢多问，默默照着齐嵩的吩咐，将房间收拾妥当，又添置了许多玩具和猫爬架。

　　齐嵩一有空便会陪着小白玩耍，还亲自给它拍照——这是陈星交代的事，他必须自己去做。

　　小白性情温顺，不吵不闹，上药喂药时也从不伸爪挠人，佣人们都格外疼它。

　　渐渐地，大家都觉得，这只小猫的到来，给这个家添了不少生气。

　　就像……当年齐嵩父母还在世时那样。

　　齐嵩每天都给陈星汇报小白的情况。看着小白一天比一天胖，陈星也放心了，说明它被养得很好。

　　周五放学前，程老师走进教室。她将手中的纸张一一发到每个人手中。

　　“同学们，还有一个月就要期末考试了。在此之前，你们需要慎重考虑——选文科，还是选理科。到时候，学校会根据大家的志愿，结合考试成绩，把你们分成四个文科班、四个理科班。”

　　教室里很安静。每个人都明白，这场选择，不仅关系到未来的方向，更意味着——三班，从此就要各奔东西了。

　　程老师何尝不是呢。

　　她从教以来第一次担任班主任，带的就是三班。她依依不舍地看向他们每一个人的脸庞，想把这一刻深深地刻进心里。

　　“这张志愿单，填好之后，回家让家长签个字，下周一统一交给班长汇总给我。”

　　程老师交代完，便宣布放学。

　　五人组走在回家的路上，讨论起分班的事。

　　陈星：“没想到两年这么快。”

　　余依梵问，“你们怎么选？”

　　郭婉琪：“对我其实无所谓。反正我考警校。不过能和你们一起，我就选文科吧。”

　　李靖：“虽然我文科也不咋地，但是比起惨不忍睹的理科…还是选文科吧。”

　　齐嵩一直没说话，陈星默默看向他，心底拂过一丝伤感。想也知道，他一定是去理科班了。

　　到了分叉路，另外三人识趣地走了，给足了两人私人空间。

　　陈星憋了一路的话，还是在此刻问了出来，“齐嵩，你会去理科班吧？”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陈星记得这话他之前就说过，那个时候她并未多想。如今听来，他竟然说得如此坚定。

　　“你的意思是…你要去文科？”

　　齐嵩点头。

　　陈星情绪有些复杂，一方面她除了感动还有不可抑制的心动…可另外一方面，她不希望他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于是，她极力劝道，“你别因为我…耽误了自己。”

　　齐嵩停住脚步，目光深沉地看着陈星。直到现在这一刻，陈星还是没有明白她对他意味着什么。

　　“我不想跟你分开。”

　　“分开？”陈星温柔地笑笑，“哪有分开？我们可以中午一起吃饭呀。”

　　齐嵩急了，“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不还是一个学校。”

　　“不像现在能时时刻刻见到你啊。”

　　……陈星不知道怎么说。齐嵩的眼神清澈执拗，可他的情感却来势汹汹，将她笼罩将她湮没。

　　她知道，她逃避不了了。

　　可一时间，她无法应对。既然这样，只能暂时逃开齐嵩了…

　　她背过身，“我先回去了。你别跟过来，你回家…好好考虑清楚。”

　　说完，她不给齐嵩任何机会，飞速地逃回家。

　　齐嵩望着她逃之夭夭的背影，默默地推了推眼镜，他没有追上去，反正已经说破了，即使她不接受，他也不会改变。

　　周五晚上，沈柔在陈星的志愿单上签字。语重心长地告诉她，“星，你现在的成绩，如果冒险考崇大，可能会面临落榜的危险…”

　　陈星异常坚定地说，“妈，接下去一年，我会比以往任何时刻都专心努力。我非崇大不去！”

　　陈敬刚在一旁欣慰极了，“好好好，不愧是我女儿！爸爸支持你！”

　　沈柔是同样的感觉，只是她依旧有一丝丝担忧。

　　陈敬刚：“好了，你就相信女儿吧。”

　　沈柔似是想起什么，说道，“我听说小飞那个孩子要考京大呀？”

　　韩麟飞要考京大？怎么之前没听他说起过呢。

　　陈星问，“妈，是韩叔叔说的吗？”

　　“是呀。喏，明天中午和他们家吃饭，说是给你韩叔叔践行。”

　　“践行？韩叔叔去哪里？”

　　“你韩叔被外派到北城了。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所以他意思让小飞考京大，这样一年后他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团聚了。”

　　若说能与海城的崇大齐名的名校——那就是北城的京大了。

　　韩麟飞成绩优秀且稳定，年级中仅次于齐嵩。要考入京大倒也不是难事。

　　第二天中午，陈星一家四口如约前往韩麟飞父亲的践行宴。

　　韩家要了一个包厢，来的都是老弄堂的邻居。见面后，大家也寒暄了许久。

　　自从会考后，陈星和韩麟飞就没见过面也没说过话。今天她穿了一件天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下来搭配着同色系的发箍，衬得她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明媚，漂亮得像洋娃娃。

　　韩麟飞承认，他始终放不下。他们一起玩耍、成长、学习。看着她从胖乎乎的小姑娘变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他曾天真地以为，只要陪在她身边耐心等待，那个位置不可能是别人。

　　直到那个齐嵩家伙毫无征兆地强势出现，警告威胁他离陈星远点。除了有钱，他不觉得自己比他差在哪里。

　　他不甘地看着陈星，她正低着头，笑容满面地拿着手机聊天。

　　他不悦，难道又是齐嵩？

　　“哟，和齐嵩聊什么呢？”

　　许是提到齐嵩，陈星神色有些不自然，收好了手机。

　　“我听说你要考京大呀？”

　　“你知道了？…”他观察着陈星的表情，完全没有别的情绪。他扯出一个苦笑，难道真的没希望了？

　　包厢内人声鼎沸，在场的都是看着他和陈星长大的老邻居，他们的目光也随之看向两人，许是他们的在场，给予了他勇敢表达想法的底气。

　　“你…希望我去吗？”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吗？”

　　韩麟飞觉得如果今天再不说，可能他会后悔一辈子。终于，他将深藏于多年的心事，完整地暴露给了陈星。

　　“只要你说不想我走，我就留下来陪你。”

　　……陈星心想，这是两天之内，她第二次听到类似的话了。然而，是截然不同的情绪。

　　她早就隐约察觉到韩麟飞的心思，尽量避免与他单独见面。她以为她拒绝的信号已经很明显了。

　　没想到，他还是把这话说出口了。

　　她并不想惊动在场的长辈，于是带他来到走廊，想把话跟他说清楚。

　　“猴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希望你有更好的前途，所以…你不必为了我放弃什么。”

　　可他不死心，追问道，“如果没有齐嵩…是不是我就有机会？”

　　陈星肯定地摇头，“和旁人无关。”

　　尽管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当真切的发生了，心中不免涌起无尽的酸涩。

　　其实在父亲决定去北城那天，他曾犹豫过要不要怂恿陈星和他一起考京大。

　　但是，他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他知道她最大的梦想就是——考进崇大。

　　他不能这么自私地要求她什么。

　　更何况，他不过是自作多情。陈星根本不可能答应。

　　他勉强挤出一个坏笑，模样却是说不出的失落。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释怀就释怀呢。

　　陈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无法给予他安慰，尴尬的氛围充斥着两人的四周。

　　直至韩麟飞的父亲出来寻他们进去吃饭。

　　这件事便画下了一个句号。